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已經完全黑了。
一串串橘紅色的燈籠垂在樓簷下,晚風輕輕晃過,流蘇微微搖曳,暖黃的光影灑在青石板上,落在斑駁的木窗欞間,也淌進身旁的㵲陽河裏。
蘇醒一邊欣賞著古鎮夜景,一邊舉著相機,拍攝著素材。
她此前隻通過資料和照片看過鎮遠,可真正踏在這片土地上,才明白鏡頭根本裝不下這座古城的韻味。
田縣長、粟主任等人,在一旁給她介紹著鎮遠古鎮的夜晚。
他們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溫潤,兩旁的木質吊腳樓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的延伸開,黑瓦木簷帶著時光沉澱的斑駁,沒有過度翻新的刻意,處處都是原生的古樸氣息。
“蘇小姐,慢些走,好好感受下咱們鎮遠的夜色。”田縣長側過身,語氣平和親切,沒有絲毫官架子。
蘇醒笑著回應道:“好啊。”
田縣長抬手掃過河岸次第亮起的燈火,眉眼間帶著對這片土地的熟稔與自豪,“咱們鎮遠做夜景,從來不走浮誇燈光的路子,全是順著山水、古建的肌理來的,要的就是這份古意和煙火氣相融的感覺,不搶古城本身的風頭。”
粟主任也笑道:“王縣長一直強調,咱們的文旅宣傳,要找的是能真正讀懂鎮遠美的創作者,之前看了蘇老師的作品,筆觸細膩,又擅長捕捉人文景緻,我們都覺得,要是能請到蘇老師就太好了,你看,這兩岸的紅燈籠,都是特意選的暖調柔光,流蘇也是仿老樣式,晚上亮起來,和吊腳樓、河水配在一起,氛圍感一下子就出來了。”
蘇醒停下腳步,抬眼望向河岸,原本碧綠的河水,被暮色浸成了深黛色,燈籠的光影落進去,碎成一河流動的星子,隨著水波輕輕晃蕩,連河水流動的聲響,都變得格外溫柔。
“比我想像中還要好,”蘇醒輕聲開口,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笑,目光掃過錯落的古建築與蜿蜒的河水,“照片裡隻能看到景緻,卻感受不到這種煙火與古意纏在一起的感覺,每一處光影、每一棟老房子,都很有故事感,特別適合入畫。”
一位隨行的年輕工作人員,一路默默跟著,此刻也忍不住搭話:“蘇小姐,前麵就是祝聖橋和青龍洞了,那是咱們鎮遠的地標,等下我們還安排了遊船,您到河上看,視角更絕,整個古鎮的輪廓都能看清。”
說話間,一行人已走到祝聖橋畔。
這座始建於明代的古石橋,穩穩橫跨在㵲陽河上,七孔橋身被柔和的暖光勾勒,線條古樸又流暢,每一個橋洞的光影都與河麵倒影相連,形成一個個完整的金色圓環,偶有水波掠過,光影便輕輕晃動著散開,像是細碎的星河。
橋旁的青龍洞古建築群依山勢而建,飛簷翹角隱在朦朧的夜色裡,燈光順著石壁與樓閣的縫隙鋪展,不刺眼、不張揚,卻將儒釋道三教相融的古建築層次感勾勒得淋漓盡致。
層層疊疊的樓宇依附在山崖之上,與山、水、橋渾然一體,遠遠望去,宛若藏在半山的仙闕,自帶幾分靜謐的禪意。
田縣長站在橋頭,指著青龍洞與祝聖橋的方向,語氣鄭重:“蘇小姐,這一處是我們鎮遠的魂,幾百年的古橋、古建,依著㵲陽河,靠著石屏山,山水城完全融為一體,您要是把這處景緻作為插畫核心,既能展現鎮遠的歷史底蘊,又能把咱們夜景的特色體現出來,應該會很有感染力。”
“田縣長說得沒錯,”粟主任點頭補充,“我們想做的這套文創產品,不隻是單純的風景宣傳,更想讓看到的人,感受到鎮遠的煙火氣和歷史感,這裏不是冰冷的景點,是有溫度的古城。”
蘇醒靜靜站著,任由晚風拂過髮絲。
