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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有喊出名字,因為這一刀無需名號。
這刀彙聚了他所有的滅之領悟、所有的複仇執念、所有的力量性質昇華。
一道纖細、深邃的漆黑細線,無視了空間距離,無視了建築阻隔,自花之間起,貫穿而出!
聖地瑪麗喬亞,繁華、奢靡、象征著至高權力與罪惡的中心區域……
下一刻,無聲的湮滅爆發了。
冇有爆炸,冇有火光,隻有一片絕對的“虛無”迅速擴散、蔓延。
宏偉的建築、精美的園林、倉皇逃竄的天龍人及其仆從、精銳的守衛……
所有被那漆黑細線劃過或籠罩的一切,都在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
所有結構、所有存在的痕跡,從世界上被徹底抹去,連塵埃都冇有。
近九成的聖地核心區,連同其中超過九成九的天龍人,在這一刀下,灰飛煙滅!
“你——!!”伊姆惡魔形態劇烈震盪,聲音裡蘊含著極致的震怒。
他冇想到孟閻這麼執著,能揮出如此可怕的一刀,更冇想到這一刀的滅之性質如此徹底。
但緊接著,伊姆的震怒迅速消退。
他又一次清晰感知到,自己那被終結掉的權柄力量,不斷被孟閻體內那股晦澀貪婪的氣息吸收!此消彼長!
“這是什麼?”伊姆第一次看清孟閻體內那個令人忌憚的氣息,“這個【外側】旅人,究竟是什麼怪物?”
在對方擁有能終結規則的能力,體內還有能吸收逸散權柄力量的情況下,伊姆明白,他奈何不了孟閻了。
孟閻持刀而立,劇烈喘息,斬殺聖地的一刀消耗巨大,但他眼神灼亮如星辰,念頭前所未有的通達。
他看著伊姆,平靜開口:“你本可以攔住的,但你猶豫了。”
伊姆的惡魔形態緩緩收斂,重新化為朦朧微光。
憤怒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某種複雜的情緒。
伊姆看了一眼幾乎化為白地的聖地核心區,繼續沉默著,孟閻冇有說錯,他本可以阻止的。
“我會離開。”孟閻繼續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這個世界因我而產生的偏移,那些不同的可能性,新的道路……你不能去乾涉或修正!否則……”
孟閻凝視著伊姆,一字一句,“終有一日,我會回來!找到徹底終結你這權柄的方法,然後,殺死整個世界。”
這不是威脅,而是陳述一個未來的可能性。
伊姆周身的微光閃爍,良久,他緩緩點了點頭。
“可以,但紅蝙蝠和艾尼路,你得留下讓他們迴歸曆史。”
他遵守了戰前的約定,也認可了對方此刻展現出的決絕與潛力。
已經偏移的曆史還在可控範圍,強行抹殺所有變數,代價可能遠超預期。
孟閻點點頭,袋袋空間發動,將艾尼路和紅蝙蝠從異空間交出。
伊姆歎了一口氣,抬起手,無形的權柄開始運轉。
花之間的空間開始扭曲、旋轉,一個深邃的“通道”緩緩在孟閻身後開啟。
通道另一端,是光怪陸離的虛空亂流與不可知的維度。
孟閻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這片他生活多年的世界。
東海霜月村道場的櫻花,耕四郎先生溫和而隱含擔憂的目光,古伊娜倔強的眼神,索隆不服輸的叫嚷……
還有鷹眼、羅傑等等無數畫麵掠過心頭。
他在心中默唸:“耕四郎先生……再見了。”
遙遠的東海,霜月村一心道場。
正在擦拭刀具的耕四郎動作猛地一頓,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毫無征兆,兩行清淚從他眼中滑落。
他怔怔地捂住心口,望向西方,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嘴唇微微顫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同時,孟閻的聲音憑藉著先前交給他們的血液意念與冥冥中氣的聯絡,化為幾道細微的意念傳遞出去。
這幾道意念,跨越千山萬水,分彆傳入正在海上航行的索隆與古伊娜耳中,也響徹在克拉伊咖那島鷹眼的城堡。
“古伊娜,索隆……當你們手中的刀,足以擊敗鷹眼米霍克之時,便是我們再見之期。”
船上的索隆和古伊娜身體同時僵住,古伊娜瞬間淚流滿麵,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索隆緊握刀柄,眼中燃燒起前所未有的火焰,對著天空嘶啞低吼。
“等著!我一定會……擊敗他!一定會!”
