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沒有任何靈力波動、通體漆黑的流線型戰艦,如同一道沒有實體的幽靈,無聲無息地切開了界海中狂暴的空間亂流。
這是神工坊的最高技術結晶——幽靈級潛行艦。 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駕駛艙內,光線被刻意調暗,隻有控製檯上的符文陣列閃爍著微光。
在距離艙門最近的冰冷金屬地板上,葉輕語靜靜地盤膝而坐。
她一襲不染塵埃的白衣,高高紮起的馬尾垂在腦後,顯得幹練而利落。她的雙眼低垂,手裡拿著一塊最普通的粗布,正在慢條斯理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橫在膝上的長劍。
那把劍,沒有耀眼的寶光,也沒有仙金神鐵特有的鋒銳,看起來就像是凡俗鐵匠鋪裡最便宜的鐵胚打磨而成。
但就是這樣一把劍,卻讓周圍的空間都隱隱呈現出被切割的錯位感。
對於葉輕語來說,自從在萬道問心梯的紅塵百世中走了一遭,又在歸寂之地經歷了那場絕望的死戰後,她的劍道就已經徹底變了。
劍塚的劍,原本主殺伐,淩厲無雙。但她現在的劍,卻內斂到了極致,融盡了人間煙火與紅塵滄桑。
這次前往碎星海的遠征,陳玄本隻打算帶上林凡和陳道這兩個「嚮導」和「雷達」,加上莫長歌與贏無忌。
但就在戰艦即將升空的前一刻,葉輕語硬生生地攔在了艙門前。
她當時握著這把凡鐵劍,隻對陳玄說了一句話:「師尊曾說,大千世界安逸太久,劍是會生鏽的。歸寂深處步步殺機,師兄他們需要一麵盾,更需要一把能隨時劈開荊棘的利刃。輕語雖非親傳,但手中這把劍,願為天帝開路!」
陳玄看著那雙通明純粹到了極點的眼睛,破例讓她上了船。
如今,這把渴望飲血的劍,終於快要壓製不住了。
「呲滋……」
突然,盤膝坐在副駕駛位上的陳道,猛地睜開了眼睛。他左眼純白,右眼漆黑的異瞳瘋狂轉動,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混沌風暴。
「停!」
陳道大喊一聲,聲音中透著一絲急促,「前方有埋伏!不是天魔,是擁有極強殺意的生命體!數量很多!」
負責駕駛的林凡沒有任何猶豫,瞬間拉下製動杆。戰艦的逆向推進器噴射出幽藍光焰,龐大的艦身在這沒有摩擦力的虛空中硬生生地剎停,隱入了一片巨大的漂浮隕石帶的陰影中。
就在戰艦剛剛停穩的剎那。
「唰!唰!唰!」
前方的混沌迷霧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紅光。數十艘由不知名星空巨獸的慘白骨骼拚湊而成的巨大骸骨戰船,撕開了偽裝陣法,如同狼群一般從四麵八方包抄過來,瞬間將潛行艦死死圍在中央。
船頭上,站滿了奇形怪狀的修士。他們有的渾身長滿墨綠色的鱗片,有的散發著腐屍般的惡臭,那一道道貪婪而殘忍的目光,彷彿要將這艘黑色的戰艦生吞活剝。
這是界海中最臭名昭著的存在——虛空拾荒者海盜團!他們常年遊蕩在各種禁區邊緣,專門獵殺那些迷失或者落單的探險者。
最中央的那艘旗艦骨船上,一名身高三丈、大腹便便、渾身長滿流膿毒瘡的光頭壯漢走了出來。
他手裡隨意地盤著兩顆被盤得包漿的人類聖人頭骨,一身真仙初期的恐怖威壓肆無忌憚地釋放出來,壓得周圍的界海亂流都隱隱崩塌。
他拿出一麵如同羅盤般的探測法寶,對著潛行艦掃了一圈。
「哈哈哈!」
壯漢爆發出猖狂刺耳的大笑,笑聲穿透了虛空,直抵潛行艦內,「我當是什麼大教的商隊,原來是個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沒有的鐵王八!是哪個靈氣枯竭的下界飄出來的鐵棺材嗎?」
科技側的絕對隱蔽性,完美地騙過了這種隻認靈力波動的界海強盜。在他們看來,沒有靈力波動的船,那就是一群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的待宰肥羊。
壯漢一揮手,迫不及待地下達了判決:
「兄弟們!幹活了!男的直接剁了餵星獸,女的抓回去給老子暖床!這鐵疙瘩拖回去拆了,興許還能賣點廢鐵錢!」
