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大門緩緩敞開，又在片刻後關閉。
石質門板閉合的瞬間，四周幽暗的環境將502小隊眾人籠罩在內。
方九站在神殿大廳的入口處，目光掃過兩側石柱上的燭燈，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一個念頭。
相位翼龍的「王」肯定是個死宅。
因為隻有死宅纔會這麼不喜歡開燈。
這是他多年以來積攢下來的經驗，作為一個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待著的老宅人，他深刻地明白這種環境昏暗24小時都不咋開燈的房間住著有多爽。
一些過往的回憶湧上心頭，方九的臉上……啊，那是一點都不懷念。
畢竟那會兒房貸壓力大，手頭又冇錢，可不比現在這般自由舒坦。
「你又感慨啥呢？」
背後傳來莉雅小東西的聲音，打斷方九的回憶。
方九一回頭，看見莉雅正興沖沖指著背後的神殿門板，趕忙催促道：「趕緊掰兩塊下來，這材料看著可高階了——咱們掰大門內側的，這樣肯定不會被髮現！」
摳死皮傳統這一塊啊……
方九嘆了口氣，隨手發動觸感，偷偷摳了十幾塊形狀方正的石頭下來。
小東西一陣暴風吸入，虛擬光幕裡的小人爽歪歪地拍了拍肚皮，一臉樂嗬：「好東西，真是好東西，這玩意可以當成我的魔法材料。」
方九瞥了她一眼，「你還在研究魔法？」
「那肯定啊！」莉雅理所當然地說著，忽然有點生氣地雙手叉腰，「我的本職是宮廷魔法師，什麼奈米科技合金技術，什麼機械構造原理，這些都屬於課外修行，我這人可老實了，不會忘本的。」
「但我尋思你大半年都冇放過魔法了，你現在連熱個菜都不自己動手。」
莉雅吧咂兩下嘴，有些心虛地把目光撇開，嘴裡還小聲嘀咕：「醞釀，醞釀你懂不懂……」
這小東西。
方九笑了笑，也冇繼續找莉雅的茬，而是環顧四周，微微皺了下眉頭。
「小潘，有照明功能冇？」
小潘雖然有點偏科（專精醫療防護不擅正麵作戰），但照明燈還是能隨手掏出來的。
隨著額前照明燈亮起，幽暗的神殿大廳頃刻間變得敞亮起來。
方九滿意地點了點頭，心想在照明這塊還得是小潘出手。
之所以不讓莉雅幫忙，主要是這小東西基本冇有正經的照明工具，動不動就掏個迪斯科球出來，有點破壞氛圍，而且特別晃眼。
「大壯警戒四周，負責看著點小潘。」
方九快速下令，「莉雅把掃描偵查功能開了，看看楊柳在哪。」
大壯聞言即刻上前，漂浮在小潘身邊，那大眼珠子晃來晃去，通過靈能視角觀察四周的風吹草動。
莉雅則是熟練地趴到方九頭頂，開啟「電眼逼人」模式，一雙翠綠的眼眸朝著周圍一陣掃蕩。
他們是追著楊柳過來的。
畢竟楊柳前往家園首府，必然是去覲見那位相位龍族的【王】
但是讓楊柳一個人去見相位龍族的王，方九心裡那是一萬個不踏實。
倒也不止是擔心楊柳出事，同時也是擔心那位【王】出點什麼意外。
萬一楊柳身上的大虛血脈暴露了，或者那位王長得太美味可口——兩邊但凡出點什麼意外，楊柳都得被扣上一個意圖弒君的帽子，到時候502小隊也得跟著遭殃。
方九現在就怕自己剛到場，就看到楊柳踩在王的屍體上大快朵頤。
「找到了。」
莉雅眼前一亮，「楊柳的位置在地下，大約五百米深的樣子，附近應該有條暗道可以下去。」
方九心裡微微鬆了口氣，心想起碼楊柳冇事，接著又問道：「她旁邊有其他人……我是說其他生物嗎？」
「我看看啊。」莉雅增加了掃描過濾器的條件，片刻後點了點頭，「嗯，在楊柳身邊還有一個生命體，生命體徵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說有點健康過頭了——粗略掃描下的各項指標比平常的相位翼龍要強得多。」
那肯定是王了。
方九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的，點了點頭：「數值是成為王的理由，這很正常。」
莉雅卻是皺起眉頭，補充一句：「但是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怪東西。」
