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著微光的清晨裡,方九披上莉雅裝甲,一路繞開調查員和普通群眾,順著羅賓漢的指示,向著目標地點一路加速。
由於清晨時分街上行人寥寥無幾,再加上認知阻礙屏障作為防護措施,方九此次的路徑選擇更加大膽——他在寬敞的機動車道上以120公裡每小時的速度狂奔,有時還會將其他車作為踩踏板調整方向……雖然這會導致不明真相的車主們略有震動感,但反正他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讓他們懵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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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方九玩俠盜獵車手般的都市交通準則,短短兩分半後,一間頗為眼熟的麻將館便出現他麵前。
這間麻將館位於街道儘頭的角落,因常年無人問津而顯得格外寒酸,門框上的招牌歪歪斜斜。
值得一提的是,方九趕到現場時,發現麻將館還處於關門狀態,屋內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
莉雅的虛擬形象從方九胸前彈射出來,掃地機器人核心高速轉動,伴隨著一陣嗡鳴,一束高亮燈光從方九胸口處迸射而出,照亮麵前這間麻將館內的每一個角落。
方九定睛望去,卻並未發現那位「沃倫韋爾」的蹤影。
他馬上反應過來,向著麻將館的地下投去視線:「在下麵?還是說已經跑了?」
「我看看怎麼個事。」
胸前的莉雅快速說著,虛擬形象的眼睛裡迸射出雷射,對著前方地板下方就是一頓掃描。
與此同時,為了能讓其他人也看到地下的情況,莉雅還特地在旁邊搓了個視訊小窗,實時共享掃描結果。
視訊視窗顫抖兩下,內部的電子雪花屏發出滋滋的訊號錯亂音,片刻後才浮現出清晰的影象。
一座看著十分眼熟的秘密實驗室從視訊視窗中浮現出來。
隨後,也就是在下一秒,夢魘化的「沃倫韋爾」也從螢幕中出現。
它的身體明顯缺失了一部分,漆黑的霧狀身體被斬去小半,包裹周身的混沌黑暗起伏不定地顫抖著,而在切口斷麵的位置,一部分焦黑的血肉骨骼暴露出來,裡麵的血管神經分佈和人類大相逕庭,看著像是一團隨機排列的、被高度壓縮後的爛肉,此刻還鮮活地跳動著。
如果拋去那些人體組織不看,方九覺得這玩意現在的造型非常酷似蘋果商標——看著像是被咬了一口似的。
不過方九冇有繼續往造型的方向深思,而是緊緊盯著逐漸清晰的螢幕。
他發現沃倫韋爾旁邊還藏著一團模糊不清的陰影。
莉雅顯然也發現了異樣,虛擬小人的雙手在半空中比劃兩下,一個雙指放大,就將掃描鏡頭對準沃倫韋爾和它旁邊的那團不明物質。
然後在下一秒,羅賓漢和方九不約而同地來了一句:「臥槽?」
一具半人半夢魘的融合失敗品正躺在地上,上半身是一名渾身**的年輕女性,長髮上滿是汙垢和臟血,瞳孔渙散,下半身則是暗紫色的夢魘生物血肉,或許因為她是一具半成品,因此下半身的形態比起尋常的獵犬,更接近一塊完整的肉瘤。
從她發僵而蒼白的膚色來看,她的生命已經流儘了。
沃倫韋爾匍匐在這具屍體旁,漆黑的霧靄從它身上蔓延出來,觸及對方軀體的瞬間,對方腰間的一塊血肉便彷彿遭到猛獸撕咬,被蠻橫地扯了下來,再被霧靄包裹著,送進沃倫韋爾的體內。
儘管莉雅的掃描不具備傳聲功能,但哪怕隔著螢幕,方九也好像能聽見那令人不安的血肉咀嚼聲。
沃倫韋爾……正在進食。
隨著它快速且粗暴地吞食著這具血肉,原先被莉雅砍斷的傷口斷麵突然顫抖起來,它先是長出十幾根蠕動的黑色肉芽,這些肉芽飛快地萌發生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縫補著傷口,並重新生成出那高度壓縮的、不屬於人類的怪異血肉。
現在方九終於明白為什麼它要特地趕來這裡。
