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長老跺著腳,恨鐵不成鋼。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罵越起勁,唾沫星子都快飛到巫祭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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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祭等他們罵完了,才慢悠悠地轉過身。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收了起來,恢復了往日那副陰冷深沉的模樣。
他看了那幾個長老一眼,淡淡地說:
「不知所謂。」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睛,又點了點他們的眼睛。
「你們啊,眼光還是太短淺了,隻看見人家修為低,就冇看見人家手腕上戴的是什麼。」
說罷,他搖著頭,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慢悠悠地往回走去,留下幾個長老麵麵相覷。
「他...他什麼意思?」
光頭老者愣愣地問。
冇有人回答他。
風吹過部落門口,帶來遠處灰濛濛的霧氣。
幾個長老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有憤怒,有不解,有一絲被戳中痛處的尷尬,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難道,他們真的看走眼了?
那個小丫頭,真有什麼了不得的本事?
而此刻,已經走遠的葉芷蘭一行人,正說說笑笑地往回趕。
「葉姑娘,」胡影湊過來,笑嘻嘻地問,「您真的還會再來啊?」
葉芷蘭想了想,認真地說:
「看情況吧。不過那個巫祭倒是挺有意思的,下次來,可以再逗逗他。」
眾人都笑了。
「他那副樣子,哪像個巫祭,簡直像個店小二。」
熊魁難得開起玩笑。
「可不是嘛,」胡影接話,「一口一個姑奶奶,叫得比誰都親熱,那幾個長老的臉,都綠成什麼樣了。」
「活該,」陸英哼了一聲,「誰讓他們整天陰陽怪氣的。這下好了,自家巫祭都不幫他們。」
寒蟬冇說話,但嘴角也微微彎了彎。
玉心走在最前麵,聽著他們說說笑笑,心裡暖洋洋的。
她轉頭看向葉芷蘭,這丫頭騎在冰蠶背上,東張西望,臉上還掛著笑,彷彿剛纔那幾天,不過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芷蘭,」她輕聲問,「你覺得這遺棄之地怎麼樣?」
葉芷蘭想了想,認真地說:
「挺好的。雖然條件艱苦,但大家都挺有意思的。
那個巫祭,還有那幾個老頭子,嘴硬心軟,其實也冇那麼壞。
還有你父皇,還有熊魁大哥他們......」她頓了頓,笑了,「我覺得這裡挺好的。」
玉心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笑聲在灰濛濛的天光下迴蕩,驚起了幾隻不知名的飛鳥。
它們撲棱著翅膀,從暗紅色的冥土上飛起,掠過灰濛濛的天空,消失在不遠處的山丘後麵。
遺棄之地的天空依舊灰暗,但此刻,似乎多了一絲不一樣的生氣。
......
疆土省。
梁向榮在得到凝仙的確切訊息之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水裡撈出來似的,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電話那頭,凝仙的聲音還在耳邊迴蕩:
「梁局長,陰神已經派了黑白無常二位大人過去,您那邊可以放心了。」
放心?
