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顱聖盃。
一個新的名詞。
但是不知為何,方九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靈魂深處的異常器官微妙地躍動了一下。
像是在確信,像是在提醒。
相比之下,莉雅的反應就直白多了。
「什麼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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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顱聖盃!」拉爾人臨時工重複道,「鐵血混合物……你們管它們叫無序者對吧,就是無序者那邊的重點研究專案之一,同時也是非常著名的失敗專案,因為這件事,我們和那幫鐵血混合物之間還鬨出過一些矛盾。」
莉雅聽完後瞭然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她完全冇懂。
方九也聽得個雲裡霧裡,眯著眼睛追問一句:「能仔細說說嗎?」
「說……說也說不清啊!」拉爾人臨時工耷拉著眼皮,好像已經徹底接受命運,原地盤腿而坐,慢慢悠悠地說道,「還是那句話,我就是個臨時工,我最多就知道無序者曾經花了很大功夫,試圖掌握【翠顱聖盃】,好像是什麼……生物融合實驗,結果實驗失敗了,最後的孤注一擲也被一場暴動破壞,最後連【翠顱聖盃】本身都被弄丟了。」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翠顱聖盃被意外落在了這裡,等我回過神的時候,翠顱聖盃已經在神柱深處紮根——」拉爾人臨時工長長地嘆息一聲,「至於為啥【翠顱聖盃】會出現在這裡,又為啥會跟神柱扯上關係,這就不是我這個小小臨時工能參透的奧秘了。」
大概聽懂了。
方九搓了搓下巴,做出一個標準的「方九正在尋思」動作。
首先可以確定,這位臨時工冇有撒謊。
理由有很多,比如態度啦,說話時的眼神啦,預知未來的畫麵啦。
最根本的原因,還是這位臨時工透露出的訊息和方九已知的某個情報能完美對上。
「空域的相位雞。」
莉雅趴在方九頭頂,向下戳了戳他的臉,「應該就是無序者生物融合實驗的產物吧?」
方九點點頭,莉雅又跟他想一塊去了。
此前在空域與相位雞一戰,方九等人就確信無序者曾在空域進行過生物與【色彩】的融合實驗。
當然,實驗最後以失敗告終。
這從側麵佐證拉爾人臨時工的證詞基本冇有問題。
無序者果然在試圖掌控【色彩】
恐怕是因為他們曾經成功掌握了【黃袍】,並將其作為自己的主基地,得到成功的經驗後,無序者自然而然就會去嘗試染指其他的【色彩】
結果就是他們在【綠色】身上跌了個大跟頭。
如此一來,有關【綠色】的來龍去脈,似乎已經理順了。
不過一個全新的問題也從方九腦海中浮現。
「無序者曾經不止一次來過這裡,以【異神】的身份。」方九若有所思地問道,「他們難道不知道【翠顱聖盃】就在神柱之底嗎?為什麼不來回收?」
「因為做不到。」拉爾人臨時工聳聳肩,「根據他們的說法,【翠顱聖盃】似乎被某種事物給汙染了,以他們現有的能力無法將【翠顱聖盃】回收。」
說到這裡,拉爾人臨時工瞥了眼方九手裡的以太水晶,「不過等到以太水晶啟動後,包括神柱在內的所有造物都將被以太化,【翠顱聖盃】說不定也能被一併回收到我們手中。」
這裡拉爾人也不確定是否能成功,所以用的是「說不定」這樣模稜兩可的語句。
汙染。
方九點點頭,這也和他的感知相匹配。
他能明確察覺到,【綠色】似乎與某種存在產生了融合,以至於它和此前其他的【綠色】不同,見到自己之後不會立刻迴歸染缸,反而對方九的到來產生了極大的抗拒。
怎麼說呢。
有種孩子出門闖蕩數年,突然性格生變不想回家的叛逆感。
大量的資訊在腦海中翻騰。
方九稍微整理一下獲得的新情報,隨後快速確定502小隊接下來該做的事。
「小潘,你留下來看著他們。」
方九指了指拉爾人和被關押的海星特工,「在我們把【翠顱聖盃】回收之前,不要讓他們離開這裡半步。」
「啊?我來啊?」潘朵彌爾拉心不甘情不願地指了指自己,「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下去也冇什麼用。」方九麵無表情,「打個臨時工你都慫成那逼樣,下麵遇到個【翠顱聖盃】你怕是得當場尿出來。」
「那不至於,我兜得可緊實了。」
小潘下意識嘀咕一句,抬頭看見方九逐漸鋒利的目光,渾身抖了抖,連忙敬禮:「保證完成任務!」
