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鬧市,五彩斑斕的霓虹燈給柏油路麵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摩肩接踵,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汽車的鳴笛聲、店鋪的音樂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熱鬧喧囂的市井樂章。
可這份鮮活的人氣,僅僅隔了一條不足十米的馬路,便被徹底隔絕在了小區之外。
小區深處的小巷,像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被一層化不開的陰冷死死籠罩。牆皮剝落的紅磚牆體上爬滿了暗綠色的黴斑,潮濕的水汽順著牆麵緩緩往下淌,在牆根處積起一灘灘發黑的水漬,散發出淡淡的腐臭。地麵坑窪不平,布滿了裂縫,積著渾濁的汙水,偶爾有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碎紙和塑料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在寂靜的小巷裏格外刺耳,聽在人耳裏,無端透著毛骨悚然的可怖。
絲絲縷縷的陰冷氣息順著衣領鑽進脖頸,如同冰涼的蛇信子舔舐著麵板,又順著毛孔滲入體內,帶來一陣鑽骨的寒意。這氣息裏還混著黴味、腐朽的木質味,甚至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讓人忍不住微微蹙眉,卻又無法將其驅散。
換做尋常人,身處這樣的環境,怕是早已頭皮發麻、雙腿發軟,恨不得轉身逃離。但遊野不同,他站在小巷入口,感受著這股蝕骨的陰冷,漆黑的眸子裏沒有半分波瀾,更沒有絲毫害怕的情緒,彷彿置身的不是險象環生的詭異之地,而是尋常的散步小徑。
他穿著一身黑色連帽衛衣,帽子壓得偏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一雙沉靜如墨的眼眸。身形挺拔,肩寬腰窄,黑色的運動褲貼合著腿部線條,腳步沉穩而堅定。
他抬手,越過了那道搖搖欲墜的血紅色警告告示牌。牌子上的鮮紅油漆早已斑駁開裂,“危險區域,禁止入內”幾個字刺目得像是用鮮血寫就,邊緣還沾著發黑的黴點,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告示牌的金屬支架早已生鏽,輕輕一碰便發出“吱呀”的脆響,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倒塌。
一步、兩步、三步……黑色的運動鞋踩在泥濘的地麵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鞋邊沾了些許黑泥,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步伐。他就這般一步步走進了這片被詭異氣息嚴重侵蝕的區域,每一步都踩得堅定無比,彷彿要在這陰冷的迷宮中,踏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小巷兩側的建築愈發破敗。幾棟爛尾樓矗立在視野盡頭,裸露的鋼筋水泥鏽跡斑斑,像猙獰的巨獸骨骼,歪歪扭扭地刺向灰白的天空。樓體的混凝土牆麵布滿了裂縫,有的還滲著深色的水漬,看著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有碎石墜落。
偶爾有幾棟勉強建成的居民樓,樓下的店鋪早已人去樓空。卷簾門被扯得變形,有的半掩著,露出裏麵漆黑的空洞;玻璃櫥窗碎了一地,鋒利的玻璃碴混著塵土,在地上鋪成一片刺目的狼藉。牆麵上掛著幾盞破舊的霓虹燈燈管,早已老化失效,忽明忽暗地閃爍著紅、綠、藍交織的彩光。
那些光芒明明是鮮豔的色彩,落在陰暗潮濕的小巷裏,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與淒楚。光線在潮濕的空氣裏折射、扭曲,照在斑駁坑窪的牆麵上,映出一張張扭曲晃動的影子,彷彿有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藏在光影之後,正偷偷窺探著闖入者的行蹤。
整個小巷空無一人,連平日裏常見的流浪貓狗都不見蹤影,死寂得彷彿是一座被時光遺棄的鬼城。隻有陰冷的氣息在小巷裏盤旋、纏繞,發出細微的、如同低語般的聲響。
遊野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路邊一堆廢棄的建材上。那是幾根斷裂的鋼管和鏽跡斑斑的鋼筋,雜亂地堆在牆角,被蛛網和厚厚的灰塵覆蓋,在陰冷中透著破敗。他彎腰,隨手抄起一支約莫一米長的鋼筋。
這鋼筋是從爛尾樓的腳手架上脫落下來的,表麵裹著一層厚厚的鐵鏽,一端被磨得尖銳鋒利,像是一把臨時打造的匕首,另一端還連著半截斷裂的鐵絲,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金屬的冰涼觸感順著掌心傳來,沉甸甸的重量讓人心頭一穩。
