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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一側有一道裂縫,正午的陽光從裂縫滲入,在地麵投下一道狹窄的光斑。
孟閻走過去,抬起右手,將手背緩緩伸進光斑中。
一秒、五秒、十秒、二十秒。
“滋滋……”
接近三十秒,細微的灼燒聲才響起。
手背麵板漸漸開始泛紅、起泡,但冇有像昨天那樣長時間接觸陽光導致碳化。
疼痛還是有的,卻不再是先前深入骨髓的焚燒感,更像被六七十度滾水燙到。
足足七八分鐘,孟閻收回手,手背上是一片紅腫的水泡,邊緣已經開始緩慢癒合。
“大概……七成。”他盯著手背,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情緒。
“昨天最多二三成,現在,能在陽光下活動一段時間,但長時間還是抵抗不住碳化。”
石室裡冇有人說話。
七成,這意味著什麼,在場所有人都清楚。
鬼舞辻無慘追尋了千年的東西,在這個叛逃的下弦身上,正在變為現實。
“很好。”產屋敷耀哉輕輕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那麼,按照約定,你該支付剩下的報酬了,上弦的情報,所有你知道的一切。”
孟閻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上弦之壹,黑死牟。”他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清單。
“原為戰國時期的劍士,原名繼國岩勝,使用月之呼吸。”
“弱點,除了太陽,幾乎冇有,從他成為鬼後,一直是上弦壹,是除了無慘外最難對付的鬼。
“血鬼術能將斬擊化為無數的細小月刃,範圍極廣,不要太過靠近。”
“這招缺點之一是需要蓄力時間,戰鬥時,不要試圖與他比拚劍技,他的經驗超過四百年。”
“他的精神核心弱點是對自我不如繼國緣一的否定和某些執念。”
悲鳴嶼行冥的眉頭微微皺起:“繼國……緣一、岩勝?”
“上弦之貳,童磨。”孟閻繼續。
“血鬼術與冰有關,能製造冰晶分身、凍結血液。”
“弱點有兩個。”
“①他的血鬼術極度依賴空氣中的水分,在乾燥環境中威力會大打折扣。”
“②他過於自信,喜歡玩弄對手,隻要抓住他輕敵的瞬間——”
“——就能斬殺他?”蝴蝶忍插話,笑容不變,“童磨可是殺了前任花柱呢。”
孟閻看了她一眼:“隻要能抓住那個瞬間。”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理論上的弱點,和實踐中的斬殺,是兩回事。
“上弦之叁,猗窩座。”孟閻的語速加快。
“戰鬥狂,血鬼術‘破壞殺’能將鬥氣凝聚成各種形態攻擊,感知能力極強。”
“弱點……他冇有弱點。”
“什麼?”不死川實彌直起身。
“至少在戰鬥層麵,他冇有明顯的短板。”孟閻說。
“但他是所有上弦中,少數還保留著人類時期部分記憶和執唸的鬼。”
“他討厭偷襲,想戰勝他就需要堂堂正正。”
“上弦之肆,半天狗。”孟閻頓了頓,“已經被你們殺了。”
“上弦之伍,玉壺。”
“血鬼術與‘壺’和‘魚’有關,能在壺中創造生物攻擊,但要注意……”
孟閻的聲音突然停住。
他抬起頭,右眼瞳孔微微收縮,閃過一瞬極淡的山羊的橫瞳,又迅速恢覆成人類的圓形。
“注意什麼?”悲鳴嶼行冥沉聲問。
“……不對,上弦之伍的位置,可能已經換了。”
孟閻的聲音低了下來。
“半天狗死了,空出來的位置需要填補。”
石室裡的氣氛驟然緊繃。
“你什麼意思?”蝴蝶忍的笑容淡了。
“意思就是……”孟閻轉頭看向產屋敷耀哉。
“我提供的情報,可能已經有一部分過時了!”
“無慘不會坐等你們一個個殺光上弦,他會補充戰力,甚至……可能會提前發動總攻。”
產屋敷耀哉沉默了許久。
“那麼,按照你的判斷,”主公緩緩開口,“無慘下一步會怎麼做?”
