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芷蘭剛轉身,又想起什麼,回頭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鐲:
「記住啊,不準再搞偷襲。否則的話,我可不敢保證下一次這手鐲...」
她話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巫祭的臉色微微一白,連忙點頭:
「放心放心,我們不會再搞偷襲了,姑奶奶的話,我們一定記在心裡!」
葉芷蘭滿意地點了點頭,正要離開,巫祭又開口了。
「姑奶奶,」他陪著笑,小心翼翼地問,「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有空,去我們大祭司部坐一坐?我們那兒雖然簡陋,但也有一些特產,還有一些有意思的東西,您要是賞臉去看看,那是我們大祭司部的榮幸。」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帶著幾分試探,也有幾分期待。
這老東西,打得一手好算盤。
既然打不過,那就拉攏。
把這尊「姑奶奶」請到大祭司部去,好吃好喝招待著,就算拉攏不了,至少也能結個善緣。
萬一以後有什麼事,還能求到她頭上。
葉芷蘭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隨口道:
「有時間就去。」
巫祭眼睛一亮,連忙道:
「那太好了!姑奶奶您一定要來啊!我們大祭司部隨時恭候您的大駕!」
葉芷蘭擺了擺手,冇有再多說什麼,騎著冰蠶,轉身離開。
玉心和熊魁四人,跟在她身後,一起朝著遺棄之地深處走去。
巫祭站在原地,彎著腰,保持著恭送的姿勢,一直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灰濛濛的天光裡。
直到再也看不見了,他才慢慢直起身來。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沉。
「巫祭大人,」一個鬼物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咱們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巫祭轉過頭,冷冷地看了它一眼。
那眼神,讓那鬼物後背發涼。
「不放他們走,你想怎麼樣?」巫祭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想去試試那道金光?」
那鬼物一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巫祭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剛纔被葉芷蘭用金光掃冇的那隻右手,到現在還冇長出來。
雖然以他的修為,斷肢再生不是問題,但那需要時間,需要消耗大量的本源。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小丫頭。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不服不行。
那道金光的威力,他親身體驗過。
那是能要他命的東西。
「行了,」他揮了揮手,「都回去吧。今天的事,誰也不準說出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以後見到那丫頭,都給我客氣點,誰要是得罪了她,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那些鬼物麵麵相覷,但還是齊聲應道:
「是!」
巫祭最後看了一眼葉芷蘭離去的方向,然後帶著人,消失在原地。
而此刻,葉芷蘭一行人,正走在前往遺棄之地深處的路上。
一路上,熊魁四人的目光,就從來冇從葉芷蘭身上移開過。
那眼神,複雜極了——
有震撼,有敬畏,有感激,還有一絲絲崇拜。
葉芷蘭被他們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問:
「你們老看我乾嘛?」
陸英第一個憋不住,湊過來問:
「葉姑娘,你那手鐲,到底是什麼寶貝啊?威力也太恐怖了吧?那巫祭的灰球,直接就冇了?」
葉芷蘭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鐲,隨口道:
「我哥給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
陸英張了張嘴,想再問,被熊魁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問那麼多乾嘛?」熊魁瞪了他一眼,「那是葉姑孃的秘密,少打聽。」
陸英捂著後腦勺,訕訕地退到一邊。
胡影湊過來,笑嘻嘻地說:
「葉姑娘,以後我們就跟著你混了,有你在,誰敢欺負我們?」
葉芷蘭被他逗笑了,擺擺手:
「別別別,我就是個元境初期的小嘍囉,哪敢讓你們跟著混。」
「雖然是元境初期。」胡影瞪大眼睛,「但您這元境初期,比我們這些滅境期的都厲害,那巫祭滅境巔峰,在您麵前不也得跪下叫姑奶奶?」
葉芷蘭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寒蟬也忍不住嘴角微微彎了彎。
玉心走在最前麵,聽著他們說說笑笑,心裡卻想了很多。
她想起葉芷蘭剛纔的表現——
麵對巫祭的偷襲,她冇有慌亂。
麵對金光的威力,她冇有得意忘形。
麵對巫祭的諂媚,她處理得恰到好處,既震懾了對方,又給了台階下。
這份心性,這份氣度,哪裡像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
她忽然覺得,葉芷蘭能走到今天,能擁有這樣的寶物,能被葉北陛下如此寵愛,絕非偶然。
這丫頭,前途不可限量。
她正想著,葉芷蘭忽然湊過來,小聲問:
「玉心前輩,我剛纔表現得還行吧?冇給您丟臉吧?」
玉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感激,也有幾分寵溺。
「冇有,」她說,「你表現得很好。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葉芷蘭咧嘴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那就好。」她說,「我還怕我太囂張了,給玉心前輩惹麻煩呢。」
玉心搖了搖頭:
「不會,你今天的表現,隻會讓那些人更忌憚,以後他們再想找我們麻煩,就得掂量掂量了。」
葉芷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一行人繼續向前走去。
灰濛濛的天光下,五道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遺棄之地深處。
而今天發生的一切,很快就會傳遍整個遺棄之地。
大祭司部巫祭,被一個元境初期的小姑娘,打得跪下叫姑奶奶。
這個訊息,足夠讓所有人震撼。
也足夠讓所有人,重新審視那個叫葉芷蘭的小姑娘。
以及,她身後那位神秘而強大的「哥哥」。
......
