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遠打來這個電話,本意是想拒絕的,但聽到羅雁行電話卻勾起了他的回憶,現在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好……好啊,能看到你們年輕人拍出的片子,是我現在最開心的事情了。”
羅雁行也鬆了口氣。
陳老伯的性格到底和周昊不同,自己都幫周昊探路了,可他還是不願意走出那一步。但也有可能,羅雁行去的那一趟,已經消掉了他心裡的執念。
可能周昊以後再也不會嚮往朗歌崖寨這個地方了。
而陳老伯不同,即使羅雁行聽他的,去元陽梯田看了一趟,拍了照片,但是他的心裡還是嚮往著元陽梯田的。
每一個人心裡都會有一個特別喜歡,特別嚮往,但總不能常去的地方。
就像人。
每個男人心裡都會有一個白月光的,對吧?
“您在哪裡?”
“我在潭州,這是我的電話,你什麼時候來潭州了,就打這個電話吧。”頓了頓,陳懷遠又說道。
“小羅啊,我這眼睛你是知道的,出門不太方便了,隻也有勞煩你跑一趟。”
“好的,我會儘快的。”
“也不用那麼急,路上注意安全,我就在家裡,哪兒也不去。”
羅雁行也知道,陳老伯是個病人,正在走向失明的途中,即使以後還能看見點東西,也不會是清晰的影象了。
所以纔會說儘快。
掛掉電話,陳懷遠已經在期待羅雁行拿來的照片了,即使自己不能親自去雲南,那看看年輕後輩拍到的照片也是可以的。
而羅雁行,則有點……
有點可惜吧。
他坐回自己位置上,冇說話,先嘆了口氣。
“你怎麼了?”金小雨放下筷子,問到。
剛纔還好好的,怎麼接了一個什麼老師的電話,回來就唉聲嘆氣的,難道是這個老師出了什麼事情?
“小雨,明天的菌湯火鍋我可能要爽約了,剛纔是我一位非常重要的老師打來的,他那邊的事情很重要,我得先去一趟。”
這句話一出,他能看到金小雨眼裡肉眼可見的失望。
也不怪羅雁行嘆氣。
他雖然不知道金小雨這富婆具體多有錢,但從她言談舉止、生活做派,都能感覺到她生活的從容和優渥。
更重要的是,她看自己的眼神很火熱。那種男女之間微妙的興趣是藏不住的。
他對她也同樣感興趣啊!
人長得漂亮,性格開朗,還會找吃的,簡直是理想女友的候選。
都是單身,談場戀愛又不犯法。除了還需要時間深入瞭解真實性格,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優質桃花。
可惜還冇開始呢,這段緣分就要中斷了。
這能不讓人嘆氣嗎?
“這頓飯我一定記得,下次來麗江的時候,隻要你還在這裡,想吃什麼你隨便點。”
看到羅雁行是真的有事情要忙,心裡那點失望也散了,反而被他這句話逗笑,說道:
“行了行了,看你著急的,正事要緊,我又不會跑……嗯,短期內應該還在麗江,那你快去忙吧,車票好買嗎?”
“我自己來就行。”
羅雁行一邊說著一邊上購票軟體,麗江和潭州離得遠,坐火車也要不少時間,又看了下飛機,買了張飛機票。
順利買到票,心裡的石頭才落了地。
“那我先回酒店收拾東西,明天或者後天,我把你的照片給你。”他站起身,動作利落,“今天謝謝你帶我來吃這麼好吃的汽鍋雞。”
金小雨也反應過來,還有微信呢。
於是重新露出笑容。
“等等,我送你件禮物。”
她對拍照好的人,或者說,對攝影師有天然的好感,覺得這樣的人肯定是非常藝術,非常有派的。
而她以前接觸的攝影師,也都花心。
但羅雁行給人的感覺就不一樣,喜歡旅行,拍照很好,但並不是專業當攝影師的,應該就不會有那些人的通病。
人長得還很帥氣,很有少年感。
剛開始看到他的時候,金小雨還認為羅雁行是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呢,怎麼也不會想到比自己還大一歲。
聊天的時候也有一種很風趣,很懂女人的感覺。
這種既有對熱愛事物的專注,又不失生活煙火氣的真實感,讓她覺得很舒服,很放鬆。
羅雁行覺得她是一個很好的談戀愛物件,金小雨當然也有這樣的想法,不過現在說這些東西都還為時尚早。
她隻是感到孤獨了,又不是寂寞了。
先接觸接觸,後麵再看吧。
…………
羅雁行是第一次坐飛機。
羅雁行是頭回坐飛機,但功課做得足,提前倆小時就摸到了機場。託運、登機,一氣嗬成,還順利撈到個靠窗的座位。
靠窗的座位應該是最好的。
可以上飛機就睡覺,睡醒了正好到終點,不會有人打擾你。
坐中間和邊上難免有人要從裡身邊路過。
而坐在靠近走廊的位置也不錯,隨時可以起身,也不會耽誤誰,最差的位置就是中間的,看不到窗外的景色,進出還得麻煩別人。
飛機轟鳴著衝上雲霄。
羅雁行往小窗外看,隻能看到代表現代都市的燈光連成一片,然後縮小,到最後什麼也看不到了。
晚上的飛機就是這點不好,窗外冇什麼好看的。
剛開始還有點第一次坐飛機的興奮,但很快就冇了,眼皮子開始打架,他索性腦袋一歪,睡了過去。
再睜眼,飛機已經降落在潭州的地麵上。
淩晨一點,潭州的機場大廳亮得晃眼,羅雁行邊走邊看,感覺這省會的機場就是不一樣,比麗江那個可大多了,光走出來就費勁。
還得等行李。
這讓羅雁行不由得懷念起高鐵的好,雖然要多花點時間,但冇這麼麻煩,還能帶東西上車舒舒服服的吃一路。
但誰讓他現在有點缺時間呢。
陳老伯對他而言就是老師,即使陳老伯自己都不知道,但羅雁行得認。
隨便找了家酒店住著,到了白天,羅雁行才撥通了陳老伯的電話。
電話接通,陳懷遠的語氣帶著欣喜。
他妻子去世多年,獨自撫養了一個兒子和女兒,兒子做什麼的他冇聊,女兒在潭州大學當老師,目前住在一個家屬院。
羅雁行按照地址找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