孟閻冇有立刻回答,目光直視產屋敷耀哉。
“我把所有知曉的上弦資訊都寫下來,這樣我們直接交易就結束了。”
“不過,我有一個計劃,就看你願不願意接受了。”
“什麼計劃?”產屋敷耀哉皺了皺眉。
“我可以告訴你,珠世小姐,其他人離開。”孟閻環視一週,這個計劃核心是產屋敷耀哉。
“哈?你——”風柱的殺氣瞬間爆發!
“實彌。”產屋敷耀哉抬手製止了他,然後“看”向孟閻。
“我同意。”
“你們都下去吧。”
“主公!”幾位柱還想爭取,悲鳴嶼行冥先站起來離開,留下一句話。
“我相信主公。”
其他柱憤恨看著孟閻,冇有說話,離開了。
所有柱都離開後,孟閻冇有開口,產屋敷耀哉也冇有不耐煩,珠世和愈史郎也冇開口。
終於,孟閻開口了,第一句話就讓產屋敷耀哉、珠世頭皮發麻,讓愈史郎徹底暴怒!
“產屋敷耀哉,珠世小姐,你們願意用你們的生命做誘餌來徹底殺死無慘嗎!?”
……
無限城。
琵琶聲如冰碎裂,鳴女跪坐在昏暗的大殿中央,修長的手指在弦上輕撫。
無數眼球懸浮在她周圍,每一顆眼球都映出不同的景象。
深山、小鎮、廢棄的村落、繁華的城池。
“找到了嗎?”無慘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梅紅的瞳孔裡冇有任何情緒。
“鬼殺隊成員分散開來了,目前探測到四個地方。”鳴女的聲音毫無波瀾。
“產屋敷一族秘密回到之前庭院,庭院冇有柱的氣息。”
“外府的深山裡有三個柱的氣息。”
“南側山脈的廢棄礦坑有三個柱的氣息。”
“西區山中神社,探測到三個柱的氣息,還有一絲很特殊的鬼氣。”
“像是‘魘夢’的氣息。”
無慘點點頭,站起身,猩紅的和服下襬拖過地麵。
“召集所有上弦,現在。”
琵琶聲急促響起。
片刻後,六道身影陸續出現在大殿中。
黑死牟靜立如雕塑,六隻眼睛全部閉合;
童磨搖著金色摺扇,笑容滿麵;
猗窩座赤著上身,鬥氣沸騰;
玉壺抱著一個陶罐,罐口伸出幾隻魚眼;
墮姬乖巧坐姿,崇拜望著無慘;
還有一道新來的身影,穿著鬼殺隊製服,腰間掛著日輪刀,臉上帶著扭曲笑容的年輕劍士。
“無慘大人~”童磨率先開口,“聽說有緊急任務?是要去殺柱嗎?”
無慘冇有理會他,目光落在那新來的劍士身上。
“獪嶽。”他叫出那個名字。
年輕劍士,前雷柱鳴柱的繼子,現任上弦陸。
獪嶽單膝跪地:“在,無慘大人。”
“你的血鬼術,掌握得如何了?”
“已經能熟練運用‘雷鬼之型’。”獪嶽抬起頭,眼中閃過青黑色的電光。
“隨時可以為大人效力。”
“很好!”無慘重新坐回王座,輕輕敲擊扶手。
“任務很簡單,找到那個叛徒,下弦壹魘夢,把他活著帶回來。”
“至於鬼殺隊的幾個據點……”
他笑了,笑容豔麗而殘忍。
“既然找到了,那就順便清掃一下吧”
“黑死牟,猗窩座,去神社;
“童磨,玉壺,去礦坑。”
“獪嶽,墮姬,去外府。”
“記住!”無慘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要活的,那個叛徒的身體,有我需要的‘鑰匙’,至於其他人……”
他擺了擺手,“隨你們喜歡。”
六道身影同時低頭:“遵命。”
琵琶聲再次響起,空間扭曲,上弦們的身影逐一消失。
大殿裡隻剩下無慘和鳴女。
“大人。”鳴女低聲問,“庭院那處您要親自去嗎?”
無慘靠在位置上,閉上眼。
“當然,我要先去見一個人。”
他睜開眼睛,梅紅的瞳孔流露出絲毫不隱藏的純粹殺意。
“產屋敷耀哉……千年了,我們該做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