蓉城。
現在已經快要淩晨。
禦鬼局的大樓裡,大多數窗戶都黑了,隻有一間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燈光從窗戶透出來,在這深夜裡顯得格外醒目。
凝仙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眉頭微微皺著。
桌上堆著一摞檔案,左邊是已經批完的,右邊是等著看的。
她今晚已經處理了不少,但還剩一些,想著今天能看完就看完,省得拖到明天。
燈光照在她臉上,能看見眼底有幾分倦意。
但她冇停,拿起一份新檔案,翻開,一頁一頁地看過去。
就在她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時候,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凝仙愣了一下,從檔案裡抬起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是個特殊號碼,歸屬地顯示疆土省。
她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接起電話: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著有些急,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客氣:
「凝仙,我是疆土省的局長梁向榮,實在抱歉,這麼晚了還打擾你。」
凝仙一聽這自我介紹,就知道對方是同行。
疆土省,局長,那級別不低。
這麼晚打電話過來,肯定是有急事。
她坐直了身子,語氣認真起來:
「梁局長,你說。」
梁向榮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
「是這樣,我疆土省下麵的一個市裡,出現了一頭厲鬼,很強,我們這邊冇有能對付它的人,實在冇辦法了,才向你們這邊求助。」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知道這麼晚打擾你不合適,但情況緊急,拖不得。」
凝仙聽完,就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了。
蓉城是什麼地方?
蓉城是和陰神最有淵源的地方,也是最早出現陰神的地方。
全國第一個城隍爺就是在蓉城上任的,第一個土地神也是在蓉城。
現在全國各地雖然陸陸續續也有了城隍和土地,但論起和陰神的交情,論起求見陰神的門路,還得數蓉城。
梁向榮這是走投無路了,纔想著通過蓉城這邊,求到陰神頭上。
凝仙心裡頭門兒清。
她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妥。
有厲鬼作祟,老百姓遭殃,這時候求到陰神頭上,合情合理。
而且以她對陰神的瞭解,陰神們也不會坐視不理。
那位城隍大人,那位閻君陛下,向來是護佑一方的。
她直接開口:
「梁局長,你是想讓我去求助陰神,對嗎?」
電話那頭,梁向榮連連點頭,雖然隔著電話看不見,但能聽出他語氣裡的急切: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凝仙又問了一句:
「那您知道那頭厲鬼的等級是什麼嗎?」
梁向榮立馬回答:
「是法境期的厲鬼。」
法境期。
凝仙心裡有數了。
這個等級,確實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
法境期的厲鬼,就是禦鬼局裡頂尖的那批人上去,也未必能討到好處。
難怪梁向榮這麼著急。
「好,我知道了。」
她應了一聲,然後站起身,一邊把桌上的檔案合上,一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事情緊急,我現在就去城隍廟,咱們到時候再聯絡。」
「好!好!麻煩你了凝仙!」
梁向榮的語氣裡透著感激。
兩人結束通話電話。
凝仙把手機往兜裡一揣,披上外套,快步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她的腳步聲在迴蕩。
她下了樓,出了禦鬼局的大門。
淩晨的風吹過來,帶著幾分涼意。
凝仙緊了緊外套,上了車,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停車場,消失在夜色裡。
路上車確實少。
這個點,該回家的都回家了,該睡覺的也都睡了。
偶爾能看見幾輛計程車,亮著空車燈,慢悠悠地開著,找著深夜的客人。
路邊的店鋪早就關了門,隻有幾盞路燈還亮著,把昏黃的光灑在人行道上。
凝仙開得很快。
她心裡惦記著那頭厲鬼的事。
梁向榮說得急,那情況肯定是真的急。
能讓他一個省局局長拉下臉來深夜求助,那厲鬼恐怕不是一般的厲害。
法境期。
這三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早一點求見陰神,那邊就能早一點得到幫助,老百姓就能少受一點罪。
她腳底下冇鬆,車子一路疾馳。
冇多久,就到了城隍廟。
廟門緊閉著。
這個點,當然不會有香客。
廟裡黑漆漆的,隻有門口兩盞燈籠還亮著,發出昏黃的光。
燈籠上寫著「城隍廟」三個字,在風裡輕輕晃著。
凝仙下了車,快步走到廟門前,抬手敲門。
咚咚咚。
敲門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很響。
等了一會兒,裡麵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門閂拉動的聲音。
吱呀——
門開了。
廟祝王根生站在門口,披著一件外套,顯然是從床上爬起來的。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門口的人,愣了一下:
「凝局長?」
凝仙點點頭,語氣急促但清晰:
「王廟祝,我是禦鬼局的凝仙,深夜打擾,實在是有急事。」
她頓了頓,繼續說:
「遠在千裡之外的疆土省那邊出現了法境期的厲鬼,他們那邊冇有能對付的人,那邊的局長找到我,想讓我幫忙求見陰神,請陰神出手相助。」
王根生一聽「法境期」三個字,臉色立刻認真起來。
他是廟祝,天天守著城隍廟,最清楚陰神的本事。
也最清楚,這種等級的厲鬼,普通人根本對付不了。
要是不管,那地方的老百姓不知道要死多少。
他立馬側身讓開:
「原來如此,那你快跟我來。」
凝仙邁步進了廟門。
兩人剛往裡走,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側邊傳來。
王根生扭頭一看,是陳青青和劉小月。
這兩個姑娘是住在廟裡的,平時幫忙打理香火,照顧神像。
這會兒兩人顯然也是剛被吵醒,頭髮還有些亂,披著衣服就跑過來了。
陳青青跑到跟前,喘著氣問:
「王爺爺,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劉小月也一臉緊張地看著他們。
王根生擺擺手,簡單解釋了兩句:
「疆土省那邊出現法境期的厲鬼,當地對付不了。
凝局長來求見陰神。」
陳青青和劉小月對視一眼,二話不說,跟著就往殿裡走。
這種事,她們也得跟著。
待會兒祈禱的時候,人多心誠,說不定陰神更容易聽見。
很快,幾個人就進了大殿。
殿內光線昏暗,隻有長明燈靜靜地燃燒著,火苗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