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早飯,蘇醒吃得十分飽足。
飯後,田縣長、粟主任,還有兩位工作人員,陪同著蘇醒,開始遊覽白天的鎮遠古城。
他們坐上電瓶車,司機緩慢開著車,讓大家能仔細地瀏覽古城的景色。
此刻,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舞陽河上飄著一層輕紗似的水汽,將兩岸的吊腳樓暈染成一幅流動的水墨畫。
田縣長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自豪,“咱們鎮遠有兩千多年的建城史,舞陽河把古城分成北岸的舊府城和南岸的舊衛城,遠看就像一幅天然的太極圖,這可是咱們獨有的山水格局。”
蘇醒點頭,“原來這就是太極城的由來啊。”
粟主任笑著說:“沒錯。”
蘇醒的目光落在地麵上,那被歲月打磨得光滑溫潤的青石板路,坑坑窪窪裡藏著幾百年的時光印記。
路兩旁的吊腳樓順著山勢依山而建,黑瓦木牆,木頭紋路被風吹得溫潤,屋簷下掛著的紅燈籠已經滅了,紅綢略有些褪色,風一吹就輕輕晃,光影落在石板上,呈現一片斑駁。
偶爾能看到當地老人坐在門口擇菜,看到有遊人路過,會友善地笑一笑,眼神裡全是淳樸。
過了沒多久,他們又來到了祝聖橋。
一行人下了觀光車。
昨晚蘇醒被田縣長、粟主任他們帶著,已經欣賞過這裏的夜景了。
現在,她又看到了晨光下的祝聖橋。
橋身由青灰色的石塊砌成,縫隙裡鑽著幾株綠苔,橋欄上的石獅子憨態可掬,雖有磨損,卻更顯古樸厚重。
橋中央矗立著一座三層重簷的魁星閣,飛簷翹角,雕樑畫棟,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宛如仙境。
田縣長說:“祝聖橋不僅是鎮遠古城的交通要道,更是文化地標,當年康熙皇帝賜名‘祝聖’,寓意祈福國泰民安,橋上的魁星閣,是古時學子祈求金榜題名的地方,承載著鎮遠人對文化的尊崇。”
粟主任指著魁星閣,說道:“而且這裏還是《最美的時候遇見你》、《和平村》、《日月星辰傳說》等影視劇的取景地,偶爾會有遊客特意來打卡呢。”
蘇醒笑道:“是嗎?等有空,我也看一下這幾部影視劇。”
對於粟主任說的這幾部影視劇,她以前都沒有看過。
遊客漸漸多了起來。
橋上人來人往,有揹著雙肩包的遊人舉著相機拍照,也有當地大爺大媽拎著菜籃子、抱著小孫子穿梭其間,各走各的路,卻又和諧得很。
蘇醒舉著相機,“哢哢”拍了不少素材。
之後她靠在橋欄上,看著河水碧綠澄澈,緩緩流淌,橋身的倒影在水中輕輕搖曳,偶爾有烏篷船從眼前劃過,船孃的歌聲隱約飄過來,軟乎乎的,裹著點黔東南的鄉土味。
她再次舉起相機,將這歷經滄桑的古橋神韻一一捕捉進鏡頭裏。
離開祝聖橋,他們暫時沒有上觀光車。
一行人沿著河岸往青龍洞方向走去。
青龍洞古建築群坐落在中和山的崖壁上,依山而建,貼崖懸空,被譽為“南方懸空寺”,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遠遠望去,層層疊疊的殿宇樓閣錯落有致,玉皇閣、紫陽書院、萬壽宮、觀音殿等單體建築依次排布,氣勢恢宏,與陡峭的崖壁完美融合,彷彿從山石中生長出來一般。
昨晚,田縣長他們簡單提過一嘴青龍洞。
現在就介紹得更詳細了一些,“青龍洞始建於明洪武二十一年,佔地2.1萬平方米,沿300米懸崖分佈,最獨特的就是儒、釋、道三教文化交融,還有商會館所,集中原木質結構與苗侗吊腳樓工藝於一體,採用吊、借、附、嵌、築等工藝,形成樓中有洞、洞中藏樓的奇觀。”
粟主任接話道:“紫陽書院是當年鎮遠學子求學的地方,傳承文脈;萬壽宮是江西會館,見證了古時商貿的繁榮,佛教殿宇禪意悠遠,三教文化在這裏和諧共生,是鎮遠多元文化的縮影。”
蘇醒認真聽著,不住地點頭。
她跟著大家走進青龍洞,石階蜿蜒向上,兩側古木參天,枝葉交錯,漏下細碎的陽光。
殿宇內的雕刻十分精緻,門窗、樑柱上的花鳥魚蟲、人物故事栩栩如生,歷經歲月依舊清晰可見。
崖壁上還鐫有“臨江攬勝”“洞天福地”等歷代題刻,筆力蒼勁,是王陽明、林則徐等文人雅士遊覽題詠之地,墨香至今未散。
站在玉皇閣的觀景台上,俯瞰整個鎮遠古城,舞陽河的河道盡收眼底,兩岸的吊腳樓、青石板路、古巷道錯落分佈,山水相依,人文薈萃,一幅完整的太極古城畫卷在眼前鋪展開來。
蘇醒站在觀景台上,久久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凝視著眼前的景緻。
粟主任笑著問她:“感覺怎麼樣?”
