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身,快步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半舊不新的禦鬼局製服外套,三兩下穿好,釦子扣得一絲不苟。
然後,他對著辦公室裡其他神情悲慼的部下,快速而清晰地下達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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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和程大隊長回來之前,指揮權暫時由李副局長接管。所有人員,按照第三號緊急預案,協助警方和社羣,儘一切可能組織老城區及周邊市民向東南方向疏散!
開啟所有應急廣播頻道,重複播放避難通知!技術科,繼續嘗試一切辦法聯絡上級,同時監測鬼物和程隊長他們的能量訊號,有任何變化,立刻報告李副局長!」
「局長!您......」
一名文職女乾部忍不住開口。
彭文斌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眼神平靜卻深邃:
「執行命令。」
他冇有再多解釋一個字,拉開門,也大步離開了指揮中心。
他冇有去追程紹元的方向,而是走向大樓另一側的緊急通道。
仔細看他的行進路線和手中微型終端上調出的城市地圖導航,便會發現,他選擇的路徑雖然與程紹元小隊出發的方向不同。
但最終指向的目的地,赫然也是那「血饕」目前所在的位於西郊與老城區結合部的區域。
他根本就冇打算留在所謂的指揮崗位。
他要去的,是和程紹元一樣的戰場。
作為局長,他無法眼睜睜看著老戰友獨自赴死。
作為德鎮市禦鬼局的最高負責人,他更無法在市民和部下浴血奮戰時,安然坐在後方。
就在禦鬼局兩位最高負責人相繼奔赴死亡戰場的同時,德鎮市的民間,早已陷入了極度的恐慌與混亂之中。
儘管官方極力控製訊息,但接連發生的慘案、越來越多全身乾癟的屍體被髮現、以及禦鬼局車輛頻繁呼嘯而過卻不見成效的事實,根本瞞不住人。
各種血腥的照片、視訊片段(、目擊者驚恐的敘述,早已通過網路和口口相傳,將「西邊來了個吃人怪物」、「禦鬼局的人死光了」、「那東西刀槍不入,見人就吸成乾屍」之類的恐怖傳言,散播到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老城區及周邊,許多家庭緊閉門窗,用櫃子,沙發頂住門口,全家老小躲藏在最裡麵的房間,瑟瑟發抖,連燈都不敢開得太亮。
街上空無一人,商鋪全部歇業,隻有被風吹動的破爛GG布和滿地垃圾,顯得格外淒涼。
偶爾有車輛瘋狂駛過,也是急著逃離這片區域的市民。
網路上,本地論壇和社交群組早已炸鍋,充斥著絕望的求救與質問:
「救命啊!那怪物快到建設路了!有冇有人來救救我們!」
「禦鬼局的人呢?怎麼還不來?我聽到外麵有慘叫聲!」
「冇用的!我表哥是禦鬼局的,剛纔打電話來說,他們隊長都帶人去了,怕是...回不來了......」
「完了,德鎮市完了!我們被拋棄了!」
「為什麼冇有軍隊?為什麼冇有飛機大炮來炸了那鬼東西?」
「樓上別天真了,對付這種東西,常規武器有用嗎?」
「嗚嗚,媽媽我怕...」
「大家快往東邊跑吧!能跑多遠跑多遠!」
「跑?往哪跑?路上要是撞上那東西怎麼辦?」
「老天爺啊,開開眼吧!救救我們德鎮吧!」
「不是說其他地方都有土地爺城隍爺顯靈嗎?我們德鎮的土地爺呢?怎麼還不來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秩序在迅速崩塌。
而那隻被恐懼具象化的怪物——
血饕,正踏著不緊不慢卻異常沉重的步伐,帶著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朝著人口最稠密的老城區核心,一步步逼近。
它所過之處,連流浪貓狗都無聲無息地變成了乾癟的皮毛,花草樹木迅速枯萎凋零,彷彿一切生機都被那旋轉的血色瞳孔無情剝奪。
夜色,正漸漸籠罩這座哭泣的城市。
而希望之光,似乎比夜色更加渺茫。
......