遊野抬手掂了掂,手腕微微晃動,感受著鋼筋的重心與手感。鐵鏽簌簌掉落,落在他的黑色褲腿上,又滑落到地麵的汙水裏,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不錯,挺順手。”
他薄唇微啟,吐出一句低沉的自語,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小巷裏清晰回蕩,帶著一絲滿意的意味。
話音剛落,一道淡藍色的麵板毫無征兆地浮現在他眼前,像是憑空出現在空氣中,隻有他能清晰看見。麵板的邊框泛著淡淡的微光,字跡清晰工整,透著一股冰冷的機械感。
【名稱:破舊的鋼筋】
【攻擊:1(無額外攻擊加成)】
【質地:鋼鐵】
【評價:較為堅硬,可以作為臨時防禦武器,注入陽氣後可對陰邪之物造成傷害】
麵板上的資訊一目瞭然,遊野掃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眼底掠過一絲瞭然。他早已習慣了這份特殊的能力,也清楚這鋼筋在尋常人手中不過是普通的建材,可在他這裏,卻能成為對抗詭異的第一份武器。
收回思緒,他握緊鋼筋,乳白色的陽氣悄然從掌心湧出,順著鋼筋緩緩流淌,在表麵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
“現在,是時候開始刷經驗了。”
遊野的麵容依舊冷漠,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他抬眼望向小巷深處,目光穿過層層陰冷與破敗,落在那片被陰影籠罩的黑暗中,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些潛藏的詭異存在,看到了自己積攢經驗、不斷變強的道路。
腳步再次邁開,他朝著小巷深處緩緩走去,手中的鋼筋泛著淡淡的光暈,如同在黑暗中燃起的第一簇火苗,微弱卻執著,照亮了他前行的方向。
遊野麵容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漠,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裏沒有半分情緒波動,眉峰微挑,下頜線繃得筆直,宛如一個踏足人間的勾魂使者,要將這些不願回歸冥界、執意滋擾人間的鬼怪,無情盡數帶走。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微微泛紅,指尖輕抵鋼筋表麵,陽氣便順著金屬的紋路緩緩注入,在這冰冷的鏽跡裏,漾開一層柔和的暖意。唯有注入陽氣,這根在尋常人眼中隻是建材的破舊鋼筋,才能化作真正能觸碰鬼物、予以重擊的臨時武器,成為他對抗詭異的第一柄利刃。
隨著陽氣源源不斷地湧入,原本鏽跡斑斑的鋼筋表麵,竟緩緩泛起一層淡淡的乳白色光暈。那光暈不算濃烈,卻在陰暗潮濕、陰冷蝕骨的小巷裏,顯得格外醒目,彷彿一輪小小的太陽,在死寂的巷弄中緩緩升起。光暈所及之處,周遭盤旋的陰冷氣息下意識退散,連空氣裏的腐黴味,都淡了幾分。
就在光暈亮起的刹那,遊野的感知瞬間敏銳起來。
幾道陰冷刺骨的目光,毫無征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並非來自同一處,有的藏在巷拐角的陰影裏,有的縮在爛尾樓的破窗後,還有的蜷在垃圾桶的縫隙中,如同毒蛇的信子,黏膩而冰冷。更可怕的是,這些目光毫無遮掩,透著明目張膽的惡意與貪婪,直直地鎖定他的身影,彷彿在打量著一道新鮮的“獵物”,讓麵板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遊野腳步一頓,穩穩停下身形,重心微微下沉,右腳在前,左腳在後,呈一個穩健的防禦姿態。右手緊緊握住泛著光暈的鋼筋,指節微微收緊,金屬的冰涼與掌心的陽氣形成微妙的平衡。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貿然行動,隻是靜靜佇立著,周身的陽氣悄然運轉,形成一層淡淡的屏障,警惕地感知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他可不是那種毫無防備的愣頭青,這些詭異鬼怪最擅長的便是偷襲,誰知道那些藏在暗處的家夥會不會突然撲上來,來一出出其不意的“撲臉殺”?光是腦補出那副畫麵,就讓人頭皮發麻。
遊野的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種種場景:幾隻麵目猙獰的鬼物張牙舞爪地朝自己奔來,麵板呈死灰色,眼窩深陷,嘴角掛著粘稠的墨綠色涎水,一邊跑一邊發出尖銳詭異的怪笑,涎水順著嘴角不斷滴落,恨不得立刻將自己撕成碎片吞入腹中。
雖然他對此沒有半分害怕,畢竟連這般詭異的環境都敢孤身深入,區區不入流的小鬼還不足以讓他畏懼,但那些黏膩惡心的涎水,若是真的流到身上,想想就覺得胃裏一陣翻湧,渾身發毛。
“嘖,真夠惡心的。”遊野低聲嘀咕了一句,眉峰微蹙,握著鋼筋的手又緊了緊,心中對那些潛藏的鬼怪多了幾分不耐。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小巷裏的死寂被輕微的腳步聲打破。
