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
冰冷的、徹骨的絕望,淹沒了莫長歌的感知。
曜日大帝那根再次點下的手指,在他的眼中,被無限地放大。
那不是一根手指。
那是一方即將傾覆的天穹,是一片正在崩塌的宇宙,是天道對一隻螻蟻,下達的最終審判。
他所有的底牌,都已用盡。
他所有的力量,都已耗竭。
他甚至,連挪動一下身體,都做不到。
結束了。
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腦海中,閃過了師尊陳玄那張古井無波的臉。
「師尊……弟子,給您丟臉了……」
然而。
就在那毀滅性的力量,即將觸及他眉心的剎那。
「小輩,你敢!」
一聲蒼老、淡漠,卻又蘊含著無上天威的怒喝,毫無徵兆地,自九天之外傳來!
這聲音,彷彿不屬於這個時代,它跨越了萬古的時空,裹挾著讓大道都為之顫慄的意誌,轟然降臨!
轟隆隆——!!!
整個被「鎖天神鑒」封鎖的世界,在這一刻,劇烈地,震顫了起來!
星辰搖晃!法則哀鳴!
虛空之中,那麵本該無形無相,能鎖住一方天道的禁器神鑒,竟是被這聲怒喝,直接震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紋!
「什麼?!」
曜日大帝臉色劇變,他那點向莫長歌的手指,猛地一頓!
他難以置信地,望向虛空!
不對!
金烏大帝不是說,此寶能困住那老東西半個時辰嗎?!
還沒等他想明白!
那布滿裂紋的鎖天神鑒之上,一隻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手,憑空浮現!
那隻手,蒼老,乾枯,卻彷彿承載了整個宇宙的重量!
它隻是輕輕地,向前一按。
「哢嚓……砰!!!」
被譽為上古禁器,能封鎖天道的鎖天神鑒,竟是如同最脆弱的琉璃一般,轟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的光雨!
巨手去勢不減,瞬息而至,直接擋在了莫長歌的身前,與曜日大-帝那必殺的一指,輕輕地,碰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
曜日大帝那足以點碎一顆星辰的帝者一指,在那隻蒼老的巨手麵前,如同春雪遇驕陽,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噗——」
曜日大帝如遭重擊,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暴退了數萬丈!嘴角,溢位了一絲金色的帝血!
而那隻巨手,在擋下這一擊後,並未消散。
它緩緩攤開,一縷柔和到極致的、蘊含著無盡生機的光芒,從掌心灑落,籠罩在了瀕死的莫長歌身上。
莫長歌隻感覺自己像是浸泡在了創世神泉之中。
那碎裂的骨骼,在重塑。
那乾涸的氣血,在沸騰。
那瀕臨崩潰的神魂,在癒合。
不過是一息之間,他所有的傷勢,竟是盡數恢復!甚至比全盛時期,還要更強上一分!
他震撼地,睜開了雙眼。
隻見在他的身前,在那片破碎的星空之中,一道身影,正緩緩地,由虛化實。
那道身影,看不清麵容,卻無比的偉岸。
他隻是站在那裡,便彷彿成了這片宇宙的唯一中心。
萬道,在他的腳下匍匐。
時空,在他的周身凝固。
當那道身影徹底凝實的剎那。
一股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氣息,讓莫長歌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噗通!」
他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對著那道身影,行了最崇高的大禮!
「弟子莫長歌……拜見師尊!」
師尊!
玄辰天帝!
在那道身影出現的瞬間,整個戰場,無論是跪在地上的天劍山修士,還是勉強站立的蕭長風,甚至是遠處的金陽帝子。
所有人的心中,都隻剩下了無盡的駭然!
陳玄,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看自己的弟子一眼。
因為,時間,隻有五秒。
在那隻巨手出現,打碎鎖天神鑒,救下莫長歌的瞬間,他便已經催動了那張的底牌——五秒巔峰天帝體驗卡!
磅礴到足以撐爆整個北鬥星域的力量,重新回到了他的體內!
他的目光,淡漠,冰冷,跨越了時空,直接鎖定在了那臉色煞白的曜日大帝身上。
隨後,他隻是簡單地,抬起了手掌。
向著曜日大帝,緩緩按下。
這一掌,看似緩慢,卻囊括了天地,封鎖了時空。
「不!!!」
曜日大帝發出了驚恐到極致的咆哮!
他感受到了死亡!
真真正正的,無法抗拒的死亡!
他拚命了!
他身後,一尊巨大的三足金烏法相浮現,仰天長嘯!
一件件早已失傳的古老帝兵,被他從體內祭出,光耀星河!
他將自己所有的帝道本源,盡數燃燒,化作一道足以貫穿宇宙的金色神芒,迎向了那隻落下的手掌!
然而。
天帝一擊,豈是凡俗可擋?
那隻蒼老的手掌,落下。
所有的帝兵,在那掌印之下,如同泥塑,寸寸崩滅。
那尊不可一世的金烏法相,連哀鳴都未發出一聲,便化作了飛灰。
那道足以貫穿宇宙的金色神芒,更是如同燭火,被輕易地,抹去了。
手掌,落在了曜日大帝的身上。
沒有聲音。
曜日大帝,和他身旁,那個臉上還帶著驚恐與不解的金陽帝子。
這對父子,這對來自頂級聖地的帝與帝子。
就在那一隻手掌之下,被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
連一絲一毫的存在痕跡,都未曾留下。
彷彿,他們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做完這一切,陳玄緩緩收回了手掌。
他體內的那股巔峰之力,也如潮水般,瘋狂退去。
一股巨大的虛弱感,席捲而來。
但,與上次瀕死不同。
他如今,有四百年的壽元打底。
他穩住了身形,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氣血,完美地,控製住了自身的氣息。
在外人看來。
他依舊是那個一掌抹殺大帝,言出法隨的,無上天帝。
莫長歌看著那片空無一物的星空,看著那道依舊偉岸的背影。
他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名為「意誌」的弦,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地,鬆了下來。
眼前一黑,他整個人,便向後倒了下去。
一隻蒼老的手,穩穩地,接住了他。
陳玄,終於,回過了頭。
他的目光,緩緩地,掃過了整個戰場。
「噗通!噗通!噗通!」
這一次,所有還活著的人,都自發地,將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星空之中!
這一次,不再是源於帝威的壓製。
而是源於靈魂深處,最真誠的,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