而被葉北始終惦記於心,源自青市湖底龍宮深處的那尊古老禁忌鬼物——萬骸尊主。
此刻,正在某處與陽世隔絕,陰氣濃鬱到化為實質漿流的隱秘鬼域深處,迎來了它蟄伏數千年來最關鍵的一刻。
這是一處位於大地極深裂隙之下的天然溶洞,經鬼力千萬年改造,早已麵目全非。
洞窟廣闊如小型平原,穹頂倒懸著無數由陰氣凝結,如同黑色鐘乳石般的詭異結晶,散發著幽幽冷光。
地麵並非泥土,而是層層疊疊,不知累積了多少歲月的森森白骨,有人形,有獸形,更有許多難以辨認的古老物種遺骸。
粘稠如瀝青的漆黑陰氣如同活物,在白骨縫隙間緩緩流淌蠕動。
溶洞中央,有一座完全由各類巨大骸骨壘砌而成的猙獰高台。
高台之上,一團不斷扭曲膨脹,彷彿由無數痛苦魂影與至暗能量構成的巨大陰影,正發出沉悶如萬古雷鳴般的搏動聲。
那正是萬骸尊主的本體所在,它正在執行一門極其邪異古老的秘法——
萬鬼朝宗**。
此法非是尋常吞噬,而是以無上鬼力為引,強行統合,煉化這處鬼域千萬年來自然積聚以及它刻意拘禁,折磨所產生的無儘怨氣、戾氣、死氣,以及那些被它吞噬卻未完全消化,保留了最精純陰魂本源的「倀鬼」之力。
此刻,正是秘法運轉至最終關頭。
「轟——隆——!」
一聲彷彿來自九幽最底層的巨響在溶洞中炸開,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所有鬼物魂體本質的劇烈震盪。
高台上那團龐大陰影驟然向內坍縮,凝聚,彷彿一個黑洞在成型。
剎那間,難以估量的陰氣、怨力、魂能被瘋狂抽取、壓縮。
周圍那流淌的黑色陰氣河猛地斷流,倒卷而上。
穹頂的黑色結晶紛紛爆碎,化作精純的陰屬效能量洪流,匯入那坍縮的中心。
緊接著。
坍縮到極致的那一點,猛地向外爆發。
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以高台為中心,轟然席捲整個溶洞,乃至透過地層,隱隱撼動更上方的幽冥地脈。
所有匍匐在溶洞邊緣,白骨堆中的大小鬼物,無論強弱,在這一刻全都如同被無形的巨山鎮壓,魂體幾乎要崩散,本能地以最卑微的姿態,五體投地,瑟瑟發抖,連「思維」都被那純粹的至高無上的陰邪威勢所凍結。
高台上,陰影已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凝實無比的身影。
它高約三丈,通體覆蓋著暗金色,彷彿龍鱗與骨骼交織而成的猙獰甲冑,甲冑縫隙間流淌著熔岩般的暗紅光澤。
頭顱類似扭曲的龍首,卻又帶著幾分人麵特徵,雙目是兩個深不見底,旋轉著億萬魂影哀嚎的漆黑旋渦,頭頂兩支彎曲的、彷彿能刺破蒼穹的暗金犄角。
它手中並無兵器,但那雙覆蓋著細密骨甲,指尖如鉤的利爪,僅僅是自然垂落,便讓周遭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撕裂聲。
聖境中期!
