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
此言一出，眾人全都齊齊看向李二雞。
「雞哥，你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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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多一臉錯愕道。
李二雞愣住了，「嗯，什麼情況？」
「你們冇懂？」
怎麼眾人全都一臉茫然的盯著他？
就連高陽都震驚了。
他有些心虛的道，「我不該懂嗎？」
「那這要是很難的話，那多半……多半是我懂錯了。」
高陽：「……」
他也啞然一笑，這東西說出來太複雜。
莫說是李二雞，哪怕是他初學時，也感到極為晦澀難懂，隻是能算個大概罷了。
「不必糾結，總之按照這個演算法，大概就可以算出水平速度的風力，可提前規避行軍路線。」
「那所處高度呢？」
「若是估算的話，也像這麼難？」
王驍頭皮發麻的道。
「那倒不難，隻需以斥候前去取背風之地的雪，放入銅盆，以火加熱，剛剛融化成水時，再放置一段時間。」
「一般來說，兩千米之下不會結冰，兩千米到兩千五百米上，因為氣溫繼續走低，差不多四個時辰內結冰，兩個時辰內結冰，那就絕對過了三千米，本相早就派人做了試驗，大致估算了一下！」
「大人，那方向呢？」高不識好奇道。
高陽摸出一個指南針，道，「至於方向，自然靠他。」
「罷了，所謂的三角函數太過複雜，說了你們也難以理解，你們隻需知道本相做了許多功課就行了。」
「時候不早了，都下去休息吧，今日修整過後，明日行軍速度快一點，就能衝出滄瀾山，進入河西之地了！」
眾將聽到高陽的聲音，齊齊拱手道，「是！」
等出了大營。
樸多好奇道，「趙兄，你覺得高大人以硫磺煙算風向，這是真的胸有成竹，還是湊巧撞到了？」
「而且這tan什麼夾角，你聽過嗎？」
高不識皺眉，隨後搖了搖頭。
「我聽了個毛，這詞堪稱人生頭一次！」
「但高大人雖強，白毛大風也應當是上天之威，這如何能測出來？」
「算了，我等隻管照做便是，快休息吧，再有明天一日，我軍便可殺入河西之地了，這是真是假也不重要了。」
樸多點點頭。「這倒也是。」
「就是這鬼地方太邪門，這才六月，上麵竟都有未化之雪，這滄瀾山無愧於天塹二字。」
樸多罵罵咧咧的道。
一夜無話。
大乾雖帶的輜重並不多，但紮營所需的燃料卻是必須的。
海拔一接近三千米，各種問題隨之而來，最重要的便是晝夜溫差太大，夜晚的溫度太低，這要是冇有防護，冇有燃料，不出半個時辰人就要被凍死。
「傳本相令！」
「全軍出發，斥候先行！」
高陽下了命令，開口道。
他走出營帳，隻是很快眉頭便鎖緊。
今日的風，似乎並不小。
高陽抬頭，朝天看去。
很快，斥候攜帶著火摺子以及硫磺等物率先出發了，他們一是勘測大軍前進路線，二則是尋找山脊之處。
當大軍在視線內五裡之處的時候，斥候點燃了硫磺。
一股淡黃色的煙柱，瞬間朝著天穹而去。
高陽見狀，臉上的表情悄然變了。
「高相，您這是？」
樸多也愣了愣，抬頭朝天看去。
縱然樸多不太懂，但卻也覺得這煙柱與昨日的夾角格外不同，幾乎快到了水平的位置。
高陽拿出弩機，對準淡黃色的煙柱，上麵有早就刻出的刻度，每一小格是5度。
「近乎八十度，tan80應當是5.6，這乘以二……便是十多米每秒，這是六級大風！」高陽喃喃念道，表情凝重。
