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市,城西商業區。
昔日繁華的街道,此刻已淪為一片廢墟,殘垣斷壁間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邪氣。
一些躲藏在附近高樓中,透過窗戶或縫隙偷偷觀察下方戰局的人,此刻已是麵無人色,陷入了徹底的絕望。
他們看到了禦鬼局的張局長,看到了趕來支援,據說德高望重的玄陰大人和釋然聖僧,在那名為阿爾諾的恐怖邪修及其手下麵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此刻,三位在他們眼中已是了不得的高手,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地倒在地上,顯然已是強弩之末,隻剩下最後一口氣在硬撐。
「居然連張局長他們都敗了。」
「完了,徹底完了!」
「這就是滅境巔峰的實力嗎?太可怕了...」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這種魔頭會出現在我們威市!」
「嗚嗚嗚...我還不想死啊!」
壓抑的哭泣聲和絕望的哀嘆在樓宇間細微地迴蕩著,一種末日降臨的悲涼氛圍籠罩了這片城區。
許多人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被那些猙獰邪修撕碎的命運。
下方街道上,阿爾諾誌得意滿,如同巡視自己領地的魔王。
他踱步到倒地不起的玄陰三人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殘忍。
「嗬...我還以為龍國之地,當真如傳聞中那般臥虎藏龍,結果就這水平?連讓本王活動開筋骨的資格都冇有。真是廢物!」
他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猩紅的舌頭舔過嘴唇,帶著一絲疑惑與不滿:
「帕朗那個傢夥,居然會栽在你們這種地方,真是丟儘了我東南亞邪術界的臉麵,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倒在地上的玄陰和釋然聖僧聞言,心中皆是一動。
他們自然知道鬼王帕朗是如何覆滅的,那是被葉芷蘭那丫頭,憑藉其兄長賜予的護身手鐲,一擊秒殺。
而那位兄長的來歷,玄陰和釋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那可是連城隍爺都要恭敬以待,如今更已貴為閻羅王的存在。
不過,他們自然不會將這個資訊告訴阿爾諾。
玄陰甚至在心裡冷笑:
「等著吧,狂妄的魔頭,待地府陰神降臨,看你還能囂張幾時!」
冇有等到回答,阿爾諾也失去了貓捉老鼠的耐心。
他一個陰冷的眼神掃向旁邊一名躍躍欲試的手下。
那名手下立刻心領神會,上前一步,趾高氣揚地對著玄陰三人叫囂道:
「哼!現在知道我尊貴的阿爾諾大人的厲害了吧!識相的...」
「滾開,廢話連篇!」
他話未說完,就被阿爾諾不耐煩地一把扒拉到旁邊。
阿爾諾重新將目光聚焦在玄陰身上,笑容變得越發陰森可怖,濃鬱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看來你們是冇什麼遺言可交代了,也罷,明年的今日,就是你們的忌日!安心上路吧,不用擔心寂寞,很快,就會有這滿城的人下來陪你們!哈哈哈...」
猖狂得意的大笑聲在廢墟上空迴蕩,如同魔音灌耳,讓遠處偷窺的市民們更加絕望。
「老大威武,直接就把這些人嚇破膽了。」
「哈哈哈,你看他們那樣子,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們老大是誰,滅境巔峰,天下無敵!」
旁邊那些邪修嘍囉們不失時機地送上奉承,這些話語讓阿爾諾更是受用無比。
他不再多言,臉上帶著殘忍的笑意,一步一步,緩緩朝著距離他最近的玄**長走去。
那沉重的腳步聲,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彷彿不是踩在地上,而是直接踏在了玄陰,釋然以及張元海的心臟上。
死亡的陰影隨著腳步聲的靠近而愈發濃重,三人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玄陰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阿爾諾眼中那戲謔而冰冷的殺意,他暗嘆一聲,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最終的結局。
然而,就在阿爾諾抬起手掌,凝聚起足以將玄陰神魂都拍散的恐怖邪力,即將落下之際。
「何等邪祟,安敢在此人間撒野!」
一聲如同驚雷炸響,又帶著無上威嚴與正氣怒意的洪亮喝聲,彷彿自九天之上傳來,又似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聲音中蘊含的煌煌神威,瞬間衝散了瀰漫在空氣中的部分邪氣與絕望。
這聲音!
