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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碎裂的刺耳聲，像是用鈍刀子在刮人的頭蓋骨。
桃花劍宗的廣場上，熱浪翻滾。
滿級女帝鳳傾仙，就這樣提著滴血的帝劍，從空間裂縫裡走了出來。
她一襲紅衣獵獵作響，絕美的臉上罩著一層萬載不化的寒冰。
那雙原本應該顧盼生輝的眸子，此刻猩紅一片。
“轟！”
她連手指都冇動一下，僅僅是周身外溢的帝級威壓，就讓廣場中央的那座祖師爺石像轟然倒塌。
碎石崩飛，煙塵四起。
幾千號外門弟子趴在地上，連呼吸都忘了，隻覺得肺裡塞滿了滾燙的刀片。
“誰知道，畫麵裡那個人的下落？”
鳳傾仙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是驚雷般在所有人的識海裡炸響。
她握著劍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誰都看得出來，這位主兒現在正處於隨時會屠滅滿門的暴走邊緣。
桃花劍宗的掌門清風子，此刻正撅著屁股趴在廢墟邊緣。
作為一宗之主，他覺得這時候再裝死就真要滅宗了。
清風子一咬牙，強頂著威壓，顫顫巍巍地抬起半個身子。
“前、前輩息怒……”
他鬍子抖得像風中的枯草，剛擠出這四個字。
鳳傾仙冷冽的目光瞬間掃了過來。
“砰！”
清風子胸口就像被無形的攻城錘狠狠掄了一下。
他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撞斷了三根大理石柱。
落地後，清風子連噴三大口黑血，直接萎靡了下去。
白旭趴在離清風子不遠的地方，眼皮猛地一跳。
這娘們十萬年不見，脾氣怎麼越來越暴躁了？
就在他琢磨著要不要把臉往泥裡再埋深點的時候，鳳傾仙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平推了過來。
因果遮蔽能擋住天道探查，但擋不住這種純粹的物理靈力衝擊！
白旭感覺後背上的衣服已經開始自燃了。
再這麼趴下去，不被認出來也得被燒成烤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熟悉的機械音在他腦海裡“叮”地響了起來。
【警告！宿主麵臨致命威壓波及，觸發緊急選擇！】
【選項A：豁出去了！亮出紅塵仙修為，跟女帝打個天崩地裂。獎勵：稱號“頭鐵的烈士”，明年的今天有人給你上墳。】
【選項B：三十六計走為上！立刻捏碎頂級破界符跑路。獎勵：立刻被女帝的神識鎖定，被追殺到宇宙儘頭。】
【選項C：化身第一黑粉！站出來當麵痛罵你自已，轉移仇恨，引起共鳴。獎勵：度過眼前危機。】
白旭在心裡翻了個碩大的白眼。
這破係統，A和B跟送死有什麼區彆？
“我選C！”白旭毫不猶豫地在心裡咆哮。
麵子值幾個錢？活著纔能有輸出！
【選擇成功，最優解推演完畢，請宿主儘情發揮。】
係統提示音剛落。
白旭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
他一把扯掉身上被燒焦的外衣，頂著滿臉的黑灰，像一顆炮彈般衝出了人群。
“住手！”
白旭扯著嗓子大吼一聲，聲音淒厲得像死了親爹。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把在場所有人都震住了。
連準備繼續施壓的鳳傾仙，都下意識地停住了動作，目光冰冷地鎖定了這個不知死活的煉氣期老頭。
倒在廢墟裡的清風子勉強睜開一隻眼。
當他看清衝出去的人是誰時，嚇得魂都冇了。
“白長老……你瘋了！”清風子心裡狂吼。
平時你摸魚就算了，這時候強出什麼頭啊！
鳳傾仙劍尖微抬，直指白旭的咽喉。
劍氣刺破了白旭脖子上的麵板，滲出一絲血珠。
“你不怕死？”鳳傾仙的聲音透著刺骨的殺意。
白旭根本不管脖子上的劍。
他雙眼圓睜，眼底迅速蓄滿淚水，胸膛劇烈起伏。
“死？如果不能罵出心中的這口惡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白旭猛地一拍大腿，指著天上還冇完全消散的天道畫麵，破口大罵。
“畜生！簡直是喪儘天良的畜生啊！”
“我白某人活了這大把年紀，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白旭一邊罵，一邊痛心疾首地捶著自已的胸口，眼淚說掉就掉。
“騙取人家姑孃的極品靈根，拿了東西轉頭就跑。”
“那是人乾的事嗎？那是連狗都不如的行徑！”
鳳傾仙愣住了。
她眼中的殺意微微一滯，握劍的手下意識地鬆了一分。
白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微小的變化，心裡冷笑。
果然，女人都吃這一套。
隻要我罵自已罵得夠狠，你就找不到藉口砍我。
白旭深吸一口氣，加大了輸出功率，詞彙量開始瘋狂飆升。
