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花瓶
老人又慢慢睜開眼睛。
“本來不想和你繼續掰扯，但是你既然說到順應天命，那我倒是想要問問你，順應的什麼天命？”
胡喜：“神族。”
“這世界上哪裏有神族？”
胡喜：“天上的就是神族。”
“嗬嗬。”老人道：“天上那些真的是神族嗎？”
胡喜忍無可忍：“你究竟要說什麼？”
老人眯了眯眼睛，剛才胡喜那番話讓他意識到三胡家還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已經不想讓他多說什麼，隻是想到她那些話，老人還是說了。
“因果線雖然創造成功，但因並不是創造出來的。”
胡喜臉色一變，像是被戳中了某種不願意承認的事情。
看著胡喜的臉色，老人慢悠悠的道。
“世界上的惡事不是說都是三胡家做的，不過是冠以三胡家的名義罷了。”
“你們三胡家，從頭到尾都不過是個花瓶。”
老人搖搖頭，不願意再多說一句。
創造出因果線的那位，大概已經被反噬的非常嚴重。
因不過是被千絲勾連來的。
人類做了惡事，將其放在胡家身上，這種不被創造出來的因才能生果。
但是三胡家不想承認自己的沒用，也想向天上證明自己的能力。
他們故意創造因果線。
想要證明，創造出來的因也能生果，他們三胡家是真正有用的存在。
結果是，一步步讓天上徹底厭煩了他們。
他們試圖證明自己有用，試圖把所有罪孽推到雲渺身上，不是因為他們還有良心，不過是不想承認自己的錯誤，讓天上不責怪他們罷了。
胡喜轉身朝山洞裏麵走。
一直走到懸崖峭壁下麵。
胡鶴生站在懸崖邊側，目光盯著下麵。
“你就應該聽我的，殺了那個囚犯。”胡喜冷冷道：“一直說一些妖言惑眾之言。”
胡鶴生麵色冷沉，沒接話，顯然和她想的不一樣。
對於囚犯，他瞭解的比胡喜多。
胡喜從生來就沒有這麼狼狽過，她以前認為因果線一旦成立永遠不可能被斬斷的。
現在因果線突然被斬斷，他們陷入眾矢之的。
胡鶴生：“他們追來了嗎？”
這些年，他們確實做了很多忤逆的事情，以至於毫無後路可走。
麵對困境，他們隻能想到雲渺。
這些年，他們手裏的東西，不信雲渺不動心。
“一直追，但你看出來了，不過是在玩我們。”胡喜搖頭：“從一開始，我就不同意投奔雲渺的想法。”
胡鶴生擰起眉，抓起胡喜跳入了懸崖。
胡喜也皺眉，本來要甩開他，但是當看到眼前的畫麵，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們從上而下，慢慢的看清這深深的懸崖中那個巨大的石頭是什麼。
那是石像的頭部。
是一張臉。
緩緩向下，是山一樣的石像。
栩栩如生。
每一寸，每一個細節都非常完美。
如果不是細看，就彷彿是人抬頭看時，天上出現的神像。
壓迫感實在是太足了。
胡喜感覺到心臟都難受了。
胡鶴生又將胡喜帶上去。
胡喜腿微微發軟，半跪在地上，微微出神。
“不是我非要投奔她，是隻有她能夠庇佑我們。”胡鶴生道。
胡喜：“她……不會的吧。”
他們留下資訊，八大家卻一直不緊不慢的追著他們，顯然是不打算接受他們的示好。
胡鶴生雙手背後：“不論如何，我們總要在絕境中給自己找出一線生機。”
“阿喜。”
胡鶴生微微蹲下，語重心長：“我知道，你心高氣傲，你不認命，我也如此。”
“三胡家自從誕生開始，就被圈養在水下，不能見人，隻需要一代代延續下去，我們像是牲畜，或者說連畜生都不如，像個陰溝老鼠一樣活在角落裏，我們以及我們的祖先都在努力走出去，我們想要證明我們並不是沒用，我們可以創造因果，我們可以幫助天上做許多事，我們也的確做了。”
“我們不止一次主動做出因，每一次，都惹怒天上一次。”
“我們偏偏不認命，直到現在，我們該認了。”
“天上對我們的若有期望就是當一個沒用的東西，可是這些沒用的東西偏要讓自己變得有用，做出一係列麻煩事情，讓天上忍無可忍，這就是我們要認的。”
胡喜眼睛一點點變紅，隱約有淚光：“我…我不想認！”
“可這是我們祖先的選擇，不是嗎？”
“那時候，我們有的選擇嗎？”
“因果的創造，如果不是自願的，是沒辦法創造的，這一點我們應該承認，我們所有的不甘和痛苦是祖先的選擇。”
胡喜咬著唇：“可祖先們也不知道我們會是這樣的境地。”
胡鶴生：“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我們沒有出路，雲渺那裏是我們唯一的生機。”
胡喜垂下頭，感覺真的很荒誕。
在這之前，他們雄心壯誌，他們毫不畏懼，對於雲渺都是毫不在乎的樣子，可是轉眼間，我們狼狽不已，四處竄逃。
“她會幫助我們嗎？”
“不會。”胡鶴生非常理智：“一絲絲的可能都沒有。”
“那你還要……”
“我說了，絕境中找出一絲生機。”
胡鶴生替她擦去眼淚：“越是絕境，越有生路，最起碼，她沒有立刻殺了我們不是？”
三胡家是真正的血脈相連。
在沒出事的時候，所有人都冷冷淡淡，但是當真的有生死之難得時候，三胡家的血脈之情就出來了。
一直歪著腦袋睡覺的老人動了動滿是鎖鏈的腿。
三胡家為了證明自己有用，做了那麼多的惡事出來，創造出蜃妖為禍人間，罪孽深重。
雲渺斷然不會放過他們。
不止是他們做下的事情，單是他們選擇做因果線的那條線，就夠他們死個來回的。
三胡家被逼進了山洞裏。
這一處山洞，站有雲渺的石像，是一個很好的庇護所。
天上不會對他們動手，唯獨是身後的八大家，慢悠悠的晃著。
雲渺小姐說了，他們一定會在這個時候想無數個辦法，給自己想一個生機。
他們要做的，就是斬斷他們每次自以為是的生機，讓他們陷入無盡的絕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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