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輕拿輕放!符文鎖鏈加固到最高階!」
「這玩意兒勁大得很,別讓它跑了!」
神工坊最深層的第十九號絕密實驗室內,一陣嘈雜的呼喝聲打破了常年恆溫恆濕的寧靜。
一具剛剛從前線捕獲,通體被特製的高強度鎮魔合金容器死死封印的屍魔樣本,正被十幾台懸浮的工程傀儡小心翼翼地運送進來。
透過那層厚重的特種水晶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麵那頭怪物正在瘋狂地撞擊著內壁。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它原本或許是一名仙風道骨的修士,此刻卻早已麵目全非。
麵板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色,像是風化了萬年的岩石,眼眶中沒有瞳孔,隻有兩團跳動的紅光,嘴角裂開至耳根,流淌著具有強腐蝕性的黑色涎水。
「咣當!」
容器落座,與地麵的陣法介麵瞬間鎖死。
實驗室的聚光燈全開,將這裡照得亮如白晝。
李忘塵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個鳥窩,顯然已經幾天幾夜沒閤眼了。他一把抓過旁邊的記錄板,眼神兇狠得像是個賭徒。
「開始吧!我就不信了,這世上還有我不懂的結構!」
在他身旁,林凡同樣滿眼血絲,正快速除錯著那一排排從青銅古都搬回來的、目前萬界道宗最高階的分析儀器。
「各項指數歸零……掃描矩陣啟動。」
嗡——!
數千台青銅分析儀同時發出低沉的轟鳴,無數道五顏六色的掃描光束瞬間穿透了容器,將那頭瘋狂掙紮的屍魔從皮毛到骨髓,乃至靈魂波動,全部解析成了瀑布般流淌的資料流。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實驗室內的氣氛不但沒有變得輕鬆,反而愈發壓抑,直至令人窒息。
「還是不行嗎?」
三個時辰後,李忘塵看著眼前再一次失敗的實驗報告,狠狠地將手中的符文筆摔在了地上。
「啪!」
筆桿粉碎。
「我已經試過了以前所有的解毒方案!」李忘塵抓著頭髮,聲音嘶啞,「針對乙木之毒的腐仙毒解藥注射進去,就像是泥牛入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我又試著用純陽雷霆去轟擊它的細胞活性……」
他指著光幕上那段剛剛錄下的影像。
畫麵中,一道足以瞬間碳化一名王侯境修士的雷霆,精準地擊中了屍魔的手臂。
皮肉確實被燒焦了,骨骼也斷了。
但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燒焦的傷口處,竟然沒有流血,而是生長出了無數灰白色的肉芽。那些肉芽不僅沒有畏懼雷霆殘餘的能量,反而像是一張張貪婪的小嘴,將那些純陽雷力……給「吃」了下去!
以此為養料,傷口瞬間癒合,新長出來的麵板甚至泛著一層雷光的色澤,變得更加堅硬!
「它在進化……或者說,它在適應!」
林凡盯著那組詭異的資料,聲音冰冷,「任何常規的物理或能量打擊,隻要不能瞬間將其徹底湮滅成灰,它就能吸收傷害,進行自我修復。」
「可是這不科學!也不修真!」
李忘塵咆哮道,「能量守恆定律被狗吃了嗎?它修復身體的能量是從哪來的?它明明被我們切斷了外界所有的靈氣供給!」
「除非……」
林凡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在操作檯上飛速舞動,啟動了青銅文明最高階別的【本源溯源掃描】。
「讓我們看看它的底層程式碼。」
「嘀——!」
一陣刺耳的警報聲後,一張呈現出詭異雙螺旋結構的分析圖,出現在了巨大的全息光幕上。
當看清這張圖譜的瞬間,李忘塵和林凡,乃至在場所有的頂尖丹師和煉器師,都感到了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是……」
李忘塵瞳孔劇烈收縮,聲音都在顫抖。
圖譜上,顯示著構成這頭屍魔生命本源的兩股核心力量。
一股,是璀璨金色的,代表著極致生機與高貴法則的——仙界本源仙氣。
而另一股,則是死寂灰白的,代表著終結、抹除與虛無的——歸寂死氣。
這兩股力量,本該是像水與火、光與暗一樣,絕對對立,觸之即炸的死敵。
但在此時此刻,在這頭怪物的體內。
它們竟然在一種詭異、扭曲,彷彿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惡毒詛咒強製壓迫下,達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
……共存!
仙氣提供了無限的能源與生機,死氣提供了不滅的特性與同化能力。
「這是……生死平衡。」
林凡喃喃自語,臉色慘白,「蒼梧真仙那個瘋子……他究竟做了什麼?他把這兩種力量揉在一起,這就是在製造不死的怪物!」
「不止是不死。」
李忘塵死死盯著資料的變化趨勢,眼中的恐懼越來越濃。
「你看這裡……死氣的比例正在極其緩慢,但不可逆轉地壓過仙氣。」
「這種變異……具有傳染性,更具有終極的指向性。」
他調出了一張模擬推演圖。
隨著死氣的蔓延,代表生物特徵的紅色區域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代表無機物的灰色。
「這是……【碳基生物矽化】的前兆!」
李忘塵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不阻止,如果不切斷這個源頭。」
「隨著死氣的不斷加深,不僅僅是北方,整個元泱大世界的所有生靈,都會在這種平衡打破的一瞬間……」
「……變成一尊尊沒有思想、沒有靈魂、永遠也無法被摧毀的……灰白石像!」
那將是一個,隻有雕塑存在的死寂世界。
實驗室裡一片死寂,隻有儀器運轉的嗡鳴聲。
神工坊最引以為傲的格物致知理念,在這裡碰了壁。
他們擅長解決「術」的問題,擅長分析成分,擅長對症下藥。
但這東西……它不是病,不是毒,甚至不完全是生物。
它是一種被篡改的規則,是一種被扭曲的道。
物理手段,無解。
「我們……做不到。」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丹師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藥石無醫,這是天道層麵的絕症。」
神工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這群代表了萬界最頂尖智慧的大腦,此刻麵對著這一具小小的屍魔,竟然束手無策。
「既然物理層麵走不通……」
沉默許久的林凡,忽然抬起頭,那雙戰術目鏡後透出一絲銳利的光芒。
「那就換個思路。」
「我們看不懂規則,但有人能看到。」
他轉頭看向李忘塵。
「找二師兄來。」
「我們隻能看到表象,看到血肉與能量。」
「但他的眼睛,能看到因果,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話音剛落。
還沒等李忘塵發訊息。
「轟隆——」
實驗室那厚重的防爆大門,突然緩緩開啟。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黑白兩色道袍,身形雖然依舊是個少年,但氣質卻沉穩得如同一位得道高人的身影。
陳道。
他並沒有接到通知。
但他正站在那裡,眉心處的青色印記微微閃爍,那雙異瞳之中,流轉著彷彿能洞察世間一切虛妄的神光。
「不用叫了。」
陳道邁步走入,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令李忘塵都感到心悸的嚴肅。
「我聽到了……它的呼喚。」
「或者說……」
他看向那個被封印在容器裡的怪物。
「……我聽到了,那根控製著它的線,正在發出的……崩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