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長安城,東市。
報童們背著報紙,跑向大街小巷。
但今天,卻多了一個報童——張伯。
張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短褐,背著一捆《直言報》特刊,站在街口。
他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喊。
「賣報!賣報!《直言報》特刊!大乾驚天貪墨案!」
「高相一百五十萬兩寒門補貼款,被貪了七成!」
「禮部主事沈墨上報被害,全家慘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賣報!賣報!快來看啊!」
張伯的聲音沙啞,卻喊得震天響。
轟!
此言一出。
過往的長安百姓,全都紛紛愣住了,他們瞪大眼睛,彷彿聽到天大的荒謬。
啥?
高相一百五十萬兩寒門補貼款,被貪了七成?
就連上報此事的官員,全家也都被滅口了?
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書生走過,當聽到張伯的聲音,立刻便走了過來。
「老伯,給我來一份,多少錢?」
說著。
這書生便解下腰間的錢袋,想要掏錢。
張伯咧開一嘴大黃牙,遞來一份報紙,笑著道。
「公子,不要錢。」
「隻要一份公道!」
書生愣住,隨後一把接過報紙。
他快速掃去。
當看到上麵的內容,他的臉色變了。
當看到上麵的內容,他的手開始發抖。
「畜生!!」
「太畜生了!!!」
書生雙眼通紅,胸腔有著無盡的怒火。
周圍的長安百姓紛紛圍過來。
大多長安百姓都是不識字的,也是聽到張伯的聲音,這才聚集了過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那書生看向圍觀的眾人,聲音發顫的道。
「禮部七品主事沈墨瀋大人發現了一樁驚天貪墨案,高相的一百五十萬寒門補貼款,被人貪汙了八十萬兩!」
「他將此事上報,卻死在了刑部大牢!」
「他的妻女,也在城外被滅口,被一把大火活活燒死了,那孩子才三歲!」
嘶!
伴隨著書生的聲音,眾人紛紛倒抽一口涼氣。
一些其他識字的書生,商賈,也紛紛自己拿起直言報看了起來。
這一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接著。
眾人憤怒的聲浪,直衝雲霄!
「高相說三十年內捐出一千萬兩,要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這可是天下寒門子弟的希望,但第一年的一百五十萬兩銀子,就被人貪汙了八十萬兩?」
「臥槽!」
「太離譜了,三十多個張偉,二十多個李強領補貼,他們連演都不演了,編出這樣爛大街的名字,這是把朝廷,把咱們當傻子嗎?!」
「沈主事……沈主事是發現了這些,想要上報,然後就被刑部的人抓了?」
「畏罪自殺?這他媽是畏罪自殺?這分明是殺人滅口!」
「他妻子和女兒……也死了?!」
「三歲的孩子……他們連三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畜生!」
「太畜生了!」
伴隨著長安東西二市,以及朱雀大街上的傳播,人群紛紛聚集在一起,看著眼前的直言報。
當看到那一行行的字,以及那驚天貪汙案背後的觸目驚心,憤怒便像野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星星之火,已然燎原!
「嚴查貪墨案!」
「還沈主事清白!」
「殺人償命!」
「血債血償!」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起來。
接著。
是五個。
十個。
一百個!
這連綿不絕的聲浪,以直言報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長安城,瞬間沸騰!
「……」
西市茶樓。
一個錦衣公子正在喝茶,隨手便接過報童遞來的報紙。
看著看著,他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把茶杯往地上一摔!
「太離譜了!」
「高相的錢也敢貪,而且竟如此之敷衍,這若是沒有沈主事,沒有直言報,那些人豈不是全都得逞了?」
「……」
南城學堂。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儒生,照常的拿了一份直言報的報紙,看了起來。
但這次。
他的臉色變了,變的極為難看。
「先生,怎麼了?」
一個稚童走上前,滿臉懵懂的問道。
這名老儒生看著學堂內的一幫稚童,他們的衣服大多陳舊,按以往來說。
他們是不可能上的了學堂,讀的起書的。
是高相。
他捐出了一大筆錢,所以纔有了這座學堂,纔有了這些讀書的孩子。
但他沒想到。
長安城外,各地的貪墨竟如此之嚴重。
這名老儒生笑著道,「夫子要出去一趟,所以今日不授課了,放假三天,你們都各自回家去吧。」
說完。
他便頭髮花白,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夫子,您要去哪?」
老儒生連頭都不回,「夫子去為天下寒門子弟討個公道,去為沈大人討個公道!」
「縱血濺三尺,縱一去不回,也要討一個公道,也要看惡人引頸自戮!」
「……」
禦史台。
閆征身穿官袍,正在一絲不苟的辦公。
忽然。
門外。
一個年輕禦史快步走入,手中還拿著一份直言報,他麵色慌張,開口道。
「閆大夫,大事不好了!」
閆征聞言,抬起頭。
這年輕禦史,他頗為欣賞,名為李正峰,性格沉穩,辦事穩妥。
但今日竟如此之慌張,儼然一副天都快塌了的樣子。
「出什麼事了?」
「天塌了不成?」
閆征沉聲問道。
「閆大夫,您自己看吧,這次真是天塌了!」
李正峰快步上前,將手中的直言報遞了過去。
閆征接過,一雙目光掃過。
當看到上麵所寫的內容。
轟!
閆征的臉色變了。
他的身子也開始輕微的顫抖,一雙蒼老的手,死死攥著直言報的一角,青筋暴起。
砰!
閆征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打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
「荒唐!」
「太荒唐了!」
「活閻王的錢也敢貪,還敢貪的這麼離譜,簡直太狂妄了,這不但沒把活閻王放在眼裡,更沒有把我噴雷手閆征放在眼裡!」
「此等大案,若不能查一個底朝天,讓忠臣瞑目,讓奸人受死,老夫便再噴陛下三天三夜!」
說完。
閆征驟然起身,朝外走去。
周遭,一眾早就好奇不已的禦史,當看到一臉暴怒的閆征,聽著那些話,內心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什麼?
活閻王的錢被人貪了?
有人按耐不住,悄然走上前,看向了那份桌案之上的直言報,其他人也紛紛跟上,湊了上來。
當看到上麵的內容,他們的臉色變了。
咕嚕!
有人吞嚥了一口唾沫。
他們心中知曉,要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