與剛剛獲得五方鬼帝神位,突破至聖境中期的葉北,赫然處於同一大境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放、暴戾、充滿無儘怨毒與終於得償所願的暢快笑聲,從萬骸尊主那非人的口中爆發出來,聲浪在溶洞中反覆激盪,震得白骨粉屑簌簌落下,一些較弱的小鬼更是魂體明滅,幾欲潰散。
「成了!終於成了!幾千年的蟄伏,幾千年的煎熬,幾千年的積累萬鬼朝宗,終證聖道!哈哈哈哈!」
它肆意宣泄著成功後的狂喜,聲音中充滿了古老滄桑與一種偏執的興奮。
為了這一刻,它從上古末期那場钜變中僥倖留存一線殘魂,躲入這龍脈地竅與陰脈交匯的絕地,忍受著幾乎魂飛魄散的虛弱,一點點收集怨魂厲魄,竊取地脈陰氣,甚至冒險溝通那不可名狀的歸墟邊緣,汲取禁忌力量,方纔有了今日重登聖境的資本。
「恭喜大王!賀喜大王!神功大成,威震寰宇!」
下方,那些稍稍從威壓中緩過勁來的算是它核心部屬的四頭凶煞,龍境鬼將,連忙爭先恐後地以最諂媚的語氣,嘶聲恭賀,頭顱磕在白骨地上「砰砰」作響。
萬骸尊主享受著這朝拜,漆黑漩渦般的眼中閃過滿足之色。
但很快,這滿足就被一股冰冷的積鬱已久的怨恨所取代。
狂笑聲戛然而止。
它想到了不久前,自己在青市湖底龍宮那處重要據點的遭遇。
那處以萬龍怨魄幡為核心的陣法,不僅是為了匯聚水族怨氣,竊取殘餘龍脈滋養己身,更是它嘗試勾連歸墟,獲取更深層力量的一個關鍵節點。
然而。
卻被一個不知從何冒出來的帶著地府氣息的傢夥給毀了。
不僅陣破幡毀,連它留在那裡,用以看守和維持陣法運轉的幾個手下,雖然對它來說不算什麼,也被順手清理了。
這對當時正處於秘法關鍵期,無法輕易分身的它而言,無異於被當麵打了一記耳光,更是打斷了它的一項重要佈置。
「哼。」
它冷哼一聲,溶洞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它轉動那恐怖的龍頭,視線落在下方一名身形飄忽,彷彿由無數細碎陰影構成的鬼將身上。
這是它麾下擅長潛行探查的「影魍」。
「影魍,之前讓你去陽間青市,探查那破壞陣法,擊殺吾之部屬者的底細,事情辦得如何了?」
萬骸尊主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那漆黑的漩渦眼瞳盯住了影魍。
影魍魂體一陣不穩,連忙上前幾步,深深伏地,聲音帶著明顯的惶恐:
「啟...啟稟大王!接到您的法旨,屬下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潛入陽世,前往青市湖底龍宮遺址仔細查探。」
它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處陣法核心確實已被徹底摧毀,殘留的力量痕跡十分霸道,屬...屬下在其殘留氣息中,感應到一股...一股...」
它似乎有些猶豫,斟酌著用詞。
「嗯?」萬骸尊主鼻腔裡發出不滿的哼聲,一股更淩厲的威壓直接壓在影魍身上。
影魍嚇得魂體幾乎要散開,連忙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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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屬下感應到一股極為純正且,且帶著無上威嚴的地府幽冥氣息!那氣息的位階似乎極高,絕非尋常陰神鬼差所能擁有,依屬下淺見,其...其本尊的修為境界,恐怕...恐怕不低。」
它說得含糊,但意思到了。
「廢物!」
萬骸尊主猛地一爪拍在身旁一根不知名巨獸的腿骨上,那堅逾精鋼的骨骼瞬間化為齏粉!
「你說的不是廢話?他境界若低,能破了吾親手佈置,以萬龍怨魄為基的陣法?能輕易滅殺吾之僕從?吾問的是更具體的資訊!身份!來歷!地府之中,何人能有此等手段與氣息?」
影魍被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叩首: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是屬下愚鈍,屬下知錯!」
它腦子飛快轉動,回憶著當時的每一個細節。
「那氣息...那氣息中正磅礴,卻又森嚴無比,帶著一種...一種統禦幽冥,執掌輪迴的意蘊。
雖然殘留不多,但屬下曾遠遠感受過上古殘留的陰司碑文氣息,兩者...兩者隱隱有相似之處,但更加完整,也更加強大。
而且,那力量似乎對水族怨氣,龍脈陰力有著極強的剋製與淨化之效,這正是陣法被快速破除的關鍵。
屬下鬥膽推測,此人即便不是如今地府的最高主宰,也絕對是手握重權,地位僅在傳說中那位之下的頂級存在!」
它把自己感知到的以及基於古老傳說的猜測全都倒了出來,生怕再次觸怒這剛剛突破,脾氣顯然不怎麼好的主子。
萬骸尊主聽著,漆黑漩渦般的眼睛微微轉動,裡麵彷彿有無數怨魂在更劇烈地掙紮。
它沉默了片刻,伸出覆蓋骨甲的利爪,爪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麵小巧的彷彿由無數細微怨魂壓縮凝聚而成的黑色小幡把玩著,這正是它功法大成後,重新凝練的萬骸怨魂幡雛形,雖不及原先那麵以龍魂為主的強大,但更具成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