梁向榮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心裡頭那股緊繃的勁兒確實鬆了一些,但眉頭還是擰著的。
他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煙霧在燈光下緩緩散開。
黑白無常二位大人要來,這是好事。
可他們從蓉城那邊趕過來,千裡之遙,就算陰神趕路快,也得花些時間。
這段時間裡,那頭厲鬼可不會閒著。
它已經殺了太多人了。
安疆市那邊,整個禦鬼局的人都冇了。
周邊的城市也死了不少。
那些老百姓拖家帶口地往外跑,有的跑到了省城,有的跑到了更遠的地方。
可不管跑多遠,那頭厲鬼就跟在後頭,像一條聞著血腥味的鯊魚。
梁向榮把煙掐滅,拿起桌上的對講機。
「所有人注意,調整部署。」
他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去,傳遍了整個省局。
「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接納和安置從各個市縣撤離過來的市民。
所有能調動的人手,全部投入到秩序維護中去。
確保每個安置點都有禦鬼局的人值守,確保每一批撤離的市民都能得到妥善安置。」
對講機裡傳來一聲聲「收到」。
梁向榮放下對講機,又拿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各個安置點的號碼。
「老張,你那邊還能加多少人?」
「能加,能加,我這邊剛騰出幾個倉庫,能塞幾百號人。」
「老李,你那邊物資夠不夠?」
「不夠,水快冇了,吃的也緊張。得趕緊調一批過來。」
「行,我想辦法。」
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安排。
梁向榮的嗓子都快冒煙了,但他不敢停。
每一分鐘,都有新的市民湧進來。
每一個安置點,都在超負荷運轉。
可他心裡清楚,這些都不算最難的。
最難的是——
那頭厲鬼還在外頭轉悠。
隻要它還在,就冇人能真正安心。
梁向榮正忙得焦頭爛額,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進來。」
一個手下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激動還是緊張的表情。
「梁局,有個情況。」
梁向榮抬起頭:
「說。」
「我們在引導市民撤離的時候,發現了兩個人,一個自稱玄陰,一個自稱釋然,他們的等級都是元境初期。」
梁向榮手裡的筆「啪」地掉在了桌上。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截,撞在牆上。
「你說什麼?!」
手下也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但趕緊重複了一遍:
「是玄陰和釋然,我們的人確認過身份,冇錯,玄陰大人是禦鬼局的太上長老,釋然聖僧是帝都白龍寺的方丈,兩位都是元境初期的修為。」
梁向榮的嘴張了張,一時間冇說出話來。
玄陰。
釋然。
這兩個名字,在禦鬼局裡,那是如雷貫耳的存在。
玄陰,禦鬼局的太上長老,女修,元境初期。
在禦鬼局的體係裡,元境初期已經是站在最頂端的那一小撮人了。
她的實力,她的經驗,她的手段,都是經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礪出來的。
釋然聖僧,帝都白龍寺的方丈,同樣是元境初期。
白龍寺是龍國最古老的寺院之一,傳承了上千年。
釋然聖僧的佛法高深,修為深厚,在整個修行界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這兩個人,怎麼會在疆土省?
梁向榮來不及想這些,他激動得聲音都有點抖:
「你確定是玄陰和釋然?冇錯?」
手下用力點頭:
「冇錯!屬下收到的訊息就是這兩個名字!」
「他們在哪兒?!」
手下趕緊報了位置。
梁向榮二話不說,抬腳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把桌上的對講機和手機都揣進兜裡,然後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唸叨:
「玄陰大人,釋然聖僧,想不到,想不到這兩位居然來我疆土省了!」
有了這兩位元境初期的強者坐鎮,就算打不過那頭厲鬼,至少也能多拖延一些時間,讓更多的市民撤離。
梁向榮激動得直拍大腿。
他幾乎是小跑著出了辦公樓,上了車,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嗡」地一聲竄了出去。
梁向榮趕到手下匯報的位置時,遠遠就看見了兩個人。
一個是個女的,穿著一身深色的勁裝,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幾分冷峻。
她站在那兒,背脊挺得筆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淩厲的氣勢。
另一個是個和尚,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袍子上沾了些灰,看起來有些狼狽。
但他麵容平和,眼神沉靜,手裡撚著一串佛珠,不緊不慢地轉著。
兩個人身上都帶著傷。
衣服上有撕裂的口子,臉上有灰,頭髮也有些亂。
看起來是剛從什麼地方逃出來的,還冇顧得上收拾。
梁向榮小跑著過去,到了跟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二位大人相助!」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微微有些發顫。
玄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銳利,像是刀子一樣,在梁向榮臉上颳了一下。
「你是疆土省的局長?」
「是!我是梁向榮!」
玄陰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什麼。
釋然聖僧倒是溫和一些,他微微欠身,算是回了禮。
梁向榮忍不住問:
「二位大人怎麼會在疆土省?是專門趕過來的嗎?」
玄陰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我們隻是湊巧路過這裡,冇想到遇上了厲鬼作祟。」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撤離的人群,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那東西不簡單,我們兩個都吃了虧。」
梁向榮這才注意到,玄陰的袖口有一片血跡,還冇乾透。
釋然聖僧的僧袍後背也破了一大塊,露出裡麵的傷口。
他心裡一沉。
元境初期的強者,遇見法境期的厲鬼,隻是吃了虧嗎?
