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這一番話,說的極為堅定,冇有任何的猶豫。
百官愕然抬頭,紛紛看著武曌。
就連高陽的一雙眸子,也看向了武曌。
「冇有高卿,楚國的十萬鐵騎,甚至早就攻破了長安城,我大乾都要滅國!」
「冇有高卿,匈奴還是會狂妄囂張,在三國的扶持下,瘋狂的掠奪我大乾,令我大乾陷入兩難的境地!」
「冇有高卿,大乾的北疆,註定會烽火連天,民不聊生!」
「冇有高卿,大乾的國庫,依舊空虛,六國依舊虎視眈眈!」
「冇有高卿,何來今日之大乾?」
武曌的聲音平靜,卻帶著毋庸置疑的決心。
「祖製是死的,人是活的!」
「規矩是前人定的,但江山現在是朕的!」
「朕登基後,下了求賢詔,上麵有一句話,朕清楚的記得,從前是,現在是,以後更是。」
「那句話是蓋因非常之人,必待非常之賞!」
「日後,誰若是能打出高卿這樣的大勝,誰能立下高卿這樣的功業,誰能有高卿這樣的本事!」
「朕一樣給他封王!」
「一樣給他九錫!」
「一樣讓他劍履上殿,讚拜不名!」
「誰有異議?」
殿內,鴉雀無聲。
所有文官,全都低下頭,不敢與武曌對視。
周衍跪在地上,老臉慘白,渾身發抖,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武曌一雙鳳眸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高陽身上,再次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高卿。」
「還不謝恩?」
高陽深深看了武曌一眼,即便是他,也有些熱血澎湃。
封王了!
乾王!
高陽拱手謝恩道。
「臣高陽,謝陛下隆恩。」
武曌唇角微揚。
「退朝。」
「高卿,你跟朕來。」
她轉身,走向後殿。
高陽在百官的注視下,緩緩邁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玉階之後,隻留下滿殿百官,麵麵相覷,久久無法回神。
乾王……
高陽,成了大乾開國以來,第一位異姓王。
同時,身兼首輔一職!
論身份,簡直前所未有,軍政一手抓,這是何等的信任與權勢?
毫不誇張的說。
權傾朝野。
震古爍今。
殿外,太陽高懸九天。
金光萬丈,灑滿長安。
一個新的時代,要開始了。
「……」
禦花園。
百花深處,曲徑通幽。
「小鳶,你們暫且退下。」
「是!」
伴隨著武曌的聲音,小鳶等人齊齊退去,在遠處候著。
武曌一身玄黑龍袍與高陽並肩而行,兩人腳步輕緩,踏在青石小徑上。
武曌目視前方,一臉隨意的道,「這份禮物,乾王殿下感想如何?」
高陽側首看她。
晨光透過枝葉縫隙,斑駁地灑在武曌的臉上。
武曌的冠冕已除,青絲如瀑,隻用一根簡單的玉簪綰著。
此刻的武曌,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嚴,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清麗。
他一臉認真的道:「陛下,臣隻能說太感動了,此等賞賜臣無以為報,隻能以身相許了。」
武曌:「……」
她冇好氣的道,「貧嘴!」
「朕是認真的問你,你嚴肅點。」
她說完,自己先微微的偏過臉,耳根處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
高陽看的清楚,心中一陣暗笑,麵上卻越發正經的道。
「臣字字發自肺腑,陛下賜臣王爵,授臣九錫,此等恩榮,古往今來未有第二人。」
「臣思來想去,唯有這百十斤的身子,還算勉強能入陛下法眼,願以此身,報效君恩。」
「臣,願燃儘自己!」
說完。
高陽便裝作不經意的去拉武曌的小手。
武曌感受到了高陽的小動作,有些震驚,有些詫異的道,「你這登徒子作甚?這裡是皇宮,你是不是也太放肆了?」
她立刻躲開高陽的大手,耳垂越發紅潤。
「無妨,小鳶她們離得遠,看不到的,哪怕是被小鳶或者別人瞧見了,那也無妨。」
「誰敢亂嚼舌根,臣就拔了他的舌頭。」
武曌不語,隻是輕哼一聲,繼續朝前走,腳步也快了些。
「朕看你是在外半年,漠北風沙冇吃夠,倒是餓狠了,滿腦子的齷齪,越發放肆了!」
高陽趕忙跟上,與武曌肩並著肩,道,「臣既然是陛下的人,自然要為陛下守身如玉。」
「這半載遠征,風餐露宿,臣心中唯有陛下容顏與北疆戰事,何來齷齪之念?」
說著。
高陽再次不動聲色的去抓武曌的小手,卻被武曌再次不動聲色的躲開。
武曌的唇角勾起,帶著幾分戲謔的道。
「是嗎?」
「那北海國的索菲亞公主,長相如何?朕聽聞乃是金髮碧眼,異域風情,高卿……你當真冇碰?」
高陽虎軀一震。
武曌的一雙鳳眸清澈如寒潭,彷彿能洞穿人心。
「你們真的隻是探討了兵法?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朕怎麼有些不信呢?」
高陽麵不改色,絲毫不慌的道。
「陛下,您瞧您這話說的,臣若真有異心,何必在信中將此事和盤托出?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臣之所以詳述,正是心中無鬼,坦蕩無私!」
「但說實話,那索菲亞公主確實饞臣的身子,可臣嚴詞拒絕,更是讓陳勝二人見證,隻為教授大乾兵法,以固北海臣服之心。」
說到這。
高陽嘆了一口氣道,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但若陛下不信,臣也無話可說!」
武曌聞言,側過頭,掃了高陽一眼。
隻見高陽目視前方,一臉坦蕩,好似真的無愧於心一樣。
「那你們的關係如何?」
武曌再次看向前方,開口道。
「不熟。」
「真不熟。」
高陽麵無表情的道。
接著。
高陽便感受到一隻冰涼的小手,主動遞了過來,手感極佳。
兩人牽著手,就這樣的漫步在禦花園內。
「朕信你。」
「朕雖是後來者,但朕不希望朕之後,還有後來者。」
「以前的事,以前的人,朕既往不咎。」
「但那一夜之後……」
武曌腳步停下,側過半邊臉,金色的陽光勾勒出她精緻的下顎線,她一臉認真的道。
「你若是讓朕知道了,那一夜之後,你還在外欠著風流債,到處留情。」
「那朕就剁了你!」
「剁成臊子!」
高陽虎軀幾不可察地一顫。
但他是誰?大乾第一毒士,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縱然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依舊雲淡風輕,甚至還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陛下竟如此想臣。」
高陽搖頭嘆息。
「臣之心,日月可昭,天地可鑑,若臣在大乾真有別的女人,那不必陛下動手,臣自當手拿木頭鈍刀拉雞,了此殘生!」
武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