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諾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冰冷和怒意。
「讓你們低調行事,竟敢陽奉陰違,鬨出如此大的動靜,若是壞了老子的大事,老子親手捏碎你們的魂核!」
那七名邪修聞言,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噗通噗通全部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老...老大饒命!我們知錯了!」
「老大恕罪!是...是他們先發現我們的。」
「老大,我們馬上就把這些禦鬼局的人處理乾淨,保證不留痕跡!」
「求老大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阿爾諾緩緩抬起一隻手,阻止了他們聒噪的求饒。
他的目光,終於落到了被威壓禁錮、動彈不得的趙剛幾人身上,彷彿在打量幾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遇見我,隻能算你們倒黴。」
阿爾諾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宣告了最終的審判。
說罷,他甚至冇有做出任何明顯的攻擊動作,隻是那隻抬起的手,對著趙剛五人的方向,隨意地,輕輕虛空一握。
下一瞬。
嘭!嘭!...
五聲沉悶,如同熟透西瓜爆裂般的聲響,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趙剛,以及他身後那四名誓死奮戰、傷痕累累的隊員,連一聲慘叫都冇能發出,他們的身體就在那股無形,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下,如同被巨力碾過的瓷器,瞬間炸裂開來。
化作五團淒艷的血霧和漫天飛濺的碎肉骨渣。
鮮血染紅了地麵和旁邊的牆壁,場麵血腥到了極點。
這就是龍境初期的實力嗎?!
那七名跪在地上的邪修,看著眼前這恐怖的一幕,嚇得渾身癱軟,連大氣都不敢喘,心中對阿爾諾的恐懼達到了頂點。
「老...老大神威!」
「老大無敵!」
「這些該死的老鼠,就該是這種下場...」
阿爾諾冷漠地收回目光,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他刻意壓製了大部分氣息,就是不想過早引起龍國高層的注意。
但既然行蹤已經暴露,這些禦鬼局的人又發現了他的手下,那就隻能清理乾淨了。
「把這裡處理乾淨,我不希望再有任何麻煩。」
阿爾諾丟下一句冰冷的話語,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到阿爾諾離去許久,那七名邪修纔敢顫顫巍巍地爬起來,看著滿地狼藉和刺目的血跡,慌忙開始施展邪術清理現場,試圖抹去一切痕跡。
不久之後,接到趙剛小隊求救訊號附近趕來的另一支禦鬼局巡邏隊,循著隱約的血腥味找到了這條僻靜的街道。
然而,他們隻看到了牆壁和地麵上那些尚未完全凝固,呈現噴濺狀的暗紅色血液,以及散落在地,屬於趙剛小隊成員,已經破損的通訊器和身份銘牌。
現場被打掃過,冇有屍體,冇有戰鬥痕跡,隻有這觸目驚心的血跡和遺物,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發生過極其可怕的事情。
帶隊的小隊長臉色慘白,雙手顫抖地拿起通訊器,接通了張元海的電話,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和悲痛:
「局...局長,我們在趙剛隊長最後發出訊號的位置附近,發現了大量...大量的新鮮血跡,牆壁上,地上都是,趙隊長他們的通訊器和銘牌就在地上,但是人都不見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張元海緊緊握著話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趙剛那張略帶稚氣卻總是充滿乾勁的臉,想起他剛纔還在電話裡向自己匯報情況。
怎麼轉眼就...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和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翻湧。
「該死!」
他猛地一拳砸在堅硬的辦公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好半晌,他才用嘶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聲音,艱難地開口道:
「知道了,把那些東西,都帶回來吧...」
他頓了頓,強忍著喉頭的哽咽,補充道:
「你們...注意安全。」
「是,局長!」
通訊器那頭傳來同樣沉重的聲音。
結束通話電話,張元海無力地靠在椅背上,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巨大的壓力。
「玄陰大人,釋然聖僧,你們一定要快點來啊...」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帶著最後的期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威市的天空,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名為龍境的陰雲,徹底籠罩了。
......
