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塵!動手!」
隨著陳玄那聲貫穿天地的敕令落下,一直蟄伏在戰場後方神工坊陣地中的李忘塵與林凡,眼中同時爆發出了積蓄已久的精芒。
「收到!」
兩人冇有任何猶豫,同時狠狠地按下了麵前操作檯上那個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總開關。
「全頻段乾擾矩陣——啟動!」
「青銅邏輯鎖——強製切斷!」
原來,就在剛纔陳玄與那位不可名狀的觀測者進行跨界對話,以此拖延時間的空檔裡,神工坊那數萬名最頂尖的技術修士並冇有閒著。
在洛璃煙那先天道胎對法則極其敏感的感知輔助下,他們如同最高明的外科醫生,操控著無數微型的探測蜂鳥,將那座通天祭壇內部錯綜複雜的能量迴路,進行了全方位的、細緻入微的測繪!
一張巨大的、閃爍著無數節點的祭壇結構全息圖,此刻正懸浮在李忘塵的麵前。
「找到了!」
林凡那雙融合了前世記憶與今生神識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結構圖上一個極其隱蔽、卻又至關重要的節點。
「就在乾位三寸,地下三十丈處!」
「那裡是死氣傳輸的核心樞紐,也是它連線歸寂之地的『網線』!」
坐標確定的瞬間,早已潛伏在祭壇兩側的莫長歌與贏無忌,動了。
「上!」
贏無忌一聲怒吼,身穿皇極刑天機甲,背後的噴射口爆發出耀眼的藍焰。他手中並冇有拿方天畫戟,而是抱著一根粗大的、銘刻著無數隔絕符文的金屬柱——那是神工坊特製的因果隔絕樁!
莫長歌緊隨其後,身化劍光,手中同樣持有一枚散發著封印氣息的陣盤。
兩人如同兩把尖刀,在陳玄天帝威壓的掩護下,瞬間切入了祭壇的防禦圈!
「給老子……斷網!」
贏無忌咆哮著,將手中的隔絕樁,狠狠地釘入了林凡所指的那個坐標點!
「轟!」
金屬樁入地,無數道金色的符文鎖鏈瞬間爆發,如同一張大網,死死地勒住了地脈中那股正在瘋狂輸送死氣的能量流!
與此同時,莫長歌將手中的陣盤按在虛空某處。
「封!」
劍意與陣法融合,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強行切入了祭壇與天空裂縫之間的連線通道!
物理斷網,概念隔絕!
而在外圍,李忘塵更是火力全開。
「反向靈網,最大功率!」
嗡——!
萬界道宗鋪設在整個雲州大地下的靈網,此刻不再傳輸靈氣,而是發出了一種極其刺耳、專門針對死氣波動的反相乾擾波!
這就像是在一段流暢的訊號傳輸中,強行插入了無數的雜音與亂碼!
「滋滋滋——」
通天祭壇之上,那道原本連線著蒼梧真仙與歸寂裂縫的粗大黑色光柱,在這三重打擊之下,終於出現了不穩!
它開始劇烈地閃爍,忽明忽暗,發出了電流接觸不良般的哀鳴聲。
緊接著。
「波!」
一聲輕響,如同肥皂泡破裂。
那道貫穿了天地,源源不斷輸送著死氣與力量的黑色光柱,在那萬眾矚目之下……
……熄滅了!
連線,斷開!
「啊————!!!!」
正在與陳玄大手對抗的蒼梧真仙,突然發出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正在吸氧的垂死病人,被人突然拔掉了氧氣管!
失去了歸寂之地的死氣供應,他那原本膨脹、恐怖、號稱不死不滅的氣息,如同被紮破了的氣球,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乾癟了下去!
「不……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去哪了?!」
蒼梧真仙驚恐地揮舞著雙手,試圖去抓取虛空中的死氣,但那裡空空如以。
緊接著,更為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失去了死氣的支撐,他那半人半鬼的身軀,再也無法維持那種超越常理的形態。
「啪嗒、啪嗒……」
他身上那些猙獰的黑色觸手開始枯萎、脫落,化作一灘灘惡臭的黑水。
他那張恐怖的鬼臉,麵板開始剝落,露出了下麵蒼老、腐朽、滿是屍斑的真實麵容。
短短數息之間。
那個讓三千道州聞風喪膽的死之主,那個吞噬了億萬生靈的怪物,竟然重新變回了一個風燭殘年、行將就木、渾身散發著惡臭的老人。
他癱軟在祭壇之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就像是一條離開了水的魚。
「不……這不可能……」
「我是真仙……我是永生的……把力量還給我!還給我啊!」
蒼梧真仙看著自己那雙枯槁如雞爪般的手,眼中充滿了無儘的驚恐與崩潰。
他付出了一切,背叛了世界,獻祭了眾生,換來的力量……竟然就這麼被人像拔插頭一樣,輕而易舉地剝奪了?!
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瞬間摧毀了他最後的理智。
天空中,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縫也因為失去了坐標引導,開始緩緩閉合。
觀測者那冷漠的意誌似乎察覺到了事不可為,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撤回了所有的力量,消失得無影無蹤。
對於那個高維存在來說,一個失敗的棋子,不值得浪費哪怕一絲能量去拯救。
蒼梧,被徹底拋棄了。
「結束了。」
陳玄立於雲端,看著下方那個在爛泥中掙紮的老人,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他手中的葬天神槍緩緩抬起,遙遙指向了蒼梧的眉心。
「保護罩消失了。」
「你的主子也拋棄你了。」
陳玄淡淡地說道。
「現在……」
「你可以死了。」
「嗚——!」
隨著陳玄的話音落下,包圍在四周的諸天萬界鋼鐵洪流,發出了最後的衝鋒號角!
無數黑洞洞的炮口,無數鋒利的劍刃,齊齊對準了那座孤零零的祭壇!
審判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