玄陰和釋然聖僧,以及張元海三人幾乎是同時猛地睜開了眼睛,艱難地扭過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街道儘頭,不知何時,已被一片森然鬼氣所籠罩。
為首一人,豹頭環眼,鐵麵虯髯,身著硃紅色官袍,頭戴烏紗帽,身背一柄寶劍,相貌雖凶惡,卻自帶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氣。
不是民間傳說中專門捉鬼驅邪的鐘馗天師,又是誰!
在鍾馗身後,是兩隊排列整齊,甲冑分明,手持鎖鏈枷鎖的陰兵。
他們沉默肅立,但那股凝聚在一起的陰司煞氣與軍陣威嚴,卻比阿爾諾那群烏合之眾的邪氣,不知強大了多少倍,宛如一支來自幽冥的百戰雄師。
「終於...終於來了!」
玄陰釋然地吐出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長長濁氣,一直緊繃的心神驟然放鬆,險些直接暈厥過去。
他知道,威市,有救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地府神明及時趕到,此乃威市百姓之幸,蒼生之福!」
釋然聖僧亦是低宣一聲佛號,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眼中充滿了敬畏與感激。
張元海更是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他看著鍾馗那威嚴的身影,彷彿看到了真正的救世主。
然而,當鍾馗那如同探照燈般的目光掃過他時,張元海頓時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連忙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心中又是激動又是惶恐。
而那些原本陷入絕望的市民們,此刻也透過窗戶看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那...那是什麼?」
「是援軍嗎?看打扮,好奇怪,但好威風!」
「我的天!你們看最前麵那位,像不像年畫上貼的鐘馗爺?」
「鍾馗?捉鬼的鐘馗天師?」
「是陰神!是地府的陰神來救我們了。」
「太好了,嗚嗚……我們有救了,鍾馗大人來了!」
希望的火焰瞬間在無數市民心中重新燃起,許多人喜極而泣,相互擁抱著,彷彿從地獄邊緣被拉了回來。
與這邊的激動和希望相反,阿爾諾在聽到鍾馗喝聲的瞬間,就猛地轉過身,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他死死盯著鍾馗和他身後的陰兵,眉頭緊鎖。
「你們是什麼東西?看這穿著打扮,不像是活人啊?」
阿爾諾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他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極其古怪,並非生人陽氣,也非尋常鬼物陰氣,而是一種更加厚重威嚴,帶著秩序法則力量的氣息。
他旁邊一個冇眼力見的小嘍囉,為了表現自己,搶著開口道:
「老大,我看他們就是在玩什麼cosplay吧?打扮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對對對,這氛圍感營造得可以啊,比咱們出場還有派頭!」
另一個嘍囉也附和道。
「是有點像...」
旁邊還有人點頭認同。
「都給我閉嘴!一天天的,除了惹事和丟人現眼,你們還會乾什麼,一群冇用的廢物!」
阿爾諾氣得額頭青筋暴跳,回頭對著這群蠢貨手下發出一聲咆哮。
他心中隱隱感到不安,對方的出現方式太過詭異,氣息也完全看不透。
然而,不耐煩的可不止阿爾諾一個。
鍾馗本就是嫉惡如仇,性情剛烈之神,眼見這群邪修在此造下無邊殺孽,還敢在他麵前聒噪不休,心中怒火早已升騰。
「聒噪!」
隻聽鍾馗一聲怒喝,聲如雷霆。
祂甚至未曾拔劍,隻是抬起那蒲扇般的大手,對著剛纔出聲嘲諷的那幾個小嘍囉,隔空輕輕一揮。
一股無形無質,卻蘊含著至剛至陽的破邪神力,如同狂風掃落葉般席捲而過。
「噗!」...
那幾個還在嬉皮笑臉的邪修嘍囉,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身軀便如同被巨錘砸中的西瓜般,猛地爆裂開來。
化作幾團黑紅色的汙穢之氣,隨即在那金色神力的淨化下,如同冰雪消融,徹底湮滅,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阿爾諾猖狂的笑容僵在臉上,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這怎麼可能?輕輕一揮,就將他們...」
他失聲驚呼,聲音都因為極致的驚駭而變得尖利.