因為它需要借用「同胞」的血肉在滋養、治療自己——而這座秘密實驗室裡就有它的「同胞」,儘管這些同胞隻是失敗的實驗品,但它們體內依然留存著時之夢魘的基因。
「這算什麼……同族相食嗎?」莉雅看著一陣噁心,身體抖了三抖,「我們那噶的異端都很少這麼乾,它真下得去嘴啊。」
「先別扯你的老家故事。」方九飛快地說著,屏息凝神,集中精力,「咱們先把它逮捕了再說!」
說完,方九大手一揮,準備帶人衝進地下實驗室。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正在進食的沃倫韋爾好像察覺到什麼,啃咬屍體的動作突然停滯,緊接著迅速撕開時間裂隙,用身上的霧靄化作彎鉤,鉤住屍體的脖子,像一條鬣狗帶走獵物般,將屍體也拖進時間裂隙之中。
方九見狀一怔,下意識以為是自己發號施令的動靜被沃倫韋爾聽到,結果下一秒就被莉雅提醒——
「偵查到五個生命體正在靠近,速度很快,馬上就到!」
楊柳想了想:「簡單來說就是有人來了。」
「這麼簡單的句子你就別翻譯了!」
方九頭也不回地說著,帶著眾人暫時抽身撤退,藏進附近的一個暗巷裡,悄悄摸摸地望向街道。
五道人影從街道的拐角處出現,徑直來到麻將館前。
方九定睛一看,發現這五人都穿著標誌性的宗教長袍,身份一目瞭然。
「時鐘塔的教徒?」方九愣了愣,隨後扭頭看向背後的羅賓漢,「這是不是……」
「對,就是失蹤的那五名教徒。」
羅賓漢這會腦子已經轉過彎來,甚至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方九也不由得沉默下來。
這種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感覺太複雜,以至於連方九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還不等方九繼續思考下去,時鐘塔教徒的對話就隔著老遠模糊地傳了過來。
「這一路上應該冇人跟過來吧?你們都看著呢吧?」
「放心,我們時刻警惕著,附近也早就被提前清過場了,不會有人的。」
「管理局的那幫傢夥呢?昨天教皇大人的屍體被髮現後,城市裡多了不少管理局的人吧?」
「你別這麼怕,就算被髮現了,我們隻要說是來搜尋凶手的就行,管理局現在還懷疑不到我們頭上來。」
「道理是這個道理……」
「嘖,你再這麼磨磨唧唧下去,原本冇事也要被你整出點什麼事!趕緊開門!別忘了我們的任務!」
「唉知道知道。」
一名時鐘塔教徒嘆著氣,默默將門鎖開啟。
他們走進麻將館內,先是十分警惕地環顧四周,確信冇有被入侵的痕跡,隨後又開始在附近摸索起來。
「地下室大門的開關在哪來著?」
「左手邊櫃檯上的那瓶酒,順時針轉三下,聽到哢嚓一聲就說明對了。」
「……還是你記性好,城市裡這麼多家實驗室,每個實驗室的大門開關都不一樣,這誰記得過來?我估計啊,設計這些開關的本恩執行官自己都未必能記得。」
聽著這幾名時鐘塔教徒的對話,方九的臉色接連變換。
他們居然清楚實驗室的存在,而且還聲稱城市裡存在多家實驗室,同時還透露了一個關鍵資訊——那位名為本恩的時鐘塔執行官,正是實驗室大門開關的設計者!
「合著這幫人不是偷跑出來打麻將的……」莉雅忍不住低聲嘀咕,「他們是正兒八經出來搞事的……」
「領導。」楊柳在巷道深處捧著大壯,一臉躍躍欲試,「有指示不?我尋思這是個好機會。」
「你尋思對了,因為我也是這麼尋思的。」
方九拍了拍楊柳的後背,給了她一道眼神,還不忘囑咐一句:「記得留活口。」
楊柳聞言一怔,看了看手裡的大壯流星錘,思量再三,有點不情願地把它交給了方九保管。
如果要留活口,那就不能用大壯了。
否則到時候線索都是一塊一塊的。
緊接著,楊柳擺正臉色,朝方九敬了個禮:「保證完成任務。」
方九點點頭:「嗯,去吧。」
方九說完後的下一秒,楊柳的身形便化作一道狂風,從巷道深處猛地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