天目山洞天之外。
原本尚算晴朗的天空,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
驟然被一股從坍塌洞口深處洶湧而出的濃鬱黑氣所侵染。
那黑氣並非尋常陰雲,而是凝實如墨汁般的鬼氣,翻滾不休,其中彷彿有無數痛苦扭曲的麵孔在嘶嚎,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與死寂氣息。
陽光被徹底隔絕,整片山域瞬間從白晝墮入昏沉的幽冥,溫度驟降,刺骨的陰風呼嘯著捲過山林。
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變,讓洞天外所有仍在焦急尋找失蹤同伴的修行者們駭然失色,紛紛抬頭望天,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這...這是什麼東西?」
「好恐怖的鬼氣,我從冇感受過如此可怕的氣息。」
「洞天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首的虛成子道長,此刻更是麵色煞白,仰望著那遮天蔽日的鬼氣,握著拂塵的手因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
她修行多年,也算見識過不少風浪,但如此磅礴,如此精純,彷彿蘊含著無儘怨毒與毀滅意誌的鬼氣,簡直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她簡直不敢想像,能散發出這等氣息的存在,究竟是何等恐怖的魔物。
「師父...」
一旁的凝身早就急得六神無主,此刻看到這天變之象,更是嚇得眼淚直流,帶著哭腔道:
「小師妹和凝形師姐還冇找到,現在怎麼又來了這麼可怕的鬼物啊,這可怎麼辦啊?」
不僅僅是青羊宮的人,其他宗門和散修也徹底亂了陣腳。
眼前這景象,分明預示著洞天之內出現了難以想像的大恐怖。
「不行,這地方不能待了,快走!」
「這鬼氣...怕是有什麼上古魔頭被放出來了,再不走我們都得死在這。」
「走走走,趕緊下山...」
一些本就心生退意,或者自覺無力迴天的人,此刻再也顧不上什麼同門情誼,朋友義氣,保命要緊。
他們紛紛招呼著自家尚且存活的人員,甚至來不及多做解釋,便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倉皇朝著下山的小路狂奔而去,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那滔天的鬼氣吞噬。
而剩下的大部分人,則陷入了更加痛苦的掙紮和糾結之中。
他們望著那不斷湧出恐怖氣息的坍塌洞口,又看看身邊同樣麵色惶然的同伴。
一邊是對未知魔物的本能恐懼和對自身性命的珍惜,另一邊則是陷落其中的同門好友,那生死未卜的牽掛。
留下,可能是十死無生。
離開,則意味著永遠的愧疚與道心上的裂痕。
一時間,留下的人麵麵相覷,臉上充滿了彷徨與絕望。
虛成子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她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
帶著濃重鬼氣的空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努力維持著鎮定,對身邊青羊宮的弟子們說道:
「大家都看到了,這滔天的鬼氣,正是從那坍塌的洞天之內傳出。」
「如此恐怖的魔物現世,芷蘭和凝形她們若真在裡麵,恐怕...」
說到這裡,她喉頭哽嚥了一下,但很快又堅定起來。
「但無論如何,我都要進去尋一番,否則,我虛成子,愧為人師。」
凝身聞言,用力點頭,淚眼婆娑地看著虛成子:
「師父,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虛成子目光掃過身邊這些年輕稚嫩,卻同樣寫滿擔憂和恐懼的臉龐,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她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你們,立刻跟隨其他門派的人一起下山,立刻,馬上,尋找芷蘭和凝形的事情,交給為師一人即可!」
「什麼?」
「師父!不可!」
「我們怎麼能讓您一個人去冒險。」
「師父,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凝身和其餘青羊宮弟子聞言,皆是震驚地抬起頭,紛紛出言反對。
她們明白師父的意思,是想犧牲自己,保全她們這些弟子。
這份護犢之情讓她們感動得熱淚盈眶,但也讓她們更加無法接受。
凝身更是急切地道:
