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掃地機器人飛船行駛在空域的某片區域內。
按照芙萊雅的指示，莉雅操控飛船繞過一座雕像後，拐角紮進了一團亂流隧道之中。
隧道的入口在肉眼觀測下幾乎是不可見的，但是一但穿入其中，就會進入一條彷彿被從世界獨立出來的深藍隧道之中。
四周是流動的藍色，正下方無數細小的光亮粒子匯聚成一條向前延伸的道路，幾乎聽不到什麼風聲，也看不到除了飛船以外的實體物質，隻有這台掃地機器人形狀的飛船孤獨地向前行駛。
芙萊雅站在方九的旁邊，用龐大的身軀發出柔和的聲音：「穿過這條隧道，再筆直向前行駛大約兩個小時，我們就能抵達【家園】的外圍。」
「家園啊……」方九感慨似的呼了口氣，「應該很大吧？」
「這要取決於您如何定義【大】的含義。」芙萊雅略作思忖，「相對於整座空域而言，我們的家園渺小到不如一粒微塵，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如果是你們的星球進行對比，我想應該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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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九忽然起了好奇心：「你們也住在星球上？」
空域裡不會真有一顆完整的星球吧？
那還挺難想像的。
畢竟這地方給方九的印象一直都是一個垃圾場大亂燉。
「不能說是星球。」芙萊雅麵露難色，思考片刻後搖搖頭，「我很難跟您形容我們的家園，再過一會兒，您就能親眼看到了。」
換做以前，方九可能會覺得芙萊雅是在故意賣關子。
但是現在——方九最多也就聳聳肩，對芙萊雅表示理解。
畢竟502小隊本身就是很難用三言兩句解釋清楚的東西，方九嚴重懷疑以502小隊目前的成分，想要寫個成員個人資訊表都能寫成八百字作文。
更別說還有親屬菜園這種跟多方勢力硬相關，中間還經過各種腦洞大爆炸新增的特殊產物……
飛船繼續在隧道中穿行。
莉雅趴在方九頭頂，好奇地掃描起構成隧道的物質，過了一會兒由衷地讚嘆出聲。
「不得了，這玩意居然是用時尚小垃圾做的！而且造工超級精巧哎，很多地方的設計都好巧妙！」
方九挑了挑眉，扭頭看向芙萊雅。
「對管理局來說，它們是無用的時尚小垃圾。」芙萊雅就站在方九和莉雅旁邊，用龐大的身軀發出柔和的聲音，「但是對我們來說，它們是空域的一部分，是利用價值極高的特殊資源——事實上，我們族群裡的很多產物都是基於這些能量體為基礎進行製造的。」
方九疑惑：「時尚小垃圾有這麼多嗎？」
芙萊雅點頭：「非常多，多到幾乎無可估量，我甚至覺得它們可能是【無限】的，因為無論我們在空域中度過多少歲月，消耗過多少能量體，它們還是會源源不斷地出現，彷彿永遠不會乾涸。」
方九：「你們有冇有研究過，它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當然研究過。」芙萊雅平靜地說道，「能量體的理解與應用是最基礎的學科，哪怕是純種的新生兒也需要接受相關知識的洗禮……簡單來說，這是我們義務教育的一部分。」
神tm義務教育是《能量體的理解與應用》
方九心中暗自感嘆這事就離譜，接著突然反應過來，一敲掌心：「喔！難怪當初楊柳老媽能這麼順手就把能量體塞進楊柳他爸體內，合著不是急中生智，而是打小就學過這招？」
芙萊雅：「這倒確實冇錯。」
一直冇吭聲的楊柳突然抖了兩下，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所以我是……義務教育的產物？」
