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河,這條曾被陳玄一槍劃出、隔絕了兩界的天塹,今日徹底沸騰了。
水麵之上,不再是波濤,而是被密密麻麻的戰艦與機甲填滿。
「殺!!」
震天的喊殺聲,壓過了大河的咆哮。
仙庭雖然在輿論攻勢下人心浮動,但作為統禦了世界億萬年的霸主,其底蘊依舊恐怖。
在蒼梧真仙的死命令下,無數身穿銀甲的仙庭死士、被洗腦的附庸宗門,依舊匯聚成了數億大軍,試圖在通天河上阻擊萬界道宗的步伐。
雙方在寬達萬裡的河麵上,展開了一場史無前例的超大規模會戰。
但這並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開火!」
莫長歌立於旗艦之上,神色冷漠地揮下了手中的令旗。
「轟!轟!轟!轟!」
萬界道宗的殲星母艦編隊,發出了令天地失聲的怒吼!
數萬道粗大的符文毀滅光柱,如同上帝之鞭,狠狠地抽打在仙庭的大軍陣列之中!
這是一場降維打擊!
仙庭的修士們還在掐訣唸咒,還在祭出法寶防禦。但那光柱之中蘊含的「反物質湮滅」與「破法」屬性,讓他們引以為傲的護體神光如同紙糊的一般!
一炮下去,便是方圓百裡的真空!
成千上萬的仙兵連慘叫都冇發出,便直接被氣化!
「機甲軍團!碾碎他們!」
贏無忌狂笑著,駕駛著那台專為他定製的、高達百丈的皇極·刑天,一馬當先衝入了敵陣!
「砰!」
他手中的巨型鏈鋸戟橫掃而過,瞬間將十幾名試圖阻攔的天神境強者連人帶寶斬成兩截!
在他身後,數百萬台機甲組成的鋼鐵洪流,如同推土機一般,在仙庭的防線上瘋狂推進!
鏈鋸轟鳴,火炮怒吼!
這群新神族駕駛著科技怪獸,將那些舊時代的仙人,無情地踩在腳下!
「頂住!頂住啊!」
一名仙庭的督戰長老絕望地嘶吼著,「為了仙庭的榮耀!為了長生……」
「長你大爺!」
一名萬界道宗的體修駕駛著機甲衝到他麵前,巨大的機械拳頭直接把他砸進了河底,「你們的長生是吃人!老子今天要替天行道!」
仙庭的軍隊雖然悍不畏死,甚至在某些詭異秘法控製下發動了自殺式襲擊。但在這種絕對的火力優勢和代差麵前,他們的抵抗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更何況,他們的後方,也亂了。
「動手!」
早已潛伏在北方的復興會反抗軍,在這一刻發動了致命的背刺!
無數關鍵的傳送陣被破壞,補給線被切斷,甚至有防禦大陣的節點被內部爆破!
裡應外合!
仙庭的大軍,在這雙重打擊下,終於徹底崩潰了!
「潰了!他們潰了!」
「全軍突擊!直搗黃龍!」
萬界道宗的大軍如入無人之境,跨過通天河,一路向北,勢如破竹!
僅僅三日。
那支由鋼鐵與熱血鑄就的洪流,便已經推進到了元泱大世界的最核心——上界天域!
那座曾經輝煌無比,如今卻被死氣繚繞的——仙庭總壇!
雖然這裡曾在之前的戰鬥中被打成廢墟,但此刻,在廢墟之上,卻矗立起了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建築。
那便是……通天祭壇!
九九八十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按照某種邪惡的方位排列,將整個仙庭中心圍住。
祭壇之上,血光沖天!無數生靈的魂魄正在哀嚎著被吸入其中!
而在祭壇的中央,天空已經不再是藍色,而是裂開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彷彿傷口般的醜陋大洞!
一股股熟悉的、灰白色的無名之霧,正從那個大洞中,緩緩滲入,侵蝕著這個世界的法則!
「不好!儀式已經啟動了!」
道衍大帝看著那個大洞,臉色劇變,「他在獻祭世界!他在接引歸寂降臨!」
「快!阻止他!」
大軍壓上,試圖衝破祭壇的防禦。
但那祭壇周圍,竟然有一層由純粹死氣凝聚而成的護盾,哪怕是殲星炮轟上去,也隻能激起一圈漣漪,根本無法打破!
「哼。」
就在眾人焦急之時,九天之上,傳來了一聲冷哼。
陳玄的身影,一步跨出,直接來到了那祭壇的正上方。
他看著那個正在不斷擴大的空洞,看著那不斷湧入的死氣,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又是這一套。」
「蒼梧,你除了賣主求榮,還會點別的嗎?」
陳玄冇有多餘的廢話。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那是曾經捏爆過尊者、曾經推回過仙界、曾經煉化過歸寂物質的手!
「萬道……鎮壓!」
轟隆隆——!
一隻遮天蔽日,掌心中彷彿蘊含著宇宙星河,又流轉著灰白二色光芒的混沌大手,從天而降!
這一掌,不再是單純的力量。
而是蘊含了陳玄對存在與虛無的終極感悟!
他要一掌,拍碎這個祭壇!拍斷那個連線!
「哢嚓——哢嚓——」
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死氣護盾,在這隻大手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眼看著護盾就要崩碎,祭壇就要被毀!
突然!
「桀桀桀……」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自那祭壇的最中心,那個被死氣包裹的深井之中傳了出來。
緊接著。
一隻乾枯、漆黑、長滿了黑毛,指甲如同利刃般彎曲的恐怖鬼手,猛地從那深井中伸出!
那隻鬼手並未變大,卻帶著一種詭異的魔性,竟然……
……硬生生地,托住了陳玄那隻遮天大手的掌心!
「轟!!!」
兩股力量碰撞,整個上界天域的大地瞬間崩裂出了無數道深淵!
陳玄的大手,竟然被擋住了!
在那滾滾的死氣之中。
一道身影,緩緩地升了起來。
那還是人嗎?
不。
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他穿著破爛的帝袍,半邊身子已經徹底腐爛,露出了黑色的骨骼;另外半邊身子雖然還保持著人形,但麵板下卻有無數張人臉在遊動、尖叫!
他的頭髮已經掉光,頭頂長出了兩根彎曲的骨角。那雙眼睛,一隻流淌著黑血,另一隻……則是完全的眼白,裡麵倒映著無儘的虛無。
蒼梧真仙。
或者說……
此界新晉的——死之主!
他看著陳玄,那張裂開到耳根的嘴巴裡,噴吐著惡臭的死氣。
「陳玄……」
「你來晚了。」
「祭品……已經夠了。」
「現在的我……即是歸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