不一會兒,兩道踉蹌的身影,從巷尾的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那是兩隻身形虛幻的小鬼,約莫孩童的模樣,卻沒有半分孩童的靈動與可愛,反而透著說不出的陰森詭異。它們的麵板幹癟呈死灰色,如同曬幹的樹皮,眼窩深深凹陷,黑洞洞的眼眶裏沒有眼珠,隻有翻湧的黑霧,彷彿藏著無盡的陰邪。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關節處泛著青黑,每走一步,身體都晃悠幾下,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它們的目光,直直地、死死地盯著遊野手中那把泛著光暈的鋼筋,黑洞洞的眼眶裏閃過毫不掩飾的貪婪,腳步也愈發急促,如同聞到腥味的貓,不顧一切地朝著目標靠近。
待這兩隻鬼物走近,一道淡藍色的麵板,毫無征兆地浮現在遊野眼前。麵板的邊框泛著微光,字跡清晰工整,透著冰冷的機械感,隻有他能清晰看見。
【名稱:遊魂】
【境界:不入流(最弱境界)】
【能力:恐嚇(微弱,僅幹擾精神力薄弱者)】
【評價:弱雞中的弱雞,不堪一擊,擊殺可獲得極少量經驗】
遊野舔了舔幹燥的唇瓣,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精光。這兩隻遊魂,身形、境界、能力都與麵板描述分毫不差,正是他此刻最理想的“經驗包”。不多不少,恰好可以用來測試自身實力,也能驗證經驗值的獲取效率。
他不再遲疑,挺身上前,握著鋼筋的手臂微微蓄力,肌肉線條在黑色衛衣下若隱若現,陽氣在鋼筋表麵流轉。
“正好,就拿你們來試試手。”遊野心中暗道,腳步輕快地逼近。
兩隻遊魂見遊野主動靠近,眼中的貪婪更甚,喉嚨裏同時發出“嗬嗬”的怪響,那聲音如同生鏽的鐵片摩擦,刺耳又難聽。它們不約而同地張開嘴,一股濃鬱的陰冷霧氣從口中噴湧而出,夾雜著淡淡的腐臭氣息,朝著遊野的麵門撲來。
這便是它們唯一的能力——恐嚇。
淡藍色的麵板上,一行小小的數字悄然跳動,速度緩慢卻清晰:
【遊野理智值:99%→97%】
僅僅下降了兩個百分點,微乎其微。
“就這?”
遊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連眼皮都未曾眨動一下。那股陰冷霧氣撲到他麵前半尺處,便被周身的陽氣震散,化作縷縷黑煙消散,連一絲寒意都未能沾到他身上。所謂的恐嚇,對他而言不過是撓癢癢,毫無作用。
他不再廢話,高高舉起手中早已蓄勢待發的鋼筋。
手臂猛地揮下,帶著破風的銳響,那支泛著乳白色光暈的鋼筋,如同蓄勢已久的利刃,重重地砸在了其中一隻遊魂的身上。
隻聽“滋啦——”一聲,尖銳刺耳,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觸碰到寒冰,又似烈火焚燒腐肉。那隻遊魂剛一觸碰鋼筋上纏繞的陽氣,幹癟虛幻的身體便瞬間冒起濃濃的黑煙,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慘叫,黑霧組成的身形開始迅速消融、消散,如同被烈日暴曬的積雪,一點點消融殆盡。
遊野自然不可能給它任何喘息的機會。
緊接著,又是一記重擊,鋼筋帶著淩厲的破風聲,重重砸在那隻已經開始消散的遊魂身上。每一次落下,陽氣都順著鋼筋滲入遊魂體內,將其殘存的黑霧徹底焚毀。不過兩擊,那隻遊魂便徹底化作一縷輕煙,消散在空氣裏,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遊野後退了兩步,抬手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薄汗,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自己的麵板,滿心期待地等著經驗值的變化。
可當他看清麵板上的數字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遊野:“?”
一個大大的問號,瞬間浮現在他的腦海裏,冷漠的麵容上難得露出了幾分錯愕與不解。
他明明親手揮棍,用帶著陽氣的鋼筋結結實實砸中了這隻遊魂,看著它在滋滋的聲響裏徹底消散,實打實的擊殺,怎麽經驗條卻連一絲一毫的漲幅都沒有?
難道是出了問題?還是這遊魂弱到連一點經驗都不給?
遊野皺起眉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掌心,心中滿是困惑。
遊野遲疑的兩下u0027重擊u0027,擊殺了麵前的另一隻遊魂。
但,他的經驗依然一點也沒漲。。。。
莫不是這遊魂太弱了?提供的經驗比較少?就算是這樣,那給的也太少了吧!
遊野如法炮製的又擊殺了三隻遊魂。。。
待他再次檢視麵板時,他驚喜的發現,他的經驗條終於上漲了一點!
u0027這給的經驗也太少了吧!u0027
遊野心中大喊。
就在遊野檢視麵板的時候
他身後角落的陰影緩緩蠕動了一下。
陰影中,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他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