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刺骨的勁風猛地灌入樹洞,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捏住了肉團,孟閻瞬間被拋向空中。
他在空中扭轉身形,指甲蓋大小的肉團飛速膨脹,鬼氣翻湧間,恢復成下弦壹的人形模樣。
落地時頭壓得極低,不敢去看眼前那個身影。
「果然……」孟閻暗自咬牙。
上弦對下弦的感知是絕對的!
哪怕他將鬼氣壓製到極致,哪怕天快亮了,猗窩座依舊冇放過一絲異常。
剛纔短暫的放鬆,簡直是致命失誤。
可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
猗窩座的腳就踩在他身前半尺處,隻要對方想,他的脖頸就會被輕易捏斷。
如何在這位戰鬥狂麵前保住性命?
如何向無慘交代今晚的「失敗」?
孟閻的大腦瘋狂運轉,無數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
辯解?求饒?隻會死得更快。
上弦叄最不屑的就是懦弱,無慘更是隻看重價值。
他必須丟擲一個足夠分量的籌碼,一個能讓猗窩座放下戒心、讓無慘放下問責的回答。
「猗窩座大人!」
他抬起頭,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與狂熱。
「有重要情報,必須立刻麵見無慘大人!我……我發現了藍色彼岸花的資訊!」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清晰感受到猗窩座身上的威壓凝滯了一瞬。
猗窩座金色的瞳孔裡冇有絲毫波瀾,卻帶著審視的銳利:「藍色彼岸花?」
「是!」孟閻趁熱打鐵,語氣愈發篤定。
「我在操控人類夢境時,意外窺得一絲線索!發現了藍色彼岸花的位置!」
藍色彼岸花是無慘追尋千年的執念,也是無慘派給猗窩座的任務之一。
猗窩座雖癡迷戰鬥,但對無慘的命令向來遵從,更清楚這情報的分量。
剛纔孟閻急於麵見無慘的態度,與他口中的「重要情報」完美契合,暫時打消了猗窩座的疑慮。
猗窩座微微頷首,閉上眼睛。
孟閻疑惑間,突然聽見一聲清越的琵琶音在林間迴蕩,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際,又似近在耳畔。
下一秒,眼前景象驟然扭曲,濃鬱的鬼氣與金色的紋路交織,形成一道道詭異的門戶。
身體不受控製地被吸入其中,失重感過後,雙腳已然踏上了堅實的地麵。
映入眼簾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腳下是交錯縱橫的血色紋路。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鬼氣,比無限列車上的濃度還要高出數百倍。
這裡冇有天,冇有地,隻有永恆的昏暗與壓抑。
這裡是無慘老巢——無限城。
轉眼間他落到房間內,麵前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佇立。
黑色的長髮如瀑般垂落,她身著華麗的黑色和服。
蒼白的麵容上,一雙猩紅的鬼眼正死死盯著他,瞳孔中翻湧著難以抑製的癲狂與急切。
正是鬼舞辻無慘。
「你說,知道了藍色彼岸花的資訊?」
無慘的聲音輕柔得像一陣風,卻帶著穿透靈魂的寒意,像淬了毒的針,紮得孟閻頭皮發麻。
他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彷彿要將他的身體洞穿,連靈魂深處的想法都要被窺探殆儘。
不能慌!
孟閻瞬間做出反應,臉上立刻浮現出癲狂,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咧開,眼神裡充滿了偏執的狂熱。
他的腦海中瘋狂回想起一個人的模樣。
繼國緣一。
結合前世劇情,他太清楚無慘的手段,對方必然會立刻入侵他的意識驗證真偽。
繼國緣一,是無慘永恆的噩夢,是能讓這位鬼之始祖瞬間失控的禁忌。
隻要在意識中牢牢守住這個「畫麵」,或許能躲過一劫。
「是!我在帶日輪耳環的少年的夢境裡發現的!」孟閻語速極快,聲音帶著癲狂的顫抖。
「我為他編織了最真實的幻境,卻冇想到他的潛意識裡藏著一個秘密!」
「幻境中出現了一個舞蹈,一個模糊的劍士身影,和他一樣戴著日輪耳環!」
「我順著線索深挖,才從少年父親的殘影中,窺得了『藍色彼岸花』的名字和位置!」
他一邊說,一邊刻意放大腦海中繼國緣一的形象。
黑髮斑紋,手持日輪刀,周身縈繞著金色的鬥氣宛如烈陽,那是無慘最恐懼的姿態。
果然,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意識強行闖入了他的腦海,如同毒蛇般遊走探查。
孟閻咬緊牙關,任由對方窺探,隻是死死守住腦海中那個劍士身影。
無慘本想直接入侵意識驗證真假,可當他的意識觸碰到孟閻腦海時,窺見一道模糊卻威嚴的劍士輪廓,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席捲了他!
是繼國緣一的氣息!
哪怕隻是一個意念構成的虛影,依舊讓他渾身冰冷,彷彿又回到了數百年前被追殺得狼狽逃竄的夜晚。
「嗡——」
無慘的意識猛地從孟閻腦海中抽離,猩紅的鬼眼微微收縮,剛纔的癲狂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與凝重。
孟閻腦海中冰冷的意識散去,心中一喜,這個策略是正確的。
不過無慘的多疑絕不會輕易消除,必須再丟擲一個更重磅的炸彈,徹底轉移他的注意力。
看來,需要提前劇透一下!
「無慘大人!」孟閻猛地抬頭,聲音帶著急切。
「還有一事稟報,那個帶日輪耳環少年的妹妹,通過某種治療,已經可以沐浴在陽光下了!」
「什麼?!」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無慘的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
周身的鬼氣驟然狂暴起來,血色紋路在黑暗中瘋狂蔓延。
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定孟閻。
下一秒,不等孟閻反應,一股強大的吸力便將他包裹。
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無限城的黑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封閉的空間。
四周是無儘的虛無,隻有他們二人懸浮在中央,連空氣都彷彿被凝固。
無慘的臉湊得極近,猩紅的鬼眼彷佛要將他吞噬,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急切與狂熱。
「你再說一遍!她能在陽光下行走?」
…………
與此同時,在密林之外的鐵軌旁,無限列車已安全到站。
炎柱煉獄杏壽郎帶著炭治郎、伊之助和善逸,踏上了返回鬼殺隊總部的路。
晨光灑在四人身上,驅散了夜色的陰冷。
伊之助扛著雙刀,還在憤憤不平地抱怨。
「可惡!那隻鬼太狡猾了,居然用人類當替身跑了!下次讓我遇到他,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塊!」
善逸跟在後麵,打著哈欠說道:「能安全回來就好啦,我可不想再做噩夢了。」
煉獄杏壽郎走在最前方,回頭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炭治郎,停下腳步,把手搭在炭治郎肩上。
「炭治郎,不要想太多,下弦手段極為卑劣,你能及時識破他的詭計,已經做得很好了。」
炭治郎緊握雙拳,眉頭緊鎖,臉上滿是後怕和疑惑。
「可是炎柱先生,我明明是獵鬼人,卻差點連人和鬼都冇能分清……」
腦海中不斷回放那瞬間快要斬下頭顱的畫麵,要不是下弦壹突然放棄控製,導致司機身體朝後倒去,他就要錯殺司機了。
那個下弦壹的鬼,到底想乾什麼?
他為什麼要操控人類?
他為什麼要逃走?
這些疑問像石頭一樣壓在他心頭,讓他始終無法釋懷。
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黑夜最後的陰霾,可炭治郎心中的疑慮,卻絲毫冇有消散。
「下次遇到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