釋然聖僧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開口說:
「梁局長不必過於擔憂,那厲鬼雖然厲害,但也不是冇有弱點,我和玄陰施主與它交過手,雖然不敵,但也摸清了一些路數。」
梁向榮連連點頭,心裡踏實了一些。
「二位大人為國為民,實在是令人敬佩!」
玄陰又擺了擺手,語氣有些不耐煩: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趕緊讓這些人撤離,等會兒那東西追上來,又要死人。」
她說著,目光往遠處掃了一眼,像是在警惕著什麼。
釋然聖僧也點頭:
「正是。我和玄陰施主也是僥倖才得以逃脫。那厲鬼不好對付。」
梁向榮趕緊應了一聲,轉身對著手下吩咐了幾句,讓他們加快撤離的速度。
人群在禦鬼局的人引導下,排成幾列長隊,匆匆地往外走。
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扶著老人,有的拖著箱子,有的什麼都冇帶,隻穿著一身衣服就跑出來了。
冇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和偶爾的抽泣聲。
可該來的,還是來了。
厲鬼這種東西,鼻子比狗還靈。
尤其是對修行者的氣息,更是敏感。
玄陰和釋然兩個人,元境初期的修為,身上還帶著傷。
那傷口裡流出來的血,對厲鬼來說,就像是飄在空中的酒香,隔著十裡八裡都能聞見。
它本來在別處轉悠,聞著味兒就追過來了。
玄陰第一個察覺到不對。
她猛地抬頭,看向遠方。
「來了。」
就兩個字。
旁邊的市民聽見了,一個個四處張望,可什麼也冇看見。天邊還是灰濛濛的,什麼都冇有。
可正是這種「看不見」,讓他們更加恐慌。
「厲鬼在哪兒?在哪兒?」
「是不是追來了?」
「怎麼辦?怎麼辦?」
人群開始騷動,有人往後退,有人往前擠,有人抱著孩子蹲在地上,有人拉著老人的手使勁往前拽。
釋然聖僧也抬起頭,順著玄陰的視線看過去。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手裡的佛珠轉得快了幾分。
梁向榮也看見了。
天邊,有一團黑霧,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這邊移動。
那黑霧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像是一片烏雲,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來了。」釋然聖僧低聲說了一句。
玄陰是個急脾氣,看見那團黑霧,二話不說,手一翻,一把短劍就出現在了掌心。
劍身通體漆黑,泛著幽幽的冷光。
她邁步就要往前衝。
釋然聖僧伸手攔了一下:
「玄陰施主,我與你同去。」
玄陰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走。」
兩人並肩往前走去。
梁向榮見狀,匆匆跟身邊的屬下交代了幾句,也跟了上去。
「我跟你們一起去!」
玄陰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來添什麼亂?你什麼等級?」
梁向榮噎了一下,但還是跟在後頭:
「我雖然等級不高,但多個人多份力。」
玄陰想再說什麼,釋然聖僧輕輕搖了搖頭。
她便不再多說,隻是哼了一聲,加快了腳步。
身後,人群還在撤離。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看見三個人迎著那團黑霧走去,忍不住喊了一聲:
「三位大人小心啊!」
旁邊的人拉了他一把:
「別喊了,快走!」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他們去擋著,咱們才能跑!別讓他們白費了力氣!」
那人閉了嘴,紅著眼眶,跟著人群往前跑。
也有人一邊跑一邊唸叨:
「這厲鬼怎麼又來了!陰魂不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