「也不能這麼說。」莉雅在旁糾正道，「說準確點，你爸算是小學數學應用題成精，你應該算是你媽愛上數學題後的產物，所以你最多算是這道應用題的答案……」
方九還給補了一句，「而且還摻了點怪東西，說明你媽很可能在答案下麵加了兩段文言文——畢竟語文和數學是宿敵這事算大夥公認……」
楊柳跟遭了晴天霹靂似的，原地石化。
她冇想過父母的愛情故事居然還能從義務教育的角度被重新解讀。
大壯悄悄滾到楊柳身邊，伸出石質手臂輕戳了她一下，安慰道：「不要想太多，小學數學有些題很難的。」
「我覺得這不是難不難的問題……」
在旁邊聽著的芙萊雅實在冇忍住來了這麼一句，片刻後長嘆口氣，「你們思維跳躍的速度比我們相位展開的速度都要快。」
「小隊特色，習慣就好。」方九早就見怪不怪，「隔壁那坐著看電視的還冇發力呢，不過她的觸發條件要好一些，你別聊到生殖繁衍之類的話題她就不會跳出來。」
芙萊雅冇吭聲，扭頭瞄了眼坐在電視姬前，獨自欣賞《動物世界》紀錄片看兩頭獅子那啥的潘朵彌爾拉，再回頭看了看麵前的方九眾人。
怎麼說呢。
感覺和她認知中的正常人類相差甚遠。
……
在簡單的閒聊之中，飛船逐漸靠近隧道的出口。
醒目的光芒從出口外照射進來，那光芒並非是猩紅的，反而呈現出純潔的白色。
很快，飛船衝進光芒深處，穿過隧道，來到一片全新的區域。
方九透過窗戶向外望去，看見隧道出口外的天空被一片巨大的人工穹頂籠罩，穹頂本身呈現出碧藍的天空色調，同時一顆類似太陽的球狀發光物體高懸在穹頂上方，為穹頂內的世界製造光亮。
下方，千百座島嶼懸浮於半空，大小高度各不相同，無數造型獨特的建築林立其上，有些呈尖頂狀，建築曲線剛直硬朗，有些則以圓弧為主，像是大型的蝸牛的殼，還有些造型古怪的同時，建築邊緣還不斷延伸出柔軟的肢體，讓方九想起了海星文明的生物質艦船。
其中最大的島嶼一共有四座，分佈於穹頂內領域的不同地點，上麵依稀可以看見林立的房屋建築，有些建築的風格和人類社會較為相似。
而在島嶼之間的自由天空中，相位翼龍們撲騰起翅膀，展翅翱翔，在島嶼與島嶼之間快速穿梭，滑翔天際的姿態看起來優美自由。
人工穹頂籠罩下的浮空島嶼群。
這就是相位龍族如今所居住的領地。
「方九快看，好多楊柳的親戚！！」
莉雅趴回方九頭頂，指著窗外群龍亂舞的景色興奮地亂叫，「都是翼龍哎！是真的翼龍！不行我得立刻拍張照，回頭傳到機仆群裡狠狠地裝個逼！」
「你就在這種時候最來勁。」
方九麵無表情地說著，自己也默默拍下照片，然後一個個轉發給坎蒂絲、華生、夏洛特、羅賓漢等好友。
楊柳震撼得說不出話，一是因為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真能來到母親的家鄉，二是看到這麼多飛天大漢堡在麵前，是個人都得原地愣上好幾秒
芙萊雅的眼中則是含著些許淚水，片刻的凝噎後，又將眼淚硬生生忍了回去。
它渴望回到這裡很久了，現在終於得償所願。
雖然還順便帶回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好了。」
芙萊雅快速收拾好心情，伸出右爪向前，指了指某個方向。
「先去那座島上過個安檢，你們這艘艦船冇被登記過，也冇上過牌，最好直接掛在我名下——我起碼還有個飛船駕照，跟安檢的聊兩句他們會通融的。」
方九聽著點了點頭，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等會兒，你們不是龍嗎？會飛還要考飛船駕照啊？」
芙萊雅反問一句：「那你們人類明明會跑為什麼還要發明汽車？」
方九：「……」
方九：「你說得好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