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就像一根刺,深深紮在幽魂殿的心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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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致命,但時不時疼一下,讓人寢食難安。
桓淵不是冇有想過請外援。
但遺棄之地四大勢力互相製衡,誰也不會真心幫誰。
天鵬王脾氣暴躁,請他幫忙,無異於引狼入室。
大祭司部向來和幽魂殿不對付,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至於玄甲軍...玉啟乾那個人,雖然不算壞人,但也絕對不會為了幽魂殿的事,讓自己的人冒險。
所以這些年,桓淵隻能靠自己。
但現在,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如果葉芷蘭的那道金光,真的有那麼大的威力。
如果她能幫忙,將那具失控的府君殘骸徹底淨化......
桓淵握緊了拳頭。
那老東西,在幽魂殿耀武揚威,興風作浪這麼多年,也該結束了。
他不能讓它繼續禍害下去。
不是為了爭權奪利,而是為了那些被它吞噬的袍澤,為了幽魂殿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的安危。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緩緩鬆開了拳頭。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幽藍色的燈光靜靜燃燒,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桓淵睜開眼睛,灰白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不想害那個小姑娘。
但如果她真的有那個本事,他願意放下身段,去求她。
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幽魂殿。
他抬起頭,望向殿門的方向,彷彿能透過厚重的石門,看見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葉芷蘭......」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
汕市。
玄陰和釋然聖僧剛從疆土省的醫院出來,身上的傷還冇好利索。
玄陰的胳膊上還纏著繃帶,釋然聖僧走路的步子也還帶著點踉蹌。
可他們冇辦法躺著養傷。
訊息是昨天夜裡傳來的。
汕市禦鬼局發來的求助,措辭很急:
「汕市發現厲鬼,等級暫無法確定,但破壞力極強,初步判斷至少在元境期以上。請求支援。」
玄陰看了訊息,把手機往兜裡一揣,對釋然聖僧說:
「走。」
釋然聖僧點了點頭,冇說二話。
兩人連行李都冇收拾,直接上了路。
他們本來就是打算南下的,汕市正好在路線上,順路。
隻不過這順路,順得不太平。
趕到汕市的時候,天剛亮。
玄陰站在城外的高處,往市區裡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入目之處,一片狼藉。
城東的方向濃煙滾滾,火光四溢,黑煙直衝雲霄。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糊味,還夾雜著血腥氣。
遠遠地,能聽見哭喊聲和慘叫聲,一陣一陣的,隨風飄過來。
釋然聖僧站在她旁邊,手裡的佛珠轉得快了幾分。
他閉了閉眼睛,唸了一聲佛號,然後睜開眼,說:
「先進城。」
兩人冇有停留,直接往禦鬼局的方向趕。
一路上,他們看見了不少屍體。
有的倒在路邊,有的趴在門口,有的蜷縮在牆角。
男女老少都有,臉上全是驚恐的表情。
有的身上有傷,有的看不出傷,但都是死透了的樣子。
玄陰的臉色越來越沉。
釋然聖僧冇有說話,隻是佛珠轉得越來越快。
到了禦鬼局,門口站著兩個守衛,看見他們來了,趕緊迎上來。
「玄陰大人!釋然聖僧!你們可算來了!」
一個守衛的聲音都在抖,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玄陰點了點頭,冇多說,直接往裡走。
禦鬼局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嗆得人直咳嗽。
長條桌兩邊坐滿了人,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
有的低著頭,有的撐著額頭,有的手裡夾著煙,菸灰掉了一桌也冇注意。
局長叫孫建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魁梧,方臉濃眉,看著挺精神一個人,這會兒卻像老了十歲。
他坐在上首,麵前的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眼睛佈滿血絲,嘴唇乾裂,像好幾天冇喝水似的。
會議室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冇人說話,隻有偶爾的嘆氣聲和打火機的聲音。
孫建國抬起頭,看見玄陰和釋然聖僧走進來,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滑,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玄陰大人!釋然聖僧!」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磨過的。
他快步走過來,握著玄陰的手,使勁搖了搖,眼眶紅紅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冇說出口。
玄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孫局長,坐下說,別急。」
孫建國深吸了一口氣,把情緒壓了壓,回到座位上坐下。
玄陰和釋然聖僧也在旁邊坐了下來。
「說說情況。」
玄陰開口,語氣直接,不繞彎子。
孫建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然後開始說。
他的聲音還是沙啞的,但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厲鬼是三天前出現的,剛開始的時候,隻是城東那邊有幾個失蹤的,我們以為是普通案件,冇太在意。
第二天,失蹤的人多了,我們開始重視,派人去查,結果派出去的人,一個都冇回來。」
他頓了頓,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水杯。
「第三天,也就是昨天,厲鬼開始大規模殺人了。
城東那片老居民區,一晚上,三十多戶人家,一百多口人,全冇了。
我們趕到的時候,隻看見屍體,冇看見厲鬼的影子。」
他說著,聲音有些發抖。
「我們到現在都冇見過那厲鬼長什麼樣。
它來無影去無蹤,根本找不到它的蹤跡。
我們試過追蹤氣息,試過佈陣,試過各種手段,全冇用。
它就像一陣風,刮過來就殺人,刮過去就冇影了。」
旁邊的一個副手插了一句嘴:
「最可怕的是,我們連它什麼等級都確定不了,隻能根據破壞力推測,至少在元境期以上。
可元境期以上,還有法境期,還有滅境期......
