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帖...?」
看著手中那還帶著些許餘溫的帖子,蘇銀微微一愣。
她又想起方纔那方鎮長在過來時,朝她這邊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那眼神中還藏了一絲饒有興趣的意味。
「他認識我?」
蘇銀微微皺起眉頭,可她搜遍了腦子,也找不到任何關於這個乾巴老頭的記憶...自己明明是第一次來到這京觀鎮,第一次見到他。
「算了,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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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銀甩了甩頭,將紛亂的思緒拋開。
「反正本來就是要去找他的,現在連請帖都送上門了,不去白不去!」
她能無限復活重生,她需要避那傢夥的鋒芒?
想到這,蘇銀不再猶豫,繞開那群依舊滿臉堆笑的鎮民,朝著不遠處那最為氣派的鎮長衙門走去。
衙門位於鎮中心,朱漆大門洞開,門前車水馬龍,各色人等進進出出,絡繹不絕,而求見鎮長辦事的人,更是排成了一條蜿蜒的長龍,從衙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蘇銀試著往前擠了擠,卻立刻引來一片不滿的目光和嗬斥,更有膀大腰圓的衙役手持水火長棍,不斷掃視著隊伍,嚴防有人趁機插隊。
蘇銀看這架勢,想老老實實排隊見到鎮長,怕是等到天黑也輪不到她。
「嘖,麻煩...」
蘇銀撓了撓頭,有些無奈地再次掏出那張暗沉沉的請帖,翻來覆去地檢視,小聲嘀咕道:「這玩意到底怎麼用?難道要直接喊出來?」
就在這時,一名衙役突然在不經意間瞥到了蘇銀手中的帖子,臉色驟然一變,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擠開人群,小跑到蘇銀麵前,原本趾高氣揚的態度,也變得異常謙卑,把腰彎得極低。
「貴...貴客!您有老爺的請帖,何須在此排隊!真是折煞小人了...快請隨小人來!」
說罷,他連忙在前引路,分開人群,示意蘇銀跟著自己。
蘇銀點了點頭,便收起了請帖...看來這玩意還挺管用的,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
穿過大門,步入庭院,蘇銀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氣派」。
這哪裡是衙門?分明是一座極其宏偉的大殿!
數人才能合抱的血紅木立柱,撐起高達四五層樓的穹頂,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檀香味,到處都能見到盛放著巨大香燭的青銅香爐和大鼎,每一尊都精心雕刻,漂亮非常,看得蘇銀都有些手癢了...
「要是能隨便偷一尊回去,估計至少能賣到上百萬的高價吧?」
她又忍不住想拾點東西回去了,她這趟總不能白來啊!
不過最後,蘇銀還是搖了搖頭,剋製住了自己...現在的首要目標是鎮長手上的人歲丹,先把丹藥弄到手裡,再說之後的事情。
走進大殿,第一眼望到的,便是四周牆壁旁那一尊尊鍍金彩繪的佛像、菩薩像...和羅漢像,這種佈置,和蘇銀以前看過的佛殿幾乎一模一樣。
隻不過,在本該矗立著佛祖像的殿中央,卻冇有供奉任何神佛,反而立著一張巨大的錦緞坐榻,而端坐於榻之上,位於這「萬佛」拱衛中心的,正是那乾瘦如柴的方鎮長。
而讓蘇銀更為驚訝的是,此刻跪在坐榻前覲見鎮長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齊佛爺!
齊佛爺的身軀伏得很低,雙手高高捧起,掌心托著一塊足有雞蛋大小的黃金,在幽暗中散發著誘人的光。
見此,蘇銀先是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之前齊佛爺就提過,想向大儺公請教真正的儺舞,學習「扮演法」,成為一名真正的儺公,如今獻上黃金,估計就是為了拜師學藝吧。
可下一秒,齊佛爺開口說出的話,卻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方老,信男齊東,今日冒昧叨擾,隻是想懇請方老,動用神通,幫小人尋一個人!」
他將手中的金塊又舉高了些,幾乎要碰到額頭。
「小人的胞妹齊月,五年前來京觀鎮地界鑽研儺戲,可自那之後,便...便再無音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小人五年來多方打探,耗儘家財,卻始終渺無音信!」
「懇請方老垂憐,念在小人一片誠心,幫忙尋得小妹下落,哪怕...隻是一具屍骸也好!這塊狗頭金,便是我的心意,望方老能夠笑納!」
「胞妹...」
聽到這個詞,蘇銀心頭微微一震。
她確實記得,之前在路上,齊佛爺似乎偶爾提及過自己有個妹妹,也說了自己妹妹失蹤的事情,言語間還帶著牽掛,當時蘇銀還冇太當回事。
隻是蘇銀確實冇想到,哪怕過了這麼久,齊佛爺也依舊想找到那孩子,並且願意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那塊狗頭金,看上去恐怕至少有好幾公斤吧,絕對算得上是傳家寶了。
不過仔細想想,蘇銀能理解齊佛爺的心情,她也有妹妹,而若是蘇欣那小丫頭哪天突然不知所蹤...蘇銀覺得,自己恐怕會比齊佛爺更加瘋狂,哪怕掘地三尺,付出一切代價,也要找到她。
想到這,蘇銀也對這齊佛爺生出了一絲理解和認可。
而此刻,坐榻上的方鎮長卻並未去看那金塊,更冇有讓衙役接過,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有百姓在京觀鎮地界失蹤,本官身為鎮長,自然是責無旁貸,談何什麼所謂的『心意』啊?」
他頓了頓,嘴角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再者...你自己看看你手中之物,再看看我這殿內的金身佛像。你以為,本官缺你這麼一塊黃金嗎?」
聽到這話,齊佛爺捧著金塊的手不由得微微顫抖,臉上也火辣辣的。
他自己何嘗不知,這塊狗頭金看似唬人,實際上裡麵的雜質頗多,成色也遠不如這殿內任何一尊佛像的鍍金。
齊家雖算個不小的家族,但這幾十年來,都未能出培養出真正的儺公,隻能靠著戲班走南闖北勉強餬口,攢下的這點家底,在鎮長這種大人物眼中,確實不值一提。
「是...是小人孟浪了...」
齊佛爺羞愧地低下頭。
「罷了。」
不過那方鎮長似乎無意讓他難堪,聲音也放緩了些。
「你將金子收好,回去靜候訊息便是。本官會差人去找,自會派人知會你一聲。」
「多謝鎮長!多謝青天大老爺!」
齊佛爺如蒙大赦,連連叩了好幾個響頭,這才小心翼翼地收起金子,躬身退下。
一邊退,一邊還情不自禁地小聲感慨道:「方老真是個好官,青天在世啊...」
「喂,齊班主。」
可就在齊佛爺剛退出大殿,還冇從高興中緩過神來的時候,他肩膀突然被人從後麵輕輕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