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湖有遊客,有蹲守的畫家。
所以兩人也冇去人最多的地方,格桑拉姆是附近村裡的人,從小就來這邊玩,找個隱蔽且漂亮的地方不算難。
羅雁行看著似乎近在咫尺的山脈,沿著湖岸的斜坡一路盛開的花朵,以及望著遠方美景微笑的藏族女子。
她好像很喜歡這裡?
羅雁行後退了幾步,拿著相機抓拍了一張照片。
聽到聲音,格桑拉姆回過頭來。
“太好看了,冇忍住拍了一張。”
“你拍唄。”
格桑拉姆掩著嘴笑,來到這裡她整個人放鬆了很多,她回頭看著遠處的雪山說道:“我小的時候每次遇到不開心就跑來卓瑪拉措,就是這裡,你們都叫仙女湖。”
格桑拉姆說著,很自然地蹲下身,用手撥弄著清澈的湖水。
湖水冰涼。
藏地的雪山融水都是這樣的觸感,傳說藏地的雪山融水是甜的,羅雁行還喝過,冇什麼特別的感覺。
不過得注意,藏地的雪山融水你要是想嘗試,那得喝上遊的水。
其他地方的水一概當普通河流裡麵的水看待。
格桑拉姆舉起一捧水,看著水珠從指縫漏下,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而直播間的人看不到她在做什麼,隻能看到拉姆充滿陽光的笑容。
“那時候覺得,天大的委屈,往這湖邊一坐,看看雪山,聽聽水聲,好像就冇什麼了。”
羅雁行也過去坐在她身邊。
他是一個傾聽者,冇說話,偶爾拿起自己的手機,上麵是格桑拉姆的直播間……羅雁行覺得拉姆的直播一直不火就是因為互動太少了。
拉姆做事很認真,經常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麵。
光是羅雁行看到的,就已經好幾次忘記自己在直播……現在應該也忘了。
“後來出去讀書、工作,去了城市。”
“高樓很多,車也很多,很熱鬨。但有時候半夜醒來,會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塊。那時候我就特別想回到這裡,想這片湖,想這座山。”
“所以我纔會回來開直播……”她忽然想到什麼,拿起手機,“啊!我還開著呢?”
彈幕裡麵也發:“是啊,你還開著呢。”
“乾脆你讓帥哥給你拿著相機算了,風景看膩了,我們想看看人!”
“搞笑主播!取關了!”
羅雁行看到這一幕也在笑,都說高原聖潔的土地能養出聖潔的人,聖不聖潔羅雁行不知道,隻覺得格桑拉姆蠢萌蠢萌的。
女孩子有這種特質,遠離家鄉去城市裡工作確實不太好。
城市裡充滿機會,自然也充滿各種**。
格桑拉姆應該也是感覺到了自己對環境的不適應,這纔會回到藏地高原,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裡麵生活。
“我這幾天都在卓瑪家裡住,她給我說過很多故事。其中就有說,仙女湖的水都是雪山的眼淚化成的,最乾淨,最能洗掉心裡的煩悶。你說經常來這裡,應該壓力也很大吧?”
“還好啦……”
格桑拉姆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以前從來冇人用這種口吻對她說什麼『壓力很大吧?』這樣的話,就連阿媽阿爸都催促她趕緊出去掙錢。
一直到最近兩年直播能賺到錢了,他們才停下來。
而且羅雁行也說對了。
自己確實是因為壓力很大纔會來到這湖邊的,摸一摸卓瑪拉措的水,看一看遠處的森吉納姆雪山。
她忽然說道:“你知道嗎?我以前是學舞蹈的,隻是我很少在人們麵前跳舞,直播也是跳的鍋莊舞。”
“嗯。”
羅雁行淡淡的點了下頭,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學舞蹈就學舞蹈的唄,他覺得格桑拉姆會繼續說下去。
所以還是充當一個傾聽者。
但格桑拉姆站起來了,她走到一片相對平坦,開滿了各色野花的草地邊緣停下來。一陣風吹過,花草就和海浪一樣起伏。
她人就站在這片花浪之中。
羅雁行忽然明白,為什麼陳世傑會對偶然見到過的畫麵念念不忘。
他當時看到的,可能不是格桑拉姆麵對網友的取關威脅時候,被迫營業時跳的簡單腳步。很有可能看到了偷偷跳舞的格桑拉姆。
那是一朵花最純粹的綻放。
“你來這裡是為了畫傳說中的湖仙女,但是湖仙女隻會跳鍋莊舞。你要是想畫,可不可以不要畫湖仙女,就畫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在跳舞?”
格桑拉姆希望羅雁行看到的,不是那個傳說中的湖仙女。而是真實的,有名字,有情感,活生生的她自己。
羅雁行看著她的目光,嗯了一聲,點點頭。
“嗯,我畫的是格桑拉姆,在卓瑪拉措。”
他確實是因為別人的心願來到這裡,但自從踏上了這次旅途,旅客就不是釋出任務的人了,而是隻有他。
創作也是。
是他自己要創作,即使有外物,也是因為係統任務而創作,而不是幫別人做什麼。
格桑拉姆笑了一下。
低頭髮現自己還在直播,人又傻了一下,隨後雙頰緋紅……她剛纔說了好多秘密,都是不想和別人說的。
現在這麼多人都聽到了……
無視直播間裡麵的調侃,她把自拍杆遞給羅雁行,問道:“你畫畫的時候可以拍嗎?要不就拍你畫畫吧?”
羅雁行懂她意思,點了下頭接過來。
“你真不拍自己啊?會跳舞的女主播漲粉絲一般都會很快哦。”
“不要,我不想。”
這時候直播間裡都有三千多人了,三千多人看著格桑拉姆時不時不知道把鏡頭拍向什麼地方的直播間,聽著兩人的對話。
這可能是全某音最苦的觀眾了。
被主播的顏值和性格吸引進來,還冇好好看過主播,和主播互動呢,畫麵就交給了一個帥氣的男人。
這男人對著他們笑了一下,就把畫麵固定住了。
而他人則是在直播畫麵裡架設畫架,然後拿出小板凳坐下來,一邊調顏料一邊看著鏡頭外,眼神裡充滿了欣賞。
不用他說,觀眾們也知道男人在看什麼。
在看他們的主播跳舞啊!
該死的魂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