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的雲州,天朗氣清,萬裡無雲。
然而,一份散發著濃鬱仙道瑞氣、通體由九天玄金打造的金燦燦請柬,卻如同一顆流星般劃破長空,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態,懸停在了萬界道宗那巍峨的山門之外。
那請柬之上,不僅有仙鶴起舞的幻象,更有一位身穿銀甲的仙庭信使,虛影投射於天地之間,聲音高亢而冷漠:
「奉仙庭之主蒼梧真仙法旨!」
「感念兩界戰火初歇,人才凋零,為促道法交流,化乾戈為玉帛,特邀萬界道宗諸位天驕,參加『南北天驕交流會』!」
「地點:通天河心島。三日之後,恭候大駕!」
說罷,那虛影消散,隻留下那封請柬依舊在半空中散發著令人不適的高高在上的威壓,彷彿是在等待著下位者的覲見。
萬界道宗,議事神殿。
氣氛並不像外界那般輕鬆。
昊天帝皇看著那份請柬,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手指在桌案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昊天冷哼一聲,聲音中透著一絲警惕,「那蒼梧老兒被前輩打得不得不劃江而治,心中定是恨極了我們。這才過了多久?就要搞什麼交流會?」
「這定是一場鴻門宴。」青木大帝也撫須沉吟,眼中陣紋閃爍,似乎在推演吉凶,「地點選在通天河心島,那是兩界緩衝的中間地帶,不屬於任何一方。若是他們在島上設下絕世殺陣,或者埋伏幾位半步真仙,我等前往的天驕怕是有去無回。」
「不去?」一旁的蕭逸風試探著問道,「直接回絕了?」
「不。」
一直端坐在主位之上,閉目養神的陳玄,此刻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伸手一招,那懸停在山門外的金色請柬便瞬間破空而來,落入他的掌心。
陳玄把玩著那份請柬,受到他氣息的壓製,請柬上那股不可一世的瑞氣瞬間被磨滅,變得如同凡紙一般溫順。
「去,為什麼不去?」
陳玄輕笑一聲,將請柬隨手丟在桌上。
「他們想藉此機會試探我們的底細,看看我們到底掌握了多少『禁忌』手段。而我……同樣也想看看,這所謂的仙庭,葫蘆裡到底還賣著什麼藥。」
「而且,」陳玄站起身,目光深邃,「既然名義上是交流,那我們就要……好好地跟他們交流交流。」
他特意在「好好」二字上加重了語氣,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傳我令。」
陳玄目光掃過下方那一群早已按捺不住、摩拳擦掌的親傳弟子。
「此次交流會,由長歌帶隊。」陳玄看向那個一身青衫,揹負古劍的大弟子,「你是大師兄,代表的是宗門的臉麵,你要穩住場子。」
「弟子遵命。」莫長歌上前一步,沉穩應道。
「無忌。」陳玄又看向那個渾身散發著皇道霸氣的魁梧青年,「你負責武力威懾。如果有誰不守規矩,或者是想講講拳頭的道理,你就負責教教他們。」
「嘿嘿,師尊放心,弟子的拳頭早就癢了!」贏無忌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忘塵。」陳玄看向那個頂著黑眼圈,卻滿眼狂熱的技術宅,「你負責技術展示。讓那群守舊的仙人好好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先進生產力』。」
「冇問題!師尊,我剛弄出來幾個好玩意兒,正愁冇地方試呢!」李忘塵興奮地搓了搓手。
「林凡,你隨行策應。」
「是!」
名單敲定,這便是目前萬界道宗乃至整個荒域年輕一代的最強陣容。
……
三日後,出發之日。
神工峰那巨大的地下機庫大門,伴隨著沉悶的機械轟鳴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這一次,萬界道宗冇有選擇傳統的禦劍飛行,也冇有召喚什麼瑞獸拉車。那些在仙庭眼中或許代表著「逼格」的出行方式,在如今的萬界道宗看來,已經太過於落伍了。
「嗡——!!!!」
一陣足以震碎雲霄的低頻嗡鳴聲響起,緊接著,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漆黑陰影,緩緩從地庫中升起。
那是一艘……前所未見的超級戰艦!
艦身呈現出完美的流線型,通體塗裝成能夠吸收光線的啞光黑色,長達十萬丈,宛如一頭沉睡的深淵巨獸甦醒!
艦體表麵並冇有多少繁複花哨的裝飾,隻有無數密密麻麻、散發著幽藍色冷光的符文陣列在靜靜流淌。
而在戰艦的腹部與兩側,一門門猙獰的重炮炮口處於閉合狀態,隱而不發,卻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毀滅氣息。
這是融合了從隕神淵兵主殘軀中解析出的反重力力場技術,由神工坊日夜趕工打造出的最新型戰略威懾兵器——
——【殲星母艦·001號】!
它不需要任何噴射尾焰,僅僅依靠反重力引擎,便如同一座移動的黑色大陸,無聲無息地懸浮在了高空之中,遮蔽了太陽,投下大片的陰影。
「出發!」
莫長歌立於艦橋指揮室,一聲令下。
「轟!」
殲星母艦並未孤單前行。在它升空的瞬間,神工坊的各個出口同時開啟,整整一個編隊,足足三千台最新型號的【皇道機甲-3.0】噴射著藍色的靈能尾焰,呼嘯而出!
這些機甲每一台都有十丈高,手持鏈鋸劍與爆裂槍,如同忠誠的衛士一般,拱衛在母艦的四周,形成了銅牆鐵壁般的護航編隊。
這支充滿了鋼鐵質感與暴力美學的艦隊,劃破長空,向著通天河的方向,碾壓而去!
……
通天河,寬達萬裡,波濤洶湧,是分割南北兩域的天塹。
在河心之處,有一座巨大的島嶼,終年靈氣繚繞。今日,這裡早已被仙庭佈置得仙氣飄飄,雲樓高聳,無數身穿華服的仙界天驕正聚在此處,等待著那傳說中「下界蠻夷」的到來。
仙庭這一次也是下了血本,不僅派出了各路神子、聖女,更有數位半步真仙級別的老一輩強者壓陣。
他們騎著羽毛潔白的仙鶴,駕馭著威風凜凜的蛟龍,或是乘坐著雕樑畫棟的雲樓寶船,一個個衣袂飄飄,神色倨傲。
「哼,那群蠻夷怎麼還不來?莫不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