我們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怎麼打?」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
玄陰聽完,冇有馬上說話。
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說:
「現在的問題是,兩眼一抹黑,連厲鬼什麼等級都不知道,貿然出手隻會送死,必須先摸清楚情況。」
釋然聖僧點了點頭,手裡的佛珠轉了一下,開口說:
「玄陰施主說得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如今我們連厲鬼的麵都冇見過,不可輕舉妄動。」
孫建國問:
「那二位的意思是?」
玄陰說:
「製定一個計劃,分成幾個小組,每組配備探測儀器,在城裡分割槽域搜尋。
不要跟厲鬼正麵衝突,發現蹤跡立刻匯報,遠遠地跟著,摸清楚它的行動規律和等級。
等掌握了足夠的資訊,再做打算。」
釋然聖僧補充道:
「切記,不可打草驚蛇,我等隻有一次機會,若驚動了它,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孫建國點了點頭,站起來,對著會議室裡的人說:
「都聽見了?按玄陰大人的意思辦,分成四組,每組配最好的探測儀,分割槽域搜尋。
發現厲鬼蹤跡立刻匯報,不許擅自行動。」
「是!」
眾人應了一聲,各自散去準備。
玄陰和釋然聖僧也冇有閒著。
他們跟著其中一組,親自上陣。
搜尋進行了大半天,從早上到下午,從城東到城西,從城南到城北。
探測儀嗡嗡地響著,指標時不時跳一下,但每次都隻是微弱的氣息,像是厲鬼經過後留下的殘跡,不是本體。
到了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城北那組傳來了訊息。
「發現厲鬼蹤跡!城北老工業區,探測儀反應強烈,等級...等級......」
對講機那頭的聲音突然斷了,然後是一聲慘叫,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玄陰的臉色一變,抓起對講機:
「什麼情況?說話!」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沙沙的雜音,然後是一個顫抖的聲音:
「厲鬼...厲鬼發現我們了,老劉...老劉冇了,它過來了,它朝我們過來了......」
然後又是一聲慘叫,對講機徹底冇了聲音。
玄陰把對講機往兜裡一揣,對釋然聖僧說:
「走!」
兩人衝出禦鬼局,上了車,朝城北方向疾馳而去。
孫建國也帶著人跟在後頭。
到了城北老工業區,眼前的景象讓玄陰的瞳孔猛地一縮。
地上躺著好幾具屍體,都是禦鬼局的人。
有的臉朝下趴著,有的仰麵躺著,有的蜷縮成一團。
他們的身上都有傷,有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有的已經凝固了。
探測儀碎了一地,零件散得到處都是。
遠處,一團黑霧正飄在半空中。
黑霧裡,隱約能看見一個身影。
那身影不大,比普通人大不了多少,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涼氣。
黑霧翻湧著,朝市區方向飄去。
它冇有停留,冇有看地上的屍體,就那麼飄著,像是在散步。
玄陰深吸了一口氣,對釋然聖僧說:
「跟上,不要靠近,遠遠地跟著。」
兩人跟在那團黑霧後麵,保持著安全距離。
孫建國也帶著人跟上來了,一邊走一邊用對講機通知其他組撤離。
黑霧飄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確——
市區。
那裡有密集的人群,有商場,有學校,有醫院。
玄陰的心沉了一下。
她掏出手機,調出一個探測軟體。
那是禦鬼局特製的,能根據厲鬼散發的氣息,估算出大概的等級。
她把手機對準那團黑霧,螢幕上開始跳資料。
元境初期,元境中期,元境巔峰,法境初期......
資料還在跳,玄陰的臉色越來越白。
釋然聖僧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手裡的佛珠停了一下,然後轉得更快了。
法境中期,法境巔峰......
資料終於停了。
法境巔峰。
玄陰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冇拿住。
法境巔峰,比她高了一個大境界還多。
她和釋然聖僧不過是元境初期,加在一起也不是法境巔峰的對手。
就像螞蟻和大象,不是一個量級的。
釋然聖僧唸了一聲佛號,聲音很輕,但很穩。
孫建國也看見了那資料,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候,那團黑霧忽然停了。
它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然後,它慢慢地轉過身來。
玄陰終於看清了它的樣子。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的模樣,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麵容清瘦,眉眼之間帶著幾分儒雅,看著不像厲鬼,倒像個教書先生。
但它的眼睛不對。
那雙眼睛,是血紅色的,紅得像要滴血,裡麵冇有瞳孔,隻有一片猩紅。
它看著玄陰幾個人,嘴角慢慢地咧開了。
「跟了我這麼久,不累嗎?」
它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但聽著讓人後背發涼。
玄陰冇說話,隻是握緊了手裡的短劍。
釋然聖僧也冇說話,隻是手裡的佛珠轉得更快了。
厲鬼歪著頭看著他們,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
然後它笑了,那笑容很溫和,溫和得讓人心裡發毛。
「法境巔峰,對付你們幾個,跟捏死幾隻螞蟻差不多。不過......」
它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的市區。
「我更喜歡一個一個地來,慢慢來,纔有意思。」
說完,它的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玄陰的心猛地一沉。
她回頭看了一眼市區方向,那裡的哭喊聲更大了。
「它去市區了!」
孫建國的聲音在發抖。
玄陰咬了咬牙,對釋然聖僧說:
「追!」
三人帶著剩下的人,朝市區方向追去。
可他們追不上。
厲鬼的速度太快了,等他們趕到市區的時候,已經晚了。
街道上,到處是屍體。
有的倒在血泊裡,有的掛在窗戶上,有的趴在車頂上。
慘叫聲、哭喊聲、求救聲混在一起,像是一首地獄的交響樂。
厲鬼站在一棟樓的樓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麵那些驚慌失措的人,嘴角掛著笑。
它抬起手,輕輕一揮,一道黑氣從掌心射出,落在一棟居民樓上。
那棟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捏了一下,轟然倒塌,磚石瓦礫四處飛濺,塵土揚起幾十米高。
「不!」
孫建國大喊一聲,眼睛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