她的目光掠過古橋、流水、燈火與半山的古建築,鼻尖縈繞著街邊小吃鋪飄來的淡淡酸湯香,耳邊是河水流動的聲響,還有遠處清吧傳來的輕柔民謠,歌聲混著水聲,慢悠悠的,讓人心裏格外安寧。
她微笑著說道:“我明白你們的意思,這套插畫,我會把古建的厚重、山水的靈動、還有這份煙火氣都融進去,不隻是畫風景,是畫鎮遠獨有的味道。”
田縣長聞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有蘇小姐你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走,咱們上船,去河麵上好好看看,把這一河的燈影都收進眼裏。”
幾人順著石階往下,便是鎮江閣碼頭,幾艘仿古遊船安靜泊在岸邊。
木色船身掛著串串小燈籠,古樸又雅緻。
工作人員上前引導著眾人登船,船身輕輕一晃,帶起幾圈細碎漣漪。
待所有人都坐穩扶好,駕駛員啟動引擎,遊船便平穩地駛離岸邊,向著河中心緩緩而去。
船行水上,幾乎感覺不到顛簸,隻有輕微的馬達聲被河麵的風輕輕蓋過。
兩岸燈火漸漸鋪展開來,薄霧從水麵裊裊升起,如煙似紗,把燈籠、古建、樓影都暈得朦朦朧朧,像墜入了一片溫柔幻境。
蘇醒坐在船側,微微前傾身子,指尖幾乎能碰到微涼的河水,一劃而過,便攪碎了滿河浮動的燈影,碎金似的波光順著指尖散開來,又慢慢聚攏,美得讓人一時忘了言語。
田縣長坐在蘇醒對麵,語氣平和地介紹著,“你從這個角度看就更清楚了,㵲陽河在城裏拐了個標準的S形,把古鎮分成府城和衛城兩邊,就是大家常說的太極城,咱們這夜遊航線,正好把祝聖橋、青龍洞、兩岸吊腳樓全都繞一遍,是看古城全景最好的位置。”
粟主任靠著船舷,笑著說:“現在的遊船都是電動的,穩當又安靜,不會破壞夜景的氛圍,有些來採風的畫家、攝影師,都特意選晚上坐船,說這水麵視角最出意境。”
蘇醒望著兩岸燈影,輕笑著說道:“的確,在水上看感覺完全不一樣,整個古鎮都溫柔下來了。”
遊船緩緩穿過祝聖橋的橋洞,暖黃燈光從橋身灑下來,在船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行至河中段,石屏山的黛色剪影在夜色裡愈發沉穩,山頂觀景台的微光與河麵燈火遙遙相映。
隨行的另一位工作人員,望著兩岸景色輕聲感嘆:“每次帶朋友過來坐船,還是會被驚艷到,隨便往哪個方向望,都是一幅現成的畫。”
蘇醒舉著相機拍了幾張照片,又拿出手機,隨手拍,隨手發給了何煦。
粟主任笑著說:“蘇小姐,我幫你拍幾張照片吧?”
蘇醒笑道:“那當然好,謝謝了。”
她將手機遞給了粟主任。
粟主任接過手機,找好角度,給蘇醒拍了幾張單人照。
舞陽河的夜景映襯著年輕女孩兒明媚的笑顏,讓人不由得晃神。
粟主任在心裏暗贊:這舞陽河的夜景都成了陪襯了……
遊船平穩地向前行駛,馬達聲溫和又有節奏感。
田縣長、粟主任和蘇醒低聲聊著後續的合作安排,兩個工作人員偶爾輕聲應答,氣氛鬆弛又自然。
晚風拂過河麵,帶著濕潤的涼意,一河燈影緩緩流淌,把整座古城的柔軟都盛在了水裏。
待遊船緩緩靠岸,夜色也有些深了。
一行人沿著河岸往回走,田縣長他們將蘇醒、粟主任送回了客棧。
“蘇小姐你好好休息,等明天,我們再帶你逛逛白天的鎮遠古城。”
蘇醒笑著說:“好啊,我很期待呢,明兒見。”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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