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朗小鎮,紮西崗村。
羅雁行失眠了。
本來很亢奮的想要通宵創作,試一試這新來的油畫技術,但誰知道自己冇有創作油畫的工具……可惜。
然後就失眠了。
好在他不用上早八,即使天亮了才睡也冇人會說他什麼。
但這就讓卓瑪有點頭疼。
昨天格桑拉姆打過電話,知道兩人今天都會到家裡來。
朋友這麼多年冇來過自己家裡了,這不得好好準備一下?
所以卓瑪今天都冇去山上采鬆茸,一直在家裡準備接待用的東西,但是等到午飯的時候誰都冇來。
別說格桑拉姆了,就連隻有百米距離的羅雁行也冇過來,打電話也冇人接,差點氣得她直接去多吉家抓人。
剛想實施,就看到羅雁行才慢悠悠的從遠處走過來。
卓瑪直接叉腰喊道:“你們不是說早點過來的嗎?這叫早點?嗯?”
“我剛醒來,怎麼不能算早?”
羅雁行嘻嘻哈哈的開了個玩笑。接觸這麼多天,羅雁行也知道卓瑪是個什麼性格了,這樣的事情她基本不會放在心上。
一進屋,羅雁行就聞到了香味。
酥油,肉湯,以及青稞大餅的香氣。
卓瑪家裡的客廳中央,那張大木桌上已經擺得滿滿噹噹,全是吃的,在透過窗戶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羅雁行臉上的嬉笑頓時掛不住了。
自己睡到這時候纔起來,而卓瑪看起來是一大早就起來準備了,她家裡除了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就隻有她一個人。
準備了這麼多東西在家裡等著他們,而自己竟然拿這個開玩笑。
他撓了撓頭,難得對卓瑪嘴甜了一下,聲音也軟和了不少:“卓瑪姐?今天弄這麼多好吃的呢?專門……給我們準備的?太不好意思了,還讓你等這麼久。”
“哎喲,這不像你啊。”卓瑪揮揮手,笑著說,“我這主要是給拉姆準備的,我們好多年冇好好聚了。不過嘛,既然你也來了,就便宜你小子了。吃東西了嗎?過來先喝碗茶墊墊肚子。”
看來格桑拉姆還冇到。
客廳還有沙發和電視,卓瑪的兒子索蘭達傑在看電視。
羅雁行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來,和小孩子也熟悉了,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然後自己也在沙發坐下來。
小孩看電視,他看手機。
第一個視訊的播放量已經穩定了,以純播放量來看,這個視訊能給他帶來4萬塊錢左右的收入。
但收入都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個號養起來了。
羅雁行點開任何一個平台的作者後台,商業邀約都是一堆一堆的,什麼旅行社合作啊,品牌推廣啊,還有酒店,景區的體驗邀請。
這是比視訊流量收益大得多的地方。
自己這一次來藏地也存了很多素材了,應該也能剪出來一個十分不錯的視訊。
以前在家裡的時候,覺得錢好難掙,辛辛苦苦一個月也才小幾千。
遊戲裡充一充,飯店裡吃吃飯,和朋友聚一聚什麼的,幾千塊錢說實話也不太經用,後半個月日子都有點緊巴巴的。
出來以後,感覺錢還好賺一些了。
雖然這也和自己這一身的技能脫不開關係,但這種賺錢速度還是讓羅雁行覺得不可思議……說不定旅行旅行著,某一天忽然財富自由了。
說不好啊。
正研究著,格桑拉姆到了。
她今天穿的藏袍明顯比昨天的更華麗,羅雁行發現這一點後,再去看卓瑪的穿著,好像都變得濃重一點了。
昨天的那一套好像就是他們上山的時候穿的舊衣服。
格桑拉姆一進門就道歉說道:
“不好意思,我跟著一個開車的大哥來的,但是冇開多久車就壞了,我也不好當時就走,拖延了一點時間。”
“什麼情況?人冇事吧?”
“冇事冇事,車半路自己停了,和我們冇什麼關係。”
“那就好,來來來,坐著吃飯吧。”
羅雁行在桌邊坐下,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食物。
藏族的主食之一是糌粑,羅雁行剛來的時候是吃不慣這個東西的,覺得吃起來太噎了,味道還奇怪。
但這麼多天的嘗試下來,羅雁行還吃習慣了。
糌粑粉有兩種,一種是藏民們自己炒的粉,稱為白糌粑粉,這種糌粑味道一般,或者說它的香味得慢慢回味纔有。
樸實的五穀香。
另外一種叫黑糌粑粉,這粉聞起來就有一種黑芝麻的香氣,吃起來的口感也是絕佳,是羅雁行這幾天最愛的一種主食。
桌上除了黑糌粑粉,還有金黃的風乾肉、奶渣、一大壺酥油茶、一壺甜茶,甚至有幾碟他叫不上名字但看起來就很用心的山野小菜。
卓瑪給他們倒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酥油茶,茶香混合著奶香撲麵而來。
“你們先喝著,餅在鍋裡,馬上就好。”
羅雁行說道:“夠了夠了,這麼多東西我們幾個也吃不完,別弄了,坐著吃吧。”
“就一個餅了,你們先吃。”
卓瑪的兒子開開心心地吃了起來,羅雁行先冇動,從包裡把自己完成的那幅水彩畫拿了出來。
水彩畫比起油畫,便攜性至少是比油畫好的。
昨天完成的作品,經過幾個小時的陰乾,就可以拿著到處跑了,而油畫至少也得等兩三天以後才能收起來。
“拉姆,這是給你的畫。”
格桑拉姆很好奇的把畫接過來。
羅雁行昨天說要把這幅畫給她,所以格桑拉姆一早就在期待了,自己在畫家的眼睛裡麵,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看到正麵的那一瞬間,她眼睛都睜大了。
畫中的她,正是一個舒展的轉身。
藏袍的袖擺和裙裾因旋轉而微微揚起,衣服和周圍的花兒一樣,都在隨著風和她的擺動舒展開,讓她都像成為了一朵在風中綻開的花。
這幅畫冇有用太濃烈的色彩。
整幅畫的顏色都給人一種通透感,這也是水彩畫的特點,多重的顏色下去,把畫麵暈染得別有風味。
差的水彩畫家,會把一幅畫創作得和小孩子塗鴉似的。
而厲害的水彩畫家則會帶給人一種獨特的韻味,讓顏色化在紙張裡,朦朧而富有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