蘇醒想了想,說道:“能感受到這裏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承載著歷史的厚重,每一處細節都值得細細描摹。”
從青龍洞下來,一行人轉入古城的古巷道。
這裏的窄巷道寬度也就一米半到兩米的樣子,觀光車進不來,幾人依舊是步行。
鎮遠的古巷道素有“歪門邪道”之稱,四方井巷、復興巷、仁壽巷等巷道縱橫交錯,宛如迷宮。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兩側的老宅門大多是斜開的。
一個工作人員解釋道:“這是鎮遠獨有的風水講究,古人認為斜門可以防止財氣外泄,也能避免街巷直衝,更顯生活的智慧。”
蘇醒點頭,“原來如此。”
巷道裡沒有喧囂,隻有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幾聲鳥鳴。
老宅的木門斑駁,有的門上貼著褪色的春聯,有的門口擺著綠植,透著濃濃的煙火氣。
蘇醒路過一戶人家,門口坐著個曬太陽的老爺子,腿上蓋著塊舊毛毯,手裏端著個大搪瓷杯,杯沿上全是茶漬。
老爺子看著這一行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說:“是來玩的嗎?往裏走,四方井的水甜得很。”
幾人跟老爺子道謝。
“謝謝啊。”
“多謝老人家。”
他們順著老爺子指的方向,找到了四方井。
這口方形古井靜靜矗立在巷子深處,井水清澈見底,井沿被一代代人摸得光滑溫潤,像塊老玉。
有居民提著水桶來打水,繩子“嘩啦”一聲沉下去,再提上來時,清水晃蕩著。
一位阿姨見蘇醒好奇,順手遞過一個小瓢:“姑娘,喝水嗎?”
“謝謝。”
蘇醒接過小瓢。
她想了想,把挎包裡還剩兩口的礦泉水喝掉,倒了半瓶井水進去。
她再次舉起瓶子,喝了一口井水,真是透心涼啊!冰得她直咧嘴。
田縣長、粟主任等人,看到蘇醒的表情,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幾人繼續往前走。
一些老牆上留著歲月的痕跡,有的門口擺著幾盆長得旺實的綠植,有的屋簷下掛著串起來的乾辣椒和臘肉,紅的紅、黑的黑,看著就接地氣。
偶爾能聽到住戶家傳來炒菜聲,油鹽醬醋的香氣飄出,混著草木的清香,構成了鎮遠最真實的生活味道。
田縣長等人,偶爾為蘇醒介紹著巷道裡的故事,比如傅家大院裏價值連城的金絲楠木床,哪座老宅出過名人,哪處角落有獨特的傳說。
不知不覺,已近中午,陽光漸漸驅散薄霧,灑在古城的每一個角落。
一行人走出古巷道,回到舞陽河畔,坐上了觀光車。
岸邊的店鋪漸漸熱鬧起來,酸湯魚的香氣、油炸粑的香味、青酒的醇香交織在一起,勾人食慾。
“蘇小姐,逛了一上午,辛苦啦,咱們找家店嘗嘗鎮遠的特色菜。”田縣長笑著說道。
蘇醒微笑應道:“好啊。”
雖然早上吃得挺飽的,但逛了一上午,她已經有些餓了。
一行人走進一家臨河的餐館,點了不少特色菜,又是滿滿當當一桌子。
吃飯時,田縣長和粟主任跟蘇醒聊著鎮遠的文旅發展,希望她能用畫筆展現古城的山水、人文與煙火氣,讓更多人瞭解這座藏在黔東南的寶藏小城。
蘇醒一邊聽,一邊看著窗外的舞陽河,河水波光粼粼,祝聖橋的身影愈發清晰,青龍洞的飛簷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古巷道裡的煙火氣愈發濃鬱,她心中已經有了清晰的創作思路。
飯後,幾人沿著舞陽河步道漫步,河水碧綠澄澈,兩岸垂柳依依,古碼頭、吊腳樓錯落分佈,偶爾有遊船劃過,船尾帶起一圈細碎的波紋。
他們走走停停,蘇醒不時舉起相機,記錄下眼前的畫麵。
這次鎮遠之行,不僅是一次文旅插畫的創作之旅,更是一場與千年古城的深度對話。
她希望自己能用畫筆,褪去刻意的修飾,還原最真實的鎮遠,將這座古城的山水靈秀、歷史厚重、煙火溫情一一描繪,讓更多人看到它不為人知的美好,感受它獨有的魅力與韻味。
夕陽西下,陽光灑在河麵上,將古城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古巷道裡的炊煙裊裊升起,飯菜的香氣飄向遠方。
蘇醒繼續走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用鏡頭將這水墨丹青裡的煙火人間,都定格在相機裡,也定格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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