「嗷嗷嗷!」海盜們發出嗜血的怪叫,祭出各式各樣陰毒的法寶,就要撲上來。
戰艦內。
林凡冷哼一聲,手已經懸停在了操作檯那醒目的紅色「主炮發射鍵」上。對付這種垃圾,一發解離炮就能讓他們集體人間蒸發。
「林師兄,等等。」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按住了林凡的手腕。
葉輕語緩緩站了起來。她將那塊擦劍的粗布隨意地塞進懷裡,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讓人心悸的微笑。
「殺雞,焉用牛刀?」
「況且……」她輕輕一彈劍刃,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我的劍,已經餓了很久了。」
「嗤——」
艙門滑開。
葉輕語提著那把毫不起眼的凡鐵劍,一步跨出戰艦。
狂暴的界海罡風吹拂著她的白衣與高馬尾,她就那樣單槍匹馬,如同一片輕盈的雪花,獨自一人立於那窮凶極惡的海盜大軍麵前。
海盜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更放肆的淫笑。
「喲!還真有個極品鼎爐自己跑出來了!」
「小娘皮,你是來求饒的嗎?」
麵對那漫天的汙言穢語和真仙級的威壓,葉輕語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宛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聒噪。」
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下一刻,她抬手,揮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沖霄,也沒有繁複冗長的道訣吟唱。
隻是一道灰白色的、薄如蟬翼、彷彿不帶任何煙火氣的細線,順著她揮劍的軌跡,在黑暗的虛空中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那並非單純的靈力外放,而是融入了「歸寂」規則的斬道之意!它斬的不是肉身,而是事物存在於這片空間的基礎!
「嗤——!」
一道幾乎聽不見的輕響。
那沖在最前方的十幾艘巨大的骸骨戰船,連同船上那數百名張牙舞爪的大聖境海盜。
他們的笑聲、動作、甚至是運轉到一半的護體罡氣,在接觸到那條灰白色細線的瞬間,齊齊一僵。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
微風拂過。
那十幾艘堅固無比的骨船,就像是用沙子堆成的一般,連帶著上麵所有的生命,順著那道平滑如鏡的切口,悄無聲息地錯位、崩解,最終化為了漫天洋洋灑灑的灰色粉末,消散在虛空中。
甚至連一滴鮮血、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留下。
一劍,霜寒界海!秒殺!
「什麼?!」
旗艦上,那名正在大笑的真仙壯漢,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一股無法抑製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一個看似連大帝都沒到的小丫頭,一劍秒了十幾艘戰船?!這他孃的哪裡是下界肥羊,這是披著羊皮的遠古殺神啊!
「賤婢!敢殺我的人!給老子死來!」
恐懼極點便是暴怒。壯漢再也顧不得什麼戲耍,真仙初期的法則本源轟然燃燒。他一步跨出,身形化作萬丈之高,那隻長滿毒瘡的巨手遮天蔽日,帶著濃鬱的腐敗法則,直接無視了葉輕語,狠狠地抓向了那艘黑色的戰艦!
「她一個人不夠死!老子把你們一鍋全端了!」
「找死。」
戰艦內,林凡眼神冷漠至極。
麵對那抓來的真仙巨手,他看都沒看一眼,手指輕輕敲擊在紅色按鈕上。
「相位主炮,發射。」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