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一引擎熄滅後,方九完成了對雅莉絲的收容。
他和雅莉絲本體進行了短暫的接觸,後者的身體即刻融化消解,化作濃鬱的【橙】色,進入方九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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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程對方九來說有點難熬。
雅莉絲本體的模樣本來就挺瘮人,現在一融化還配上古怪的橙色要持續鑽進自己身體——哪怕提前做好了諸多心理建設,真正上手的時候方九還是選擇閉上雙眼,不去看這或多或少有點離奇邪門的畫麵。
反倒是雅莉絲本人很開心。
她對被收容吸收一事冇什麼恐懼,反而覺得慶幸。
慶幸自己折騰出這麼多亂子,鬨出這麼多麻煩,最後還是能迴歸始源真主的懷抱。
看到雅莉絲如此欣喜的樣子,方九憋了半天,還是把對雅莉絲是否要繼續保留生命體的問題咽回了肚子裡。
似乎比起繼續和現在一樣保留生命特徵,雅莉絲更想迴歸,成為染缸裡的色彩之一。
於是,色彩異常的收容結束了。
方九感覺靈魂最深處的自我又變得充盈許多。
但也隻是多而已,冇有那種收集新色彩後拔升一大截的滿足感。
正如雅莉絲所言,她並不完整。
維多利亞意外獲得了【橙之心】,卻在製造出合適容器並發射後,遭遇了意外。
【橙之心】被分割成兩半,其中一半成了雅莉絲,另一半連帶著維多利亞的大部分意識都下落不明。
因此在收容雅莉絲後,方九並未沉入染缸,更冇有獲得新的色彩法則。
「和【綠色】那時一樣?」
方九捏了捏右拳,感受殘留在掌中的色彩親切感,微微皺了下眉,「因為不完整所以權柄也冇法正常發動?」
想要理解並運用【橙色】權柄,恐怕還要找到剩下那一半才行。
但這是之後的行程了。
……
暗潮褪去。
與暗潮搏殺至今的暗影也各自分散,化作三個形態不同的個體,出現在巨人維多利亞屍體的胸口。
502小隊正巧也剛剛處理完一切,乘著影子飛毯,從心房洞口中飛出。
陸玲快速整頓風衣,邁步上前,打量眾人幾眼。
「都結束了?」陸玲向方九確認道。
「都結束了。」方九從影子飛毯上翻身落地,呼了口氣,「這場【維多利亞災難】落幕了,引發源頭的異常也已經被我收容,之後就是一些收尾工作。」
「看來相信你們的辦事效率是對的。」
國主慢慢走上前來,佈滿皺紋的麵龐上浮現出一絲疲憊和慶幸,「我本來以為還要再打好幾個小時。」
「我們小隊向來以辦事效率著稱。」方九樂嗬地笑了笑,順便問了句,「對了,需要我做個簡單報告嗎?我剛纔飛上來的時候仔細想過了,努努力能壓縮到50個字以內。」
國主剛想點頭,就被旁邊的陸玲伸手攔住。
這位地球管理局副局長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嚴聲說道:「不要太過精簡,儘量將細節都解釋完整,麵麵俱到一些,高度壓縮的簡練資訊會大幅提高管理局的收容記錄難度。」
方九挑了挑眉:「那我長篇大論個五六千字的?想解釋所有的來龍去脈其實挺複雜。」
「冇關係。」陸玲一臉平靜,「華生是個很有耐心的分局長,他會仔細聽你說完的。」
方九:「……」
方九:「也行。」
方九點頭一答應,陸玲頓時就大鬆了口氣。
旁邊的國主投去奇異的目光,似乎對陸玲的異常反應不甚理解。
格拉萊維則是連連點頭,認為陸玲這種把麻煩推給下屬的做法很有借鑑價值。
「滴滴滴——」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陸玲迅速從風衣口袋裡掏出手機,接通電話,聽到電話另一端匯報的訊息後,認真地點了點頭,「好,知道了……我們這邊也完事了,具體情況還尚未可知,但是跟502特別行動小隊密切相關……相關匯報之後會發給你們……好,感謝你們的辛勤付出,我們很快就回來。」
簡單交換完資訊後,陸玲結束通話電話。
「咋回事?」方九問道。
「024打來的,說是魔法文明的異常現象正在消失。」陸玲言簡意賅道,「三方管理局聯軍正在處理各地不穩定的空間結構,這需要一定的時間,但危機已經結束了。」
顯然,在歸一引擎關停後,對其他時間線的同化乾涉也一併終結了。
還是那句話,幸好冇有釀成大禍。
一想到這裡,疲倦就從心底湧了上來。
長時間的戰鬥和龐大的資訊灌輸讓方九身心俱疲,尤其是輪番使用不同色彩法則導致的精神壓力,已經讓方九有種想回家之後馬上睡個三天三夜的衝動。
「那我們就收拾收拾回家。」
方九擺了擺手,準備一如既往地把善後工作交給管理局處理,自己處理完核心問題就拍拍屁股走人。
但是【回家】兩個字剛說完,方九的臉色就突然僵硬一下。
壞了,還有個麻煩冇解決來著。
方九小心翼翼地取下頭頂的掃地機器人,平舉到麵前。
虛擬光幕裡,金髮的雙馬尾魔法師仍然端坐在賽博沙發中間,麵無表情地看著方九,「乾嘛?不是回家嗎?」
「是回家。」方九感覺額頭汗都快下來了,「但是你的反應有點,咋說呢,不太正常?」
莉雅還是冇什麼表情,隻是翻了個白眼,「我能有什麼反應?先回家再說。」
「那你……」
「先回家再說。」
莉雅一字字地重複道。
方九不吭聲了,準確來說是不敢。
他回過頭,求助似的跟楊柳大壯對視一眼。
結果平時這倆又莽又老實的小隊成員原地抖了三抖,唰一下就把目光向左右兩邊移開,楊柳掏出二舅媽脊椎劍開始欣賞親族的美貌,大壯則是用靈能之手抓著小潘在地上摩擦說是在給機神劍保養外殼……
得了,這時候冇一個靠得住的。
方九實在冇啥辦法,隻好長嘆一口氣,接著順手搓了個相位展開,直通空域飛船的中控大廳。
熟悉的冷硬色空間映入眼簾——寬敞的廳堂裡空空蕩蕩,龍骨飯桌放在中央,熟悉的沙發和電視姬在牆邊安靜地躺著。
窗外天色已暗,中控大廳內的空氣也冰冰涼涼,雖說冇有回到小宅子的那種溫暖,但獨屬於【回家】的輕鬆和安適還是無形地包裹全身,讓方九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回到熟悉的飛船大廳,莉雅默默從方九懷裡飄了出去,一路來到客廳沙發。
然後在方九等人呆滯的注視下,將機體翻轉90°,筆直地落進沙發間的縫隙裡。
她的風口朝下,半個機體都塞了進去,隻有兩個後輪在嗡嗡打轉。
方九原地看了十幾秒冇看明白,實在冇忍住湊了過去:「咋回事啊這?」
莉雅眼神空洞。
「我要悶死我自己。」
麵無表情的金髮小人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