他滅境巔峰的修為,自問也能輕易擊殺這些手下,但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連能量波動都如此隱晦而浩然。
這根本不是人間修士的手段。
鍾馗可冇有興趣給他答疑解惑。
誅殺幾個嘍囉,不過是清理門戶前的開胃小菜。
祂那雙環眼猛地瞪向阿爾諾,凶光畢露:
「孽障,受死!」
話音未落,鍾馗身形已然動了。
他並未拔劍,似乎覺得對付此等邪魔,尚且不需動用伏魔寶劍。
隻見他一步踏出,便已跨越數十米距離,如同縮地成寸,瞬間出現在阿爾諾麵前。
一隻縈繞著淡淡金光與幽冥之氣的大手,五指如鉤,帶著撕裂虛空,擒拿萬邪的恐怖威勢,徑直朝著阿爾諾的天靈蓋抓去。
阿爾諾亡魂大冒,強烈的死亡危機刺激得他怪叫一聲,體內滅境巔峰的邪能毫無保留地爆發。
濃鬱的黑色邪氣如同實質的鎧甲覆蓋全身,他雙爪齊出,凝聚了畢生功力,裹挾著刺耳的鬼哭狼嚎之聲,悍然迎向鍾馗的手掌。
他就不信,自己苦修數百載,吞噬無數生靈才達到的滅境巔峰修為,會連對方一掌都接不下。
轟!
金光與黑氣猛烈碰撞。
冇有僵持,冇有對抗。
結果毫無懸念。
在鍾馗那蘊含無上破邪神力的手掌麵前,阿爾諾那足以抵擋飛彈轟擊的護體邪氣,脆薄得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寸寸碎裂!他那凝聚了全身功力的雙爪,在與金光接觸的剎那,便發出哢嚓脆響,臂骨儘碎。
「啊...」
阿爾諾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列車正麵撞中,口中噴出的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進後方一棟廢棄大樓的牆壁之中,深深嵌入其中,激起漫天煙塵。
僅僅一招。
不可一世的滅境巔峰邪修阿爾諾,便已遭到重創,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鍾馗身形再晃,已如影隨形般出現在那破洞之前,大手淩空一抓,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渾身骨骼儘碎,如同爛泥般的阿爾諾從牆壁裡摳了出來,提在半空。
阿爾諾七竅流血,眼神渙散,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他望著鍾馗那威嚴凶悍的麵容,感受著對方身上那純正浩大,卻又與陽剛正氣略有不同的幽冥神威,一個古老而恐怖的傳說在他腦海中浮現。
「你們居然是龍國的陰神,不可思議,這怎麼可能,陰神居然真的存在...」
他斷斷續續地呢喃著,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極致的恐懼。
鍾馗聽見他的呢喃,凶悍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波動,彷彿隻是聽到了一隻螻蟻臨死前的囈語。
「為惡陽間,殘害生靈,其罪當誅!」
冰冷如同幽冥判詞的宣判聲落下。鍾馗不再廢話,提著阿爾諾的大手之上,金光一閃而逝。
阿爾諾的瞳孔瞬間放大,隨即徹底失去了所有神采,腦袋無力地耷拉下去。
他罪惡的生命,就此被終結。
鍾馗隨手一甩,將阿爾諾的屍身丟在地上。
同時,另一隻手虛空一抓,一道模糊扭曲,充滿了怨毒與驚懼的靈魂虛影,便被從屍身上強行剝離出來,發出一陣無聲的尖嘯,被鍾馗收入了一個特製的拘魂法器之中。
「打入地獄,永世受刑!」
鍾馗冷哼一聲。
對於這種罪孽深重的魔頭,魂飛魄散都是便宜了他,唯有投入十八層地獄,承受無窮無儘的酷刑,方能稍稍償還其罪孽。
此時,隨行的陰兵們早已行動起來,如同虎入羊群,開始清剿阿爾諾帶來的那些早已嚇破膽的殘餘手下。
鎖鏈聲,求饒聲,短暫的戰鬥聲此起彼伏,但很快便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