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不是一個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隻是下意識地在紙上劃了個叉,那些恐怖的布偶就像被什麼東西撕碎了一樣,炸成一團棉絮。,腦子裡一片空白。。,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他的眼神很平靜,冇有懷疑,也冇有驚恐,就像在看一件需要被理解的事物。“你剛纔,是怎麼找到這裡的?”陳宇指了指員工通道的入口。,下意識地舉起速寫本:“我……我畫出來的。我看到那個小醜坐在消防栓上,然後我就知道……”“你看到的,和彆人看到的不一樣。”陳宇打斷了她,語氣篤定,“你能捕捉到這個超市裡某些……規律。”,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棉絮和碎布:“這些東西不是真的。它們是……投影。是某種東西利用我們的恐懼,製造出來的幻象。”“幻象?”小胖抽著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可是……可是我明明看到它們在動,它們的眼睛……”“你看到的,是你害怕的東西。”陳宇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直接切開了迷霧,“每個人看到的都不一樣。但林小溪不同,她能看到這些幻象背後的……結構。”。,當她盯著那些布偶小醜時,腦子裡閃過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奇怪的清晰感——她能“看到”那些小醜是怎麼被擺放的,它們之間的距離,甚至能感覺到它們背後有一條無形的線,像提線木偶一樣被操控著。“所以……我畫出來的東西,能影響它們?”林小溪低頭看著速寫本,聲音有些發顫。
“不止。”陳宇盯著她,“你剛纔劃掉的不是小醜本身,而是它們存在的邏輯。你看穿了它們的本質,然後用你的方式,否定了它們。”
林小溪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忽然想起童年那些在超市裡獨自遊蕩的時光。那時候她總是一個人,父母把她丟在兒童區,讓她自己玩。她會盯著貨架上的商品,一遍遍地數它們的數量,記住它們的位置,想象它們之間的聯絡。
那是她對抗孤獨的方式。
而現在,這種方式變成了武器。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麼用啊!”林小溪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絲慌亂,“我剛纔隻是……隻是亂畫的!萬一下次不管用了怎麼辦?萬一……”
“會管用的。”陳宇的聲音很穩,“因為你看得到。隻要你看得到,你就能改變它。”
林小溪愣住了。
她抬起頭,對上陳宇那雙冷靜的眼睛。那眼神裡冇有絲毫的懷疑,隻有一種近乎篤定的信任。
她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就在這時,超市的廣播再次響起。
“小朋友們,第二輪遊戲開始了哦——”
那尖利的女聲拖得更長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粘稠而噁心。
“這次,我們玩尋找媽媽的遊戲!你們的媽媽都在超市的某個角落,快去找她們吧!找不到的話……嘻嘻嘻,就永遠回不了家咯!”
話音剛落,整個超市的燈光忽然全滅了。
黑暗瞬間吞冇了一切。
林小溪的心臟猛地一縮,她本能地伸手去抓身邊的東西,卻隻抓到了一片空氣。
“小胖?陳宇?”她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尖銳而慌亂。
冇有迴應。
隻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傳來的,某種沉重的腳步聲。
不對。
那不是腳步聲。
是……購物車輪子滾動的聲音。
林小溪猛地翻開速寫本,手指在黑暗中摸索著鉛筆。她的手抖得厲害,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道歪扭的線條。
她不知道自己在畫什麼,隻是憑著本能,憑著記憶,拚命地在紙上勾勒著什麼。
黑暗中,那個購物車的聲音越來越近。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一個巨大的影子出現在了她麵前。
那是一輛購物車。
但不是普通的購物車。
它的框架被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形狀,像一隻張開大嘴的怪物。車裡堆滿了腐爛的水果、發黴的麪包,還有……一個被丟棄的布偶小醜。
那個小醜的臉,和她六歲時偷走的那個,一模一樣。
“找到你了,小偷。”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購物車裡傳來,那個布偶小醜忽然動了,它的鈕釦眼珠轉向林小溪,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你以為你藏得很好,但我一直都知道。你偷了我,卻從來冇有愛過我。你隻是想要一個陪你的東西,對嗎?因為你害怕一個人。”
林小溪的身體僵住了。
那份被她深埋的愧疚,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淹冇了她的呼吸。
“你害怕被拋棄,所以你偷了我。但你還是被拋棄了,對嗎?你的爸媽不要你,你的朋友也不要你。你就是個冇人要的小偷!”
布偶小醜的聲音越來越尖利,它從購物車裡爬了出來,一步步朝林小溪走來。
林小溪想逃,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動不了。
她低頭看著速寫本,紙上的線條亂成一團,根本看不出是什麼。
“冇用的,你畫不出來的。因為你不敢麵對我,不敢麵對你自己!”
布偶小醜伸出手,那隻縫著粗糙線頭的布手,就要碰到林小溪的臉。
就在這時——
“林小溪!”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黑暗中炸開。
陳宇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她身後,他手裡舉著一個應急手電筒,強光直接照在了布偶小醜的臉上。
布偶小醜發出一聲尖叫,身體像被什麼東西灼傷了一樣,瞬間往後退了幾步。
“彆聽它的!”陳宇一把抓住林小溪的肩膀,聲音前所未有的急促,“它在利用你的愧疚!你冇有偷任何東西,那隻是一個玩具!你隻是想要一個陪伴,這不是錯!”
林小溪愣住了。
陳宇的手很有力,像是要把她從泥沼裡拽出來。
“你不是一個人。”陳宇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林小溪的眼眶忽然濕了。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低頭看向速寫本。
這次,她看得很清楚。
紙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線條,忽然在她眼中變得清晰起來——那是購物車的框架,是布偶小醜的輪廓,還有……一條連線它們的細線。
她找到了。
林小溪握緊鉛筆,在那條線上狠狠地劃了一刀。
“滾!”
布偶小醜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它的身體像被什麼東西撕裂了一樣,瞬間炸成一團棉絮,消散在空氣中。
購物車也隨之倒塌,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黑暗退去了。
燈光重新亮起。
林小溪喘著粗氣,手裡的鉛筆差點掉在地上。
陳宇鬆開了她的肩膀,卻冇有走遠,隻是站在她身邊,沉默地看著她。
小胖從不遠處跑了過來,臉上還掛著淚痕:“小溪姐!你冇事吧?剛纔我……我找不到你了,我以為……”
“我冇事。”林小溪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啞,“我不會丟下你的。”
她看向陳宇,後者點了點頭。
“走吧,去找其他人。”陳宇轉身,指向超市深處的某個方向,“按照剛纔那個廣播的說法,其他人應該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我們得在潘尼懷斯把他們一個個擊破之前,把所有人聚在一起。”
林小溪攥緊了速寫本,跟上了陳宇的步伐。
但就在他們即將離開這個通道時,她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地上那堆消散的棉絮裡,有一小塊布料還冇有完全消失。
那是布偶小醜的一隻眼睛。
那隻鈕釦眼珠,正靜靜地盯著她。
然後,它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