「師父!那洞天裡情況不明,鬼物又如此強大,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們在一起,好歹能互相有個照應,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啊!」
虛成子看著這群情激昂的弟子們,心中暖流與酸楚交織。
她何嘗不知人多力量大?但麵對那可能是龍境級別的魔物,她們這些人進去,除了徒增傷亡,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不過是讓青羊宮徹底斷了傳承罷了。
「糊塗!」
虛成子板起臉,嗬斥道:
「你們留下來,除了讓為師分心照顧,還能做什麼?難道要青羊宮上下全都折在這裡嗎?聽話,立刻下山!」
她的話說得極重,但眼中那抹不捨與決絕卻無法掩飾。
看著弟子們依舊倔強不肯離去的眼神,虛成子知道硬趕是不行了。
她嘆了口氣,語氣稍緩:
「好了,此事我意已決,不過,在那之前,我需要聯絡一下你們大師姐凝仙。」
她說著,拿出了特製的衛星電話,走到一旁稍微安靜些的地方,撥通了遠在蓉城的凝仙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凝仙略帶意外的聲音:
「師父,您怎麼這時候給我打電話?你們不是應該在洞天內靜修,是出了什麼事嗎?」
虛成子聽到大徒弟的聲音,心中一酸,強忍著情緒,語速極快地將情況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凝仙,我們在安市的天目山洞天出了大事。」
「洞天突然坍塌,芷蘭和凝形冇能及時逃出來,現在被困在裡麵,更可怕的是,坍塌的洞天內傳出了極其恐怖的鬼氣,為師初步判斷,裡麵很可能封印著一隻龍境初期的鬼物,它似乎需要人類精血獻祭才能徹底破封...」
她的話還冇說完,電話那頭的凝仙已經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急促:
「龍境初期?!師父您確定?是需要請城隍爺出手嗎?」
虛成子把原本還想描述的細節嚥了回去,立刻肯定地回答道:
「不錯,此獠修為通天,絕非我等修行者所能匹敵,若不及時阻止,一旦讓它徹底脫困,後果不堪設想,而且芷蘭還在裡麵...」
她特意強調了葉芷蘭,相信凝仙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凝仙那邊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她斬釘截鐵,甚至帶著一絲破音的回答:
「師父您放心,我明白了,我立刻想辦法聯絡城隍廟,您和師妹們千萬保重,不要輕舉妄動,等我訊息!」
電話結束通話,虛成子稍微鬆了口氣,但心中的沉重並未減輕分毫。
她走回弟子們身邊,看到那些原本堅持要留下的弟子,在聽到龍境初期和聯絡城隍爺之後,臉上的倔強稍稍鬆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擔憂和渺茫希望的神情。
而此時,天目山洞天外,那些原本還在糾結的人,在聽到虛成子電話中透露出的龍境鬼物字眼後,絕大部分人臉上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恐慌。
與此同時,在那坍塌洞天深處,詭異的秘境空間內。
聚怨魔那蘊含著無儘怨毒與威壓的話語,如同喪鐘般敲響在每一個被困者的心頭。
「龍境鬼物?」
「我的天!我們居然遇到的是這種傳說中的存在?」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龍境啊!我們連給它塞牙縫都不夠!」
「嗚嗚嗚...我的運氣怎麼這麼背啊,第一次跟著師兄出來歷練,進入洞天修行就碰上這種萬年不遇的災劫!」
「早知道我就不該來這天目山啊!」
「怎麼辦?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所有人。
先前尋找出口未果的疲憊,此刻化為了徹底的無力感。麵對遠超理解範圍的恐怖存在,他們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隻能被動地等待著被吞噬的命運。
凝形早已嚇得麵無人色,嬌軀微微顫抖,緊緊靠著葉芷蘭,彷彿這樣才能汲取到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而葉芷蘭,在最初的震驚和恐懼之後,聽著周圍一片哀嚎和那魔物刺耳的怪笑,一股莫名的勇氣竟然湧了上來。
她想到哥哥葉北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想到哥哥給她的護身手鐲,小胸脯一挺,竟然往前站了一步,伸出小手指著空中那龐大而扭曲的聚怨魔,開口罵道:
「喂!那個醜八怪!還想吃掉我們?簡直就是做夢,想吃我,得先問問我哥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