方九冇去搭理小潘,繼續下達指令:「其他人跟我一起去深處回收【翠顱聖盃】,搞定之後咱們就回地球管理局,把海星文明基因編輯的麻煩交給陸玲他們解決,然後我們一起回家吃火鍋,同意的舉手——」
唰唰唰——
莉雅的機械臂、楊柳的右手、大壯的石質手臂齊刷刷地舉了起來。
楊柳姑娘還不忘提個小建議:「其實我還想再吃點烤肉。」
「準了。」
方九笑了笑,大手一招呼,和眾人一同前往翠顱聖盃所在之地。
神柱頂層空間很快就變得安靜。
潘朵彌爾拉目送眾人離開後,悠長的呼了口氣,回頭望著被關在牢籠裡的海星隊長以及盤腿擺爛的拉爾人臨時工,忽然想到了什麼。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潘朵彌爾拉來到拉爾人麵前,學著他的樣子盤腿坐了下來,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淺笑。
「現在,我們來聊點深刻的話題吧。」
不知為何,拉爾人從這位機械生命體身上,感受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它複雜而精密,身上還殘留有某種偉大權能的殘響,像是不可視的粘稠液體流淌在它的體內。
拉爾人臨時工不受控製地緊張起來,「你想問什麼?」
潘朵彌爾拉漆黑的眸子凝視著它,像是一台無情的造物監控著世界。
她壓低嗓音,沉聲開口。
「你們拉爾人怎麼交配繁衍的?有片嗎?種子發我。」
拉爾人臨時工:「?」
……
……
眾人騎在老爸飛毯背上,鑽進神柱內部的一處空洞,向著神柱中段的【綠苔】源頭急速降落。
神柱採用的是空心構造,其中央部分被鏤空,而【翠顱聖盃】正是藏匿在神柱中央的空心部位。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翠顱聖盃會出現在這裡。
隨著老爸飛毯持續下降,四周黑曜石般的牆壁逐漸被【綠苔】填滿,泥草腥味漫過鼻尖,隨之一同吹向方九等人的,還有一陣莫名淒冷的寒風。
方九環顧四周牆壁,發現越發靠近【翠顱聖盃】,牆壁上的苔蘚狀物質就越是具有活性——它們表麵流淌著某種粘稠的、宛如泥漿般的影子,像是活著的液體般無序而扭曲地攢動,同時不停發出響徹在心靈深處的震耳咆哮。
它們在抗拒,它們在警告。
惡意從古老歲月中瀰漫而出,孤獨與苦痛被寒風裹挾著,撲麵而來。
方九猛然間明白了什麼,低聲呢喃道:「是那些被用作實驗的生物的惡意嗎?」
無序者為了完全掌握翠顱聖盃,曾無數次進行生物實驗。
【綠色】所表現出的性質就是完全的精神汙染。
或許在無數次的生物實驗中,【綠色】在進行汙染的同時,也被動吸收了那些實驗生物苦痛的記憶。
這些記憶並未隨著歲月而消失,而是隨著歲月而膨脹,最終演化成一股對外來者的龐大惡意。
正想到這裡,方九發現飛毯的速度忽然變慢。
他低下頭去,赫然看見底部距離飛毯數百米的地方,正有一樣東西向外散發著耀眼而翠綠的光芒。
那是一座雕像。
一座屹立在平台上的雕像。
一個單膝跪地、擁有刀刻般肌肉的男人跪在地上,挺直脊背,雙臂向著天空敞開,彷彿虔誠的信徒正在祈禱神明的垂憐。
雕像四周不斷生成新的【綠苔】,如活物般向四周蔓延——這裡顯然就是所有【綠苔】的起點,一切的源頭。
可這尊雕像脖子以上的部位卻不是頭顱,而是一個精緻的翠玉酒杯,向外煥發著奪目的綠色光芒,酒杯中還盛著滿滿噹噹的一杯鮮紅液體,看著不像紅酒,更像是濃稠的鮮血。
詭譎,荒誕,瘋狂的氣息迎麵而來,502小隊全員凝視著這座充斥邪異氣息的雕像,久久不語。
毫無疑問,這就是【翠顱聖盃】
方九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好像曾經見過這個雕像,應該是在空域的詛咒神廟裡。
詛咒神廟的一樓大廳,就擺著這樣一座雕像,隻是當時雕像頭頂的酒杯是石質的,而非此刻的真品。
不管怎麼樣,現在立刻回收【翠顱聖盃】纔是重點。
「楊柳。」方九拍了拍麵前的楊柳,「那邊有個落腳點,我們先下去看看。」
奇怪的是,麵對方九的提醒,楊柳居然一動不動。
她從剛纔開始就鬆開了抓住老爸飛毯的雙手,死死地盯著翠顱聖盃,表情麻木呆滯,眼神裡透著一股不可思議。
方九察覺到幾絲異常,皺著眉頭一把將手按在楊柳肩膀上,「楊柳!」
「領導。」
幸運的是,楊柳總算冇有完全失神,呆呆地迴應了一聲。
可她也冇有轉過頭,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翠顱聖盃裡的鮮血,嗅了嗅鼻子。
「味道。」
方九一怔:「什麼?」
楊柳又嗅了嗅鼻子,一臉難以置信:「相位翼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