第1章 夢魘------------------------------------------。，少年從噩夢中猛地坐起。，胸口劇烈起伏。月光從窗戶縫隙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慘白的線。少年大口喘著氣，左手本能地摸向右耳的青色耳環。。。一次，兩次，三次。這是養母教他的方法——數到三，你還是你。，那裡有一道舊傷疤。三天前砍柴時留下的，本該還需要一週才能癒合。此刻卻隻剩一條淡淡的粉線。，指節捏得發白。，慢慢恢複了正常。，遠處傳來夜鳥的啼叫。。那個夢。，扭曲的和室，無慘的聲音，還有那些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戰國武士、明治商人、大正藝伎，無數被吞噬的生命在夢中閃過。，又睜開。“又是那個夢。”他低聲說。---，陽光刺破薄霧。
少年下樓時，養母已經在廚房忙碌了。她五十多歲，頭髮花白，左手隻有三根手指，動作卻依然麻利。木鏟在鐵鍋裡翻動，粥的香氣飄滿整間屋子。
“又做噩夢了？”養母頭也不回，聲音平靜，“粥裡多放了糖。”
少年在桌邊坐下，接過那碗熱騰騰的粥。甜味在舌尖化開，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四肢。他小口小口地喝著，養母坐在對麵，用那隻殘缺的手托著下巴看他。
陽光照在她花白的頭髮上，照在臉上的皺紋裡。氣氛溫馨，但兩人之間有一種默契的沉默。
“今天去鎮上賣炭？”養母問。
“嗯。順便去神社求個護身符。”
“給誰？”
少年低頭喝粥，聲音含糊：“給您。”
養母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拍他的頭：“傻孩子。”
---
山路崎嶇。
少年揹著炭筐走在小道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樣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
他不知道。
經過村口的老櫻花樹時，他停下腳步。樹下有塊小石碑，上麵刻著兩個名字。一個是他的生母，一個是養母的丈夫。他從未見過他們，但每年春天都會來這裡掃墓。
石碑上的字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
少年站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
---
午後，少年在屋後空地上練劍。
木刀握在手裡，動作基礎卻紮實。劈、砍、刺、擋，每一個動作都重複上百次。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泥土上砸出小小的坑。
養母說過，劍術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保護。
練了大約半個時辰，養母端茶出來，坐在廊下看他。她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看。
少年收刀，走過去接過茶杯。
“優真，你的劍，有目標嗎？”養母突然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保護您。”
養母搖搖頭，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影上：“我不需要保護。你需要找到自己想守護的東西。”
少年低頭看自己的手。陽光照在掌心，那道完美癒合的傷疤幾乎看不見。
“你的恢複力，越來越強了。”養母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少年的身體僵住了。
“我不是瞎子。”養母的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談論異常，“小時候摔破膝蓋，三天纔好。現在……幾個時辰就看不見傷口了。”
“我……”
“不用解釋。”養母打斷他，眼神溫柔，“無論你是什麼，你都是我的孩子。”
少年的眼眶發紅。他握緊木刀，指節泛白。
“我不會變成他們。”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養母微笑：“我知道。所以我才擔心。”
---
晚飯後，少年在洗碗。
養母坐在火爐邊，手裡摩挲著一枚舊鈕釦。那是鬼殺隊製服上的鈕釦，已經褪色，邊緣磨損。
“那是……”少年放下碗，走過去。
“我以前待過的隊裡，隊長的鈕釦。”養母看著火光，“他死了。很久以前。”
少年在她身邊坐下，等她繼續說。
“我是鬼殺隊的後勤隊員，負責情報和物資。”養母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彆人的故事，“隊長是日之呼吸的末裔之一。他很強，也很溫柔。”
她停頓了一下。
“在一次任務中，他被上弦殺死了。死前他說了一句話——‘鬼不是唯一的敵人。人心裡的鬼，纔是。’”
養母轉過頭，看著少年的眼睛。
“你的母親，也是被心裡的鬼害死的。”
少年冇有說話。
養母從懷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遞給他：“這是你母親留下的。我答應她，等你十六歲給你。”
少年接過信，指尖微微顫抖。
他冇有立即開啟，而是把它放在胸口，感受那薄薄的紙張下心臟的跳動。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
夜深了。
少年坐在窗邊，月光照在他身上。信就放在抽屜裡，他冇有開啟，像是不敢麵對裡麵寫的東西。
他看向窗外的山影。
養母說他是人。但他的身體告訴他，他不是正常人。他能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在甦醒。它在夜裡低語，說他不屬於這裡。
但他哪裡都不想去。
他隻想保護這個家。
少年看向自己的手心。月光下，麵板下的血管隱約浮現出暗色的紋路，像樹根一樣蔓延。他握緊拳頭，紋路消失了。
窗外，遠處的樹林中，有黑影一閃而過。
少年警覺地站起，盯著那個方向。黑影消失了，像是從未存在過。
“……是錯覺嗎？”
他低聲自語，重新坐下。
樹林深處，一隻鬼正在啃食鹿的屍體。它的眼睛在黑暗中發亮，朝村子的方向嗅了嗅。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鬼抬起頭，嘴角滴著血。
少年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平靜的日子，還剩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