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高陽說的極為玄乎,也素有手段,但劉一鳴的內心,卻一直不抱希望。
無他,這個救人的法子太逆天了。
但當事實發生在眼前,劉一鳴震撼了,就彷彿被打開了全新的世界。
直至此刻,他捧著金創粉的手還在顫抖。
他盯著呂有容的傷口,清晰地看到,被烙鐵灼過的傷口邊緣焦黑蜷曲,看著雖極為不好看,但中間的那幾針魚腸線,卻奇蹟的將外翻的肌肉歸位。
他劉一鳴治病救人三十載了,看過的傷口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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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的魚腸線,高陽的手法竟比他見過的任何金創縫合,都要更為整齊。
「我劉一鳴一生治病救人,三十年醫術翻爛,竟不及少年人半招……」劉一鳴內心一陣感嘆,極為複雜。
輸血術!
魚腸線縫合!
此等手段,難怪蔑視醫道聖人。
此刻在劉一鳴的眼中,高陽便是當之無愧的醫道聖人!
這手段,太逆天了!
傳說的歪嘴龍王,這世外高人也必定存在,劉一鳴確認無疑。
否則以高陽的年齡,怎會這等高超的救人之術?
「高相,您這法子,是不是歪嘴龍王這世外高人所傳?老朽行醫一輩子,今日算是長見識了!」
高陽聞言,嘴角一抽。
他冇想到,劉一鳴的聯想力這般豐富,顯然是認定了他這身救人本事,乃是先前他胡說的歪嘴龍王所傳。
高陽心中泛起活絡,他雖名聲傳遍了天下,但畢竟年齡太小,尤其是這等手段,還是要找個合適的理由。
於是。
高陽點了點頭。
「劉軍醫果然聰慧,這都被你發現了。」
劉一鳴捋了捋鬍鬚,笑道,「老朽行軍三十年,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
「嗯。」
高陽對此,予以肯定。
索性,他將所有的一切,全都推到歪嘴龍王的身上。
「這輸血術和魚腸線縫合血管,的確乃歪嘴龍王傳給本相的。」
「他老人家除了喜歡歪嘴,堪稱完美無缺,他說曾為軍醫,戰場上見多了穿腸爛肚的傷兵,總得想點活命的招。」
「於是,他便自創了這輸血術和魚腸線縫合術,以及烙鐵止血術!」
劉一鳴一臉敬佩。
「歪嘴龍王前輩非但淡泊名利,還有如此悲天憫人之心,真令老朽敬佩啊!」
高陽嘴角直抽,冇有說話。
劉一鳴又問道,「高相,那鬼門十三針……」
高陽回過神,一臉肅然的道,「自也是真的,但此等針法,有損陽壽,還請劉軍醫代為保密!」
劉一鳴一臉肅然,「這是自然,還請高相放心!」
「我劉一鳴一向守口如瓶,渾身什麼都不硬,唯有嘴硬!」
高陽上前,小心將呂有容的傷口進行消毒處理之後。
他朝一旁的陳勝道,「陳勝,你去門外告知呂老將軍,他們可以進來了。」
「是!」
陳勝轉身,朝門外走去。
剛剛高陽以烙鐵灼燒傷口,他的後背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這等止血之法,也令他震撼不已!
接著,高陽又記起了此戰的傷兵,大燕聯合匈奴偷襲之下,傷亡必定不小。
這讓他的雙眸漸漸變冷。
但怕劉一鳴一味照搬,他囑咐道。
「輸血之術,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其風險頗大。」
「但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可以一試,取血切記,不可超過半升,可將匈奴俘虜綁來,先消毒後令其供血。」
「匈奴人縱然抽多了點,那也無傷大雅,反正是俘虜。」
劉一鳴嘴角一抽。
這不愧是活閻王啊!
但他也表示理解,有風險的事,能用匈奴俘虜,又何必用自己人?
「高陽,老朽知曉了。」
「還有,這烙鐵隻能燙血管,肌肉燙多了必爛,這是緊急止血術,一旦血止住,便可以井水浸過的薄荷葉敷上,能防化膿!」
劉一鳴一一記下。
此刻的他,再無之前對高陽的質疑。
相反高陽嘴裡的每一句話,他全都記在心裡。
這些毫不誇張的說,那都是傳男不傳女的寶貴經驗。
但高陽卻如此大公無私,傳給了他。
劉一鳴內心感動,覺得這份情實在是太大了。
他朝高陽跪下,涕淚縱橫。
「老朽行醫半生,今日才知何謂醫道……」
「此等寶貴經驗,高相卻如此慷慨傳給老朽,懇請高相收老朽為徒,讓老朽以後好生侍奉!」
「哪怕每日隻是研磨端藥,也算遂了心願!」
高陽人都麻了。
他連忙要扶起劉一鳴。
劉一鳴都年過花甲了,他纔剛剛加冠,他豈能收劉一鳴為徒?
「劉軍醫,高某愧不敢當,還是快快請起吧!」
「再說了,劉軍醫這年齡,若是咱們真成了師徒,這以後還說不定誰照顧誰呢,這萬萬使不得!」
劉一鳴老臉一紅,
他都花甲之年了,高陽纔剛過加冠,這以後還真不是他侍奉高陽……
但此等指點,令劉一鳴態度十分堅決,臉都不想要了。
「高相若不答應,老朽絕不起來!」
呂震、王驍等人聽到陳勝的話,剛衝進來,映入眼簾的便是這一幕。
高陽非要劉一鳴起來。
劉一鳴打死不起,非要拜師!
眾人都驚呆了。
一個頭髮花白,年過花甲的老者給一個剛過弱冠的青年拜師,這場麵也太駭人了。
呂震雙眸發紅。
聽到陳勝說呂有容渡過了危險期,他內心是又喜又不可思議。
畢竟呂有容的傷太嚴重了。
但看到這一幕,劉一鳴連臉都不要了,非要拜高陽為師。
他內心大定,像是巨石驟然墜地。
他連忙衝向床榻旁,一眼便看到麵色平穩,甲床泛起紅潤的呂有容。
縱是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老將,此刻也是老淚縱橫。
李二雞,樸多等人,則更震驚了。
在他們眼中,這就是與真閻王搶人。
高陽竟真的做到了!
眾人看向高陽,尤其是樸多這種匈奴降將,更是滿臉敬畏。
高陽眼瞧劉一鳴態度堅決,又想到抗生素也需要人研究,於是便答應了。
這讓劉一鳴狂喜不已。
轉而,高陽朝呂震開口道,「老天庇佑,有容渡過了最危險的一關,我已進行了消毒,應該要不了多久,便會甦醒了。」
「小子,算老夫欠你一個莫大的人情!」呂震雙眸通紅。
高陽趕忙道,「呂爺爺,你這話就折煞小子了,有容是為我擋箭,否則豈會生死懸於一線?是我欠有容一條命!」
「有容需要休息,就勞煩呂爺爺在一旁照顧了,小子便先出去了,畢竟有些事也該……清算了。」
說到最後一句時,高陽的眼中是化解不開的濃鬱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