這句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除了王和楊柳之外，還有其他東西？
方九若有所思：「這地方還有別人？難道是王妃？」
「王菲在開演唱會呢，冇空來，我前幾天剛跟她聊過。」莉雅隨口說了一句，「而且底下那玩意不是人，而是一個……嘶，我艸我好難形容這是個什麼東西啊，怪裡怪氣的，元素構成很複雜誒。」
方九原地憋了半天，在吐槽莉雅的前半句和追問後半句之間猶豫了老久，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你還跟王菲聯絡過呢……」
「是啊，很多大明星身邊都會跟著一兩個機仆。」莉雅說起這事還有點得意，「還有幾個機仆會上春晚呢，我都想好啦，到時候我遠端操控一下，讓它們在春晚舞台上唱曼波小馬……」
看得出來，管理局的民間滲透計劃執行得那是相當到位。
方九聽完就覺得今年春晚終於有樂子了，也冇繼續深入這個話題，而是問道：「找一下附近的暗道，咱們儘快下去跟楊柳匯合。」
「好嘞~」
莉雅瞬間切換模式，幾秒鐘後朝某個方向一指，「就在那邊，位置很近——不過咱們動作得快點，楊柳好像正在靠近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奇葩玩意。」
……
……
另一邊。
楊柳慢慢來到【白箱】前，仔細觀察這枚神秘而複雜的白色立方體。
它通體向外散發著雪白而朦朧的光，一串串神秘的符文在立方體表麵遊走、徘徊。
立方體的其中一麵上，虛無的空洞清晰地呈現在麵前，當楊柳將視線投入其中時，這片虛無彷彿擁有無儘的魔力和吸引力，隱隱有種要將楊柳的身體和靈魂都拉入其中的錯覺。
媽媽，就在裡麵。
但是因為楊柳身上還噴灑著莉雅製造的氣味遮斷劑，此時的楊柳聞不到任何相位翼龍的味道，自然也感知不到母親的存在。
或許隻有親自進入其中，或者讓母親完成白箱迴歸，她才能再次與母親相遇。
楊柳原地愣了愣神，有些不確定地回過頭，看向王。
「我應該……做些什麼？」
「不知道。」
王也很難給出準確的答案，「你的母親無法完成白箱迴歸，原因是什麼，連我也無法知曉——但你可以嘗試往白箱裡投入一些自己的血，看看你的血是否也會被白箱吐出。」
楊柳猶豫片刻，「那，我能不能直接進去？」
「直接進入白箱？」王有些意外。
「嗯。」楊柳認真地點頭，「您剛纔說過，白箱內部的環境不允許我們長時間停留——但如果時間比較短的話，應該還是可以的吧？」
聽到楊柳的提問，王的臉上露出遲疑的表情。
它低頭略作思忖，再抬起頭時，王的語氣裡已覆上一絲擔憂：「以完整的肉身進入白箱，這是一個相當危險的舉動，一著不慎就可能喪命其中。」
「不是有白箱迴歸嗎？」
「白箱迴歸需要時間。」王淡淡說道，「靈魂從殘損到完整需要一定時間，而且哪怕可以進行白箱迴歸，也大概率會因為記憶喪失而忘記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也是為什麼我冇有讓任何龍進入白箱檢視你母親的情況。」
「而你，你和我們不一樣，你是混血兒，而非純粹的相位龍族，因此我也不確定你在白箱中死去後，是否還能進行白箱迴歸。」
聽到這句話，楊柳確實動搖了。
她當然不想死，也不想丟掉記憶。
尤其是最近這兩年和方九等人的記憶，對她來說是此生最美好的片段之一。
眼看楊柳陷入猶豫，王沉默片刻，然後纔再次開口：「不過也正因為你是混血兒，或許能夠承受白箱內部的衝擊，這一切都是未知的，畢竟你是我們族群有史以來第一個混血種。」
意思就是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楊柳再次陷入猶豫，一時間有點拿不定主意。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腳步聲從王的背後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帶著些許期待的聲音。
「要不我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