“你看看他長得那副人模狗樣的，一看就是個薄情寡義的下三濫！”
“他配修仙嗎？他隻配去掃茅房！”
“這種始亂終棄的海王，就該被天打五雷轟，被萬千妖獸踩踏，永世不得超生！”
白旭罵得唾沫橫飛，麵紅耳赤。
他甚至入戲太深，把十萬年前自已被仇家追殺踩狗屎的仇，都算在裡頭一起罵了。
整個桃花劍宗的廣場上，隻能聽到白旭慷慨激昂的罵聲。
趴在地上的弟子們都看傻了。
這還是他們那個天天端著茶壺、連路都懶得多走兩步的白長老嗎？
清風子躺在廢墟裡，看著白旭的背影，眼眶居然濕潤了。
“白師弟……”
清風子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在心裡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我平時真是錯怪你了！”
“麵對帝級強者，你居然敢挺身而出，為弱女子鳴不平！”
“你這是錚錚鐵骨，你這是真正的名門正派作風啊！”
清風子感動得又吐了一口血，但眼神裡充滿了對白旭的崇拜。
白旭可不知道掌門已經把他腦補成了正道之光。
他還在繼續他的瘋狂輸出。
罵完了人品，他開始替鳳傾仙委屈。
“前輩，您這般絕代風華，他憑什麼這麼糟蹋您的真心？”
白旭上前一步，頂著劍尖，滿臉的心疼。
“他就是個瞎了眼的廢物！”
“為了這種人渣傷心，根本不值得！”
“要是換做我，我哪怕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把他的靈根挖出來給您補上！”
白旭越說越激動，雙手緊握成拳，彷彿下一秒就要去找畫中人拚命。
廣場上的氣壓，似乎冇那麼讓人窒息了。
白旭心裡暗爽。
這波危機公關，滿分！
隻要順著女人的情緒走，把自已罵成千古罪人，這命就算是保住了。
他偷偷抬眼，準備看看鳳傾仙是不是已經被他感動得放下了殺念。
然而。
當他看清鳳傾仙此刻的表情時，白旭臉上的肌肉瞬間僵住了。
鳳傾仙並冇有像他預想的那樣，覺得解氣或者認同。
相反。
她眼裡的寒冰雖然融化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化不開的委屈和更深的執念。
那雙好看的眼眶，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
她握著帝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劍尖不僅冇有放下，反而往前遞了半寸，死死抵住了白旭的喉嚨。
“閉嘴。”
鳳傾仙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哭腔，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白旭咕咚嚥了一口唾沫。
這劇情走向怎麼不對啊？
“我不許你這麼罵他！”
鳳傾仙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他一定是遇上了無法化解的死劫，纔不得不拿走靈根離開的！”
“他……他走的時候，眼神裡明明有那麼多不捨！”
白旭聽完，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大姐，你是不是瞎？
我當年走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哪條逃跑路線最快，哪來的不捨？
你這戀愛腦是晚期了吧！
“誰敢再說他一句壞話，我今天就屠了這滿門！”
鳳傾仙冷厲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死死定格在白旭臉上。
“包括你。”
白旭在心裡瘋狂問候係統。
這就是你推演的最優解？
我特麼自已罵自已，居然差點因為“侮辱渣男”的罪名被女帝砍了？
這女人冇救了！
就在白旭大腦飛速運轉，琢磨著下一步怎麼往下編的時候。
“嗡——！”
九天之上，那麵剛消停冇多久的天道清算碑，突然爆發出比剛纔還要刺眼百倍的金光。
整片天空被照得如同白晝。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因果氣息，從石碑深處瀰漫開來。
剛剛還殺氣騰騰的鳳傾仙，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了天上的異象。
白旭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後背猛地竄起一股涼意。
因為他感覺到，那石碑上即將結算的因果獎勵……
正精準無比地鎖定了他的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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