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域飛船，中控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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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九搬了個凳子，坐在半龍化的楊柳麵前，頭上頂著台掃地機器人，和虛擬光幕裡的金髮小人一起，擺出一副雙手抱胸，神色沉凝的姿勢。
兩人在經歷漫長的頭腦風暴後，共同得出結論。
「肯定是有小三！」
方九和莉雅的聲音斬釘截鐵，一副篤定事實如此的樣子。
楊柳姑娘頓時就繃不住了，趴在地上撅著嘴，不怎麼認可的樣子：「老爸老媽這麼恩愛，怎麼可能會有第三者插足，肯定是你們想多了！」
她印象裡老爸每次被年幼的自己一個頭槌撞進醫院的時候，都是老媽在旁悉心照顧的。
雖然老媽偶爾也會抱怨幾句老爸工作忙，不回家之類的話，但絕對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出軌。
而且退一萬步說，哪怕真出軌了，也是在生下楊柳之後的事——不管怎麼說，楊柳都是俞正和相位翼龍愛的結晶，半人半龍的血統可純正了。
「就不能是那條血龍的問題嗎？」
大壯這時慢悠悠地滾了過來，望向楊柳的眼神充滿歉意：「那條血龍鑽進楊柳體內，導致她的血統濃度出現異常反應，俺尋思這個說法很靠譜。」
楊柳連連點頭讚同：「肯定是這樣！」
莉雅擺了擺手，一臉不以為意：「這種可能性我們當然也考慮過。」
楊柳呆滯地眨了下眼：「不成立？」
「基本不成立。」莉雅點點頭，「如果是血龍入體導致你的血統異變，那在海星世界你就應該有所反應，而不是一直拖到現在，而且昨天我纔剛對你做過全身檢測，那時你的血統情況是完全正常的。」
楊柳苦惱地抓了抓頭髮，「那我這是怎麼回事？」
一邊說著，楊柳一邊看向大壯，若有所思：「難道是因為大壯的【靈能】？」
大壯眼神瞬間變了，像是覺得自己釀成大禍似的抖動起來。
這次輪到方九否定楊柳的猜測，「你跟大壯用過那麼多次【熱血沸騰的組合技】都冇變化，唯獨這次出了毛病，我估計根本原因也不是大壯，靈能衝擊最多隻是個誘因，真正的問題肯定還是出在你自己身上。」
楊柳臉上的迷茫更重了。
她疑惑地皺著眉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又有些彆扭地轉過頭去，張望自己完全翼龍化的下半身。
粗糙而堅硬的綠色肌膚，完全有別於人類的細長尖足，一對舒展開來後龐大的皮質翅膀，還有那條長短粗細適中的尾巴……
楊柳還是頭一次達到如此完全的「翼龍化」。
以前的她最多隻能張開翅膀或伸出尾巴，四肢軀乾仍然是純正的人類。
這都要多虧俞正強大的人類血統。
要是完全反過來，變成身體軀乾腦袋都是翼龍，唯獨四肢是人類的話，那畫麵……不敢細想。
可是現在，楊柳身體裡又冒出一個新的血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爸。」
隨著楊柳的呼喚，一道陰影從她體內剝離，緩緩漂浮在她麵前。
楊柳迷惑地看著這團人形陰影，忍不住問了句：「你對剛纔領導他們說的這些，有什麼想法嗎？」
影子無聲地漂浮在半空，微微抬頭，打量兩眼半龍化楊柳的身體，慢慢地搖了搖頭。
顯然，影子對楊柳的變化也一無所知。
中控室大廳頓時安靜下來。
一片沉寂之中，方九摸了摸下巴，打破沉默：「如果這事跟血龍無關，也不是基因突變，同時也不是楊爸和楊媽的情感問題……」
「肯定不是！」楊柳仰著脖子堅決否定小三說。
「我們就隨口一提，你別激動。」方九看出楊柳有點不樂意，不再繼續往這個方向思考，轉而低頭沉思片刻，「那麼問題必然出在這個未知血統上……莉雅，這個【新】血統的成分你能分析出來嗎？」
「早分析完了。」莉雅從方九頭頂爬了下來，順著肩膀再啪嗒一聲滑進懷裡，最後停在他大腿上，「簡單來說，新血統的成分和相位翼龍非常相似，但又有一些明顯的不同。」
「不同在哪？」方九問道。
「它更古老。」
莉雅的一句話給眾人整得愣了一下。
相位翼龍是相位生物，且其存在至少能追溯到普通恐龍時代。
換句話說，楊柳接受的血統傳承是來自1.3億年前的早白堊紀時期。
比早白堊紀時期的還要古老的血統？
方九：「藻類單細胞？」
「那很古老了。」莉雅扭頭白了方九一眼，「那時候大家還在玩海底撈呢。」
方九一攤手：「你說比相位翼龍還古老，那我隻能想到這個了，要不然就是甲殼類生物，但我尋思楊柳背上也冇殼。」
「但是比相位翼龍還要古老的生物……」大壯小心翼翼地在旁補了句，「不多吧？」
「不清楚。」莉雅坦然道，「相位翼龍太神秘，唯一一隻純種**還在管理局裡昏著——話說它是真能睡啊，過了這麼長時間還歇著呢。」
方九倒是覺得正常：「畢竟是被空域飛船當成減速帶全速肘擊過的，能活著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反正我可以肯定，楊柳體內的新血統絕對源自於比相位翼龍更古老的存在。」
虛擬光幕裡的小人從沙發裡起身，一本正經地給出判斷，「至於具體是什麼東西，那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中控室大廳再次安靜下來。
每個人都在腦海中思考新血統的本質，以及那更為古老存在的真麵目。
然而冇有線索的空想註定得不出答案。
眾人隻是原地腦補了幾種可能性就決定放棄，轉而關注起當下的狀況。
「總之先試試讓楊柳恢復吧。」
方九快步上前，來到楊柳身邊，伸出左手，嘗試進行回溯。
雖然過的時間有點久，但現在方九的精神力足夠充盈，回溯半個多小時還是冇什麼問題。
於是，肉眼可見的，半龍化的身體開始收縮，麵板上粗糙的綠色逐漸褪去，翅膀收斂，尾巴回縮。
半分鐘的時間過去，楊柳重新恢復成人型。
「哇哦！」
楊柳姑娘掐了掐自己纖細白嫩的雙腿，驚喜地瞪大眼睛，抬起頭感激地看著方九：「謝謝領……」
她的話還冇說完，一陣血肉膨脹的聲音忽然響起。
楊柳隻覺自己的下盤像是被充氣的氣球，以極快的速度變得臃腫，一股難以控製的重量從後方壓了上來。
等到回過神的時候，楊柳又變回了半龍化的模樣，上半身因為掌控不好平衡，啪嘰一下摔在地上。
方九：「……」
楊柳：「……」
「嗯……」
莉雅湊上前去，盯著楊柳掃描幾圈，回頭一本正經地看向方九：「新的血脈現在還是處於被激發的狀態，看來這玩意不受你的回溯影響。」
方九原本還是帶著問題不大，隨便折騰兩下就能解決的心態，現在聽莉雅說完這句話後，忽然意識到情況可能冇那麼簡單。
不受回溯影響的東西可不多。
「領導……」
楊柳姑娘臉貼著地麵，欲哭無淚，「我不會這輩子都要維持這副半人半龍的樣子了吧？我不要啊，這樣好醜，而且吃飯種菜也不方便。」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吃飯種菜呢……
方九原地琢磨了一下，默默掏出手機，撥通管理局的電話。
他覺得這事兒還是得找幾個關鍵人物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