「光是前方就是六級大風，這到了山脊處，根據流體力學來判斷，山口風速等於平原風速乘以3，前方風速必過七級！」
「這風，不小啊！」
高陽果斷下令，「傳令下去，尋找掩體，花崗岩山脊傾角大於三十度最好，避險距離七十丈到兩百丈，以盾牌結烏龜陣，前後間距一點五步內，白毛大風來了，注意防範！」
一語落下。
整個大乾軍隊上下，全都紛紛動了起來。
眾人全都就地尋找掩護，聚在一起。
「高相有令，結陣！」
「高相有令，結陣！」
「若寒流持續，內點燃料，注意取暖，留一小孔！」
伴隨著一道道緊急的聲音，眾人快速結陣。
鏗！
鏗鏘！
一麵麵盾牌貼近，大乾將士圍成一圈，外層的重甲將士半跪著砸下手中盾牌，刺入地裡，死死固定，就宛如一個大大的烏龜殼，堅不可摧。
樸多和高不識雖然也一臉震驚，但動作卻也不慢。
冇過多久。
嘩啦！
盾牌外，狂風驟起，溫度也隨之下降。
地麵上的積雪被捲起，天空中一片片雪花落下，帶著一股刺骨的涼意，風聲呼嘯之間，整個滄瀾山頂一片雪白。
「來了！」
「竟真的來了！」
樸多神色震撼。
趙不識也震驚不已。
高陽……竟真的預判到了白毛大風。
並且還提前做好了防備！
這手段，堪稱駭然！
白毛大風來得快，但終究不似冬季一連持續數日，相反隻是持續了數個時辰，便風速逐漸減弱。
高陽看了一眼天色，果斷的道，「加速前進，不可再拖！」
「今日便翻過這滄瀾山，但要小心，前後間距最多一點五步，互為倚靠！」
伴隨著高陽的命令。
大軍頂著減弱的風雪，朝前邁開步子。
兩個時辰後。
終於。
高陽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
王驍、樸多等人，也全都滿臉的振奮之色。
山下。
一片翠綠草原，連綿起伏。
眾將遠遠看去，隻覺得整個河西之地都夾雜在兩側的山脈之中，宛若一條筆直的大路，通往遠方。
「高相，咱們翻過滄瀾山了！」
李二雞激動不已。
高陽也看著近在咫尺的河西之地，內心感慨萬分。
跨過了滄瀾山，這便是河西之地！
就在這底下，棲息著匈奴大小上百個部落。
王驍下意識朝一側看去，隻覺高陽臉上的表情忽而變了。
那是一抹激動，
那是一抹沖天的殺意！
那是無窮無儘的仇恨！
但仔細想想也是，他們一路從雁門郡急行軍，小心遮掩行蹤，度過了烏水河，和羯族人打了一仗。
不止如此，還在滄瀾山吃足了苦頭，就連六月的白毛大風都被他們遇上了。
這運氣，簡直了！
此時此刻。
看著就在腳下的河西之地。
不光是一眾將領激動不已，就連普通的大乾將士也紛紛摩拳擦掌，忍不住大乾一場！
在他們的眼中，這河西之地可不僅僅隻是連通西域大小上百國、匈奴自家的馬場。
相反。
這是軍功，是銀子！
這是青雲梯，朝天路！
咻！
高陽也不廢話，直接掏出腰間鋒利的寶劍……
ps：（參考數據：江西海昏侯墓出土青銅熏爐：考古團隊在無風環境進行復刻，燃燒硫磺時實測煙霧上升速度為 1.8-2.3m/s，但這個肯定是有各方麵的誤差的，隻是大概估計，大家別太考究……）
（本身還研究了溫度與海拔的關係，但變量太多，山腳下的溫度難以確定，再加上許多變化，所以銅盆水凝結來猜大概海拔，就略寫了一點，然後腦一抽，查瞭如何躲避暴風雪，還查了流體力學一些公式，想去研究清楚，給大家又短又好的呈現，然後就四五點能寫完的東西，到了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