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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慘眼中,上弦很珍貴。
不過若以此為代價重創乃至覆滅鬼殺隊核心,尤其殺死產屋敷耀哉,那麼上弦就不珍貴了。
這個“配合演戲、爭取信任、最終一網打儘”的計劃,確實是個好計劃。
他通過鳴女向上弦肆半天狗下達了一道看似平常的“獵殺柱級隊員”的命令。
順便“恰好”將位置指向了孟閻情報中提及的區域。
在半天狗看來,這隻是一次例行公事、或許有些棘手的任務。
可實則是送死任務。
………
孟閻回到了事先準備好的一處位於荒山隱秘洞穴內的據點。
孟閻將兩個盒子放在粗糙的石台上,一一開啟。
一支是灶門禰豆子的血液,一支是逆轉鬼化的透明藥劑。
剩下兩支是側重抑製鬼血活性與提升精神抗性的輔助藥劑。
四支藥劑量都不多,在眼前一字排開。
孟閻這個時候陷入了沉默。
結合劇情,灶門家族的血似乎對無慘的血存在某些剋製作用,而珠世研究的藥劑對禰豆子是有用的。
但是他不清楚是否對自己有用。
怎麼辦?孟閻有些猶豫。
計劃第一步是成功了,獲得了禰豆子血液和藥劑,那麼接下來,第二步是,得使用它們。
要直接使用嗎?
產屋敷耀哉會不會動手腳?
珠世會不會在藥劑中埋下隱藏的陷阱或追蹤印記?
無慘的血脈感應能否察覺藥劑的注射並引發反噬?
藥劑的副作用是什麼?
灶門家族血液是否和自己猜測那樣有用?
如果失敗,他是否會立刻失去所有力量,甚至直接死亡?
無慘會不會通過突然斷裂的感應,瞬間鎖定他的位置並親自降臨?
要不要找其他鬼來試驗?
不行!不可控因素更多!
他要是承受不住藥劑與禰豆子血液的力量直接崩潰,就太浪費藥劑。
即便試驗成功,證明瞭藥劑的“安全性”,他自己注射時,是否會產生不同反應?
加上這個過程需要時間,而時間,恰恰是他最缺乏的。
無慘的耐心、鬼殺隊的動向、鬼王血脈壓製,都在催迫著他。
血脈壓製!該死的、如影隨形的血脈壓製!
孟閻的目光從藥劑上抬起,看向洞穴深處無儘的黑暗。
前世社畜卑躬屈膝的推銷生涯,讓他積壓了自重生以來便有的、對命運不由己的憤怒。
對受製於前世命運和今世血脈壓製的憎惡,對“自由”近乎偏執的渴望。
腦海裡某根絃斷了,如同岩漿般噴湧而出,沖垮了所有權衡利弊的理智。
“受夠了……”
他低吼出聲,聲音在洞穴中迴盪。
“我受夠了!!!”
下一刻,他眼中閃過瘋狂的決絕。
冇有一絲絲猶豫。
猛地抓起禰豆子的血液試管和那支逆轉藥劑,一股腦地注射進了自己的頸動脈!
緊接著,又將玉盒中的兩支輔助藥劑也全部注入!
不瘋魔,不成佛!
針管刺入麵板時的瞬間,藥劑順著血管蔓延開來。
隨即轉化為灼燒般的劇痛,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火蟻在啃噬骨髓,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痙攣。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
耳朵聽不得任何聲音,腦袋青筋暴漲似乎要炸開,視線模糊扭曲,眼前的景物逐漸重疊。
體內骨骼錯位般的疼痛交織在一起,不僅僅是**的痛苦,還有靈魂層麵的撕裂。
就在意識即將被痛苦徹底碾碎的邊緣,孟閻的感知卻發生了奇異的偏折。
他“聽”到了。
不是聲音,而是律動。
他體內奔流的血液、掙紮的靈魂、對抗的能量,每一種都發出截然不同的“聲響”。
無慘之血是霸道的鬼王之血,如同被侵入領地的暴君,瘋狂地反撲,吞噬、碾碎外來的“異端”。
禰豆子的血是溫暖的,如同寒風下的篝火,炙熱卻不霸道。
最後,珠世精心研製的、旨在瓦解鬼之根本的藥劑。
這些“聲響”混雜成一片死亡的噪音。
在這噪音之下,孟閻那瀕臨崩潰的、屬於“人類”的強烈意誌,卻像一根指揮棒,不由自主地開始試圖去“分辨”、“理解”甚至“調和”這些混亂的韻律。
這是一種求生的本能,也是靈魂在極致壓力下的異變。
他模糊地感覺到,如果能抓住某種韻律的“核心”,或許就能……稍微引導它?減輕痛苦?