克拉伊咖那島,鷹眼放下手中的筆記,望向紅土大陸方向,感受到了那份鄭重的托付與告彆。
他嘴角咧開一個狂氣的笑容,對著虛空舉起了手中的紅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會跟上來的。”
孟閻聽到了,也感受到了。
他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微笑。
最後,他再無留戀,轉身踏入了那通往未知的虛空通道。
身影瞬間被光怪陸離的亂流吞噬。
通道閉合。
花之間恢複了死寂,隻是多了許多無法彌合的空間裂痕和一片狼藉。
伊姆的身影靜靜矗立,望著通道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語。
那籠罩他的微光,似乎黯淡了一絲。
良久,傳來一聲幾乎不存在的歎息,“走了也好……”
伊姆看向殘破的聖地,聲音恢複了絕對的平靜與空洞。
“已經發生的曆史偏移……任其發展吧,隻要根本的契約與秩序仍在……”
他緩緩轉身,身影融入王座前的陰影,如同從未動過。
紅土大陸的震動平息。
聖地倖存的少數人驚恐的哭喊和怒吼,被封鎖在殘垣斷壁之間。
世界政府瘋狂運轉,試圖掩蓋真相,維繫搖搖欲墜的權威。
大海依舊波濤洶湧。
失去了“夢魘”這個最不可控的變數,失去了九成九的天龍人,世界格局暗流愈發洶湧。
十字公會、極惡世代、新舊四皇、龍的勢力、新晉的海軍大將……一切都在按照被部分修正的軌跡運轉。
海圓曆1526年,聖地瑪麗喬亞。
“夢魘”與“虛空王座之主”的驚天一戰落下帷幕,無人知曉那場對決的最終真相。
世人隻知戰後夢魘蹤跡全無,冇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他的懸賞令自始至終未曾撤銷,隨著時間流轉,漸漸成了這片大海上最富傳奇色彩的懸案。
而此刻,在一片連時間都扭曲錯亂的維度亂流裡,一場凶險的時空風暴正呼嘯肆虐。
風暴中心,透明光暈籠罩著一個黑衣身影,光暈被狂暴的空間亂流撕扯著開始出現裂紋,身影處境岌岌可危。
“該死的!小子,那傢夥果然冇安好心,竟把你丟進了這種鬼地方!”
意識海深處,宿儺的聲音暴躁地炸開,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本大爺將鎖定好本源空間座標傳給你,我們兩個人聯合施展的罩子已經承受不了多久了,趕緊走!”
他連番鼓譟,可意識海的另一端,孟閻卻毫無迴應,彷彿失了神。
宿儺忍不住低吼:“喂!小子,你聽見本大爺說話了嗎?!”
無人應答。
此刻的孟閻,正死死盯著前方。
他的瞳孔裡,映出了一顆裹挾著毀滅效能量的超巨型隕石。
那顆巨大的隕石撕裂了亂流,正以摧枯拉朽之勢朝他撞來。
力量太過龐大,孟閻連抬手都變得異常艱難,身體如同被無形枷鎖禁錮,輕易動彈不得。
宿儺透過感知察覺到了這股恐怖至極的威壓,聒噪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冇有半分猶豫,當機立斷。
刹那間,盤踞在孟閻意識深處的龐然意識轟然退去,儘數縮回了在孟閻體內的那根手指之中。
緊接著,他強行催動本源之力,讓其從孟閻口中吐出。
失去了宿儺的咒力加持,隔絕虛空的透明光暈開始肉眼可見地碎裂。
脫離了孟閻身體的宿儺手指,邊緣泛起光暈,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早已標記好的空間座標亡命逃竄。
宿儺臨走前在孟閻意識內隻留下最後一句話。
“小子,彆怪本大爺,這種偉力下,本大爺不敢賭!如果你不爽,就想辦法活下來,來找本大爺報仇!”
話音消散,宿儺的氣息徹底在孟閻意識內消失。
宿儺乾脆利索的離開,讓孟閻處境更加被動,但已經無暇顧及。
望著近在咫尺的隕石,孟閻繼續做著努力。
他拚儘力氣催動空間之力,可那力量剛一凝聚,便在這顆巨大隕石的威壓下寸寸破碎。
下一秒,隕石轟然撞上他。
孟閻目光一冷,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接著,隕石毫無停頓地撞擊在他身上,繼續朝著亂流深處的某個未知座標,疾速墜落而去。
新的旅途,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