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城,【摘星樓】。
這是由神工坊最新建成,高達三千丈,直插雲霄的萬界城第一高樓。頂層的觀景台四周冇有牆壁,隻有一層薄薄的靈能護盾,將高空的罡風隔絕在外。
站在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如夢似幻的賽博仙城,以及遠處那條奔騰咆哮,隔絕了南北兩域的通天大河。
今日,這裡難得清靜。
一張白玉圓桌旁,莫長歌、贏無忌、林凡、陳道四人正圍坐在一起,把酒言歡。
李忘塵那個瘋子正泡在實驗室裡搞他的跨州傳送陣,洛璃煙則在閉關穩固境界,故而並未前來。
雖然是在放鬆,但每個人身上的氣息,都比剛來這個世界時更加深邃厚重。那是經過了大千世界法則洗禮,又經歷了無數殺伐後的沉澱。
「師兄,這元泱大世界的酒,倒是夠勁!」
贏無忌端起大碗,將一罈名為醉龍吟的烈酒一飲而儘,豪邁地擦了擦嘴。他並冇有穿那身標誌性的皇道鎧甲,隻是一身便服,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的霸道與壓迫感,卻絲毫未減。
「酒雖好,卻也不可貪杯。」
莫長歌微笑著抿了一口,隨後輕輕放下了酒杯。
「這三個月,我沿著通天河畔行走,觀潮起潮落,看日升月沉,心中略有所悟。」
「錚——」
他忽然拔出了背後的無名劍。灰撲撲的劍身之上,倒映著遠處奔騰的河水。
「我發現,斬道雖強,卻隻是斷其流,那是霸道。若想劍道大成,還需悟透截流,甚至……逆流之意。」
莫長歌說著,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
劍鋒劃過他麵前的那個酒杯。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酒杯被劍鋒掃過,其中的酒水竟然冇有灑出來,反而像是被某種力量定格了一般,懸浮在半空之中,甚至連濺起的水花都保持著原本的形態。
那一小塊區域的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劍之下,被強行「截斷」了!
「嘶——!師兄這劍意……居然已經觸碰到了時間法則的邊緣?!」林凡瞳孔猛縮,震驚不已。
「不過是一點皮毛罷了。」莫長歌收劍入鞘,那酒水瞬間落下,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林凡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隨即從懷中掏出了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的、佈滿了綠色銅鏽的金屬片。
「既然師兄都露了一手,我也說說我的發現吧。」
林凡將那金屬片放在桌上。
「這是前些日子,我在一個被我們征服的本土古老宗門的藏寶庫裡找到的。」
「經過神工坊的復原和解析……」林凡的眼神變得深邃,「這是一枚……【青銅晶片】。」
「雖然已經損壞了,但裡麵殘留的資訊表明,在極古老的歲月前,本土很多土著曾將類似晶片、齒輪的符號,當作神明的圖騰來崇拜。」
林凡抬起頭,語氣凝重:「這說明,青銅文明不僅來過這裡,甚至可能深入影響、統治過這個世界!這裡……或許就是當年青銅文明的一個大型殖民地,或者是……試驗場!」
這個推論,讓眾人的心頭都是一沉。如果是那樣,那他們要麵對的謎團,將比想像中更大。
就在這時。
一直默默啃著靈果的陳道,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果子。
他那雙異瞳,左眼純白如晝,右眼漆黑如夜,此刻卻彷彿蒙上了一層混沌的迷霧。
「不止是過去……」
陳道的小臉上滿是嚴肅,他轉過頭,目光越過欄杆,望向了北方的天空,那是仙庭所在的方位。
「還有現在。」
「我感覺……通天河對岸,那股原本煌煌如日的中正仙氣,變味了。」
陳道皺著眉頭,似乎在尋找著形容詞。
「雖然還在發光,看著很神聖,但在那光的裡麵……好像長了『黴菌』。」
「蒼梧真仙的狀態……非常不對勁。有一股……很噁心的味道。」
聽到這話,眾人的神色都凝重了起來。陳道可是鴻蒙道衍之體,他的預感從來冇有錯過。
「管他什麼黴菌不黴菌的!」
「啪!」
贏無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樓頂雲氣四散,他站起身,眼中燃燒著狂野的火焰。
「隻要拳頭夠硬,神魔也得跪下!」
「我不管前世今生,也不管那個真仙在搞什麼鬼。我隻知道,這三個月在城裡待得我骨頭都酥了!」
贏無忌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我決定了!」
「明日我就啟程!我要去挑戰荒域遺留下來的那幾個連真神都不敢進的『絕地』!」
「我要借那裡的地火毒煞、九天罡風,來徹底磨練我的皇體!不破天神境(半步天帝),誓不回宗!」
這番豪言壯語,瞬間點燃了眾人心中的熱血。
他們明白,如今的安逸,是師尊一個人在前麵撐起來的。
想要在未來幫上忙,想要不成為師尊的累贅,他們必須……變得更強!
「說得好!」
莫長歌站起身,眼中劍意凜然。
「既然如此,那便分頭行動吧。不要辜負了這方大千世界賜予我們的機緣。」
「我也要去神工坊閉關,一定要把這晶片裡的秘密給挖出來!」林凡握緊了拳頭。
「我……我回去幫老師推演國運!」陳道也跳下了椅子。
「各自珍重!」
「頂峰相見!」
四隻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隨後,四道流光從摘星樓頂沖天而起,向著不同的方向飛馳而去。
贏無忌化作金光衝向了荒域深淵;林凡趕往神工坊;陳道飛向天機殿。
而莫長歌,則化作一道灰色的劍光,沿著通天河逆流而上,他要去尋找傳說中,隻存在於時光縫隙裡的「時間之沙」。
樓下。
剛剛結束了一天工作的李凡之,仰起頭,正好看到那幾道流光劃破天際,消失在雲端。
那是他一生追逐的目標。
「師兄師姐們……又出發了嗎?」
李凡之眼中滿是羨慕,但他並冇有氣餒。他緊了緊手中那支最新款的符文筆,轉身走向了繁忙的工坊。
「我也要加油了!爭取早日把『符文機甲』的能耗再降低一成!」
……
天雲山,主殿之內。
陳玄收回了神念,看著那些四散而去的弟子,嘴角微揚,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意。
「雛鷹離巢,方能搏擊長空。」
「去吧,去闖吧。」
他冇有乾預弟子的決定,隻是手指輕輕在虛空中一點。
幾道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因果印記,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每一位弟子的身上。那是他在關鍵時刻,能為他們擋下必死一擊的最後保險。
做完這一切,陳玄的目光變得深邃。
他看向了北方。
在那通天河的對岸,在那看似平靜的仙庭深處。
一片陰雲,正在悄然積聚。
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