孟閻儘可能去控製引導這幾股不同的力量,他的肌肉不受控製地痙攣、扭曲。
麵板時而龜裂滲出黑血,時而癒合泛起微光,血管如同蚯蚓般在體表劇烈蠕動。
身體正在這恐怖的煉獄中被一遍遍打碎、重組、淨化、異變……
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去了多久,一天、一週,一個月……
已經死寂許久的軀殼之內,意識開始漸漸甦醒。
可首先“醒來”的不是視覺或聽覺,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
彷彿有人用冰水洗淨了他蒙塵的靈魂之窗。
他“感知”到了石室的潮濕、頭頂掠過的夜風……他似乎能“感知”某種空氣律動。
這個新生的感知能力,在他承受了極致的痛苦、打破了某種血脈桎梏後,如同種子在灰燼中發芽,從靈魂深處自然而然地破土而出。
孟閻睜開了雙眼,身體雖然有些虛弱,卻有著明顯煥然一新的“輕鬆感”。
他接著檢查起了身體變化,首先是視覺。
左眼視物無比清晰,屬於山羊的橫瞳消失了,恢覆成了普通人類深褐色的圓形瞳孔。
右眼的下弦壹印記雖然依舊存在,但顏色變得極淡,近乎透明。
他握了握拳,能感覺到體內力量的流動方式發生了變化。
鬼氣依然存在,甚至更加凝練精純,卻又少了某種陰冷。
與無慘同源、彷彿被“汙染”過的、帶著暴虐與貪婪特性的部分,被削弱起碼七成。
氣息變得內斂,若非刻意釋放,幾乎感知不出他是“鬼”。
他接著立刻收斂全部心神,將精神集中於體內深處,去感應那最根本的東西。
血脈的詛咒和精神枷鎖。
片刻之後,他睜大雙眼,疲憊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狂喜的神情。
“成……成功了嗎?!”
他情不自禁地低喊出聲,聲音嘶啞乾澀。
他明確地感受到了不同!
血脈深處,連線著無慘、如同主奴契約般清晰而牢固的“鎖鏈”,束縛感……不見了!
那鎖鏈並未完全消失,感知上還有一根極細卻異常堅韌的“絲線”若有若無地牽連向某個方向。
但那道隨時引爆他、控製他、讀取他表層思維的絕對支配力,確確實實不見了。
換句話來說,無慘,已經不能對他一念斷生死了。
……
同一時刻,無限城中的無慘,眉頭突然緊緊蹙起。
過去一個半月,計劃很順利,上弦肆半天狗成功給鬼殺隊送了人頭,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鬼殺隊主公產屋敷耀哉寄來了不少信件,無慘正想聯絡孟閻。
突然一瞬間,他清晰地感知到,屬於“下弦壹·魘夢”的那根“弦”,其振動頻率發生了極其細微卻本質的變化!
那“弦”的振動頻率不再完全同步於他的意誌脈動,而是產生了某種不和諧的“雜音”。
無慘俊美的臉龐上,露出了某種狂喜。
下弦壹,果真通過珠世的藥劑觸碰到了“削弱”、“部分擺脫”他控製的領域!
這意味著,珠世的藥劑是特殊的,特殊到也可以讓鬼在陽光下——活著!
“立刻!”
無慘的聲音因興奮而微微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鳴女!把他帶到我麵前來!現在!”
鳴女指尖毫不猶豫地撥動了懷中琵琶的主弦,發動了其掌控空間的血鬼術。
目標直指她所感應到的、孟閻所在的模糊座標。
“錚——!”
清越而冰冷的琵琶音試圖穿透空間,鎖定目標。
然而,下一秒,鳴女撥絃的手指微微一頓,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愕然。
“無慘大人……”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他……拒絕了,我無法像以前那樣……精確鎖定並強製召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