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宮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金陽帝子,就那麼霍然站著,身體微微前傾,一雙蘊含神光的紫瞳,死死地鎖定在莫長歌手中那枚古樸的玄鐵令牌之上。
「天帝親傳?!」
不可能!
這個念頭,瘋狂地在他心中咆哮。
玄辰天帝,十萬年不收徒,這是諸天萬界公認的事實!
多少聖體神胎,多少神王轉世,跪在天元聖地山門之外,都求不來一見,他又怎會破例?!
但……那枚令牌……
那股氣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淩駕於萬道之上,讓天地都為之臣服的至高道韻!
他曾在自己父親,曜日大帝的密室之中,見過一枚其珍藏的、不知從何處得到的、蘊含了一絲天帝道韻的古老符籙。
那氣息,與眼前這枚令牌,同根同源!
做不了假!
金陽帝子的臉色,陰晴不定。
倘若莫長歌,真的隻是天元聖地的聖子。
他今日,便是冒著與天元聖地徹底開戰的風險,也要將此人,永遠地留在這東荒!
斬殺敵對聖地的聖子,這是天大的功勞,他父親曜日大帝,也必會為他擺平一切!
可如果……
如果他還是那位十萬年來,唯一的……天帝親傳弟子!
那這其中的份量,就完全不同了。
殺了天元聖地的聖子,是一位大帝能扛下來的。
但殺了玄辰天帝唯一的傳人……
曜日大帝,扛得住嗎?
太初聖地,願意為他,去承受一位遲暮天帝,那最後的、焚盡一切的怒火嗎?
他不敢賭!
哪怕這個訊息,聽上去是何等的荒謬!
大殿之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那名太初聖地的聖人長老,也早已收斂了所有威壓,額頭見汗,一言不發。他知道,現在這場博弈,已經超出了他能參與的範疇。
許久,許久。
金陽帝子緩緩地,緩緩地,重新坐回了寶座之上。
他臉上那股狂傲與殺機,盡數收斂了起來。
「好。」
他看著莫長歌,第一次,用一種平等的語氣說道:「本帝子,準了你的請求。」
聽到這句話,蕭長風和李默,都悄然鬆了一口氣。
他們知道,最危險的一關,算是過去了。
「內城之外的龍隱大陣,最多還有三日,便會因靈力耗盡而自行潰散。」金陽帝子靠在椅背上,恢復了他那副慵懶的姿態,隻是眼神,卻變得深邃了許多。
「大陣破開之後,本帝子,可以給你們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之內,你們進城尋人。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半個時辰之後,」他頓了頓,語氣重新變得冰冷,「本帝子麾下大軍,將踏平內城,將玄天皇朝的餘孽,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半個時辰。
在即將破碎的皇城中,尋找幾個人,時間,何其緊張。
但這,已經是金陽能做出的,最大的讓步。
莫長歌沉默了片刻。
「可以。」他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條件。
他將手中的天帝令,重新收回了懷中。
殿內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總算是暫時緩解了下來。
然而,莫長歌並沒有就此罷休。
他看著寶座之上的金陽,問出了一個他從踏足此地開始,便一直盤旋在心頭的問題。
「帝子殿下,我有一事不明。」
「玄天皇朝,與你太初聖地,遠隔億萬裡星河,往日也並無深仇大恨。為何……要對其,趕盡殺絕?」
這個問題,讓一旁的蕭長風和劍陵聖人,都心中一緊。
金陽帝子聞言,卻是笑了。
他笑得很燦爛,也很狂妄。
他彷彿聽到了一個農夫,在問皇帝為何要打獵一般。
「為何?」
他端起玉杯,輕輕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道:「因為,本帝子覺得,無聊了。」
「在聖地之內修行,太過枯燥。便想著,來東荒這種小地方,散散心,消遣一下。」
「正好,聽說玄天皇朝有些不聽話,便順手,將其抹去了。」
「就當是……看了一場盛大的煙火罷了。」
他說得是如此地理所當然,如此地輕描淡寫。
但這番話,落在大殿之內其他人的耳中,卻不亞於驚雷!
蕭長風倒吸一口涼氣!
隻因為無聊,便覆滅一個傳承了數十萬年,有聖人坐鎮的不朽皇朝?!
這就是……頂級聖地帝子的行事風格嗎?
而那一直沉默的劍陵聖人,更是雙拳緊握,指節發白!他那張剛毅的臉上,瞬間血色上湧,眼中充滿了屈辱與憤怒的火焰!
打生打死!血流成河!
無數天劍山的弟子,埋骨於此!
到頭來,竟隻是這位帝子殿下的一場消遣?一場煙火?!
儘管心中怒火滔天,但他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因為,對方,是帝子。
這個身份,足以壓垮一切。
莫長歌看著這一切,也沉默了。
他想起了,師尊讓他出來紅塵煉心的真正用意。
這諸天萬界,在絕對的實力與身份麵前,所謂的道義、仁慈,是何等的脆弱而不堪一擊。
他也終於明白,為何師尊要他以凡鐵揮劍。
因為,隻有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纔是最真實的。
天元聖地,如今又何嘗不是風雨飄搖?
若非自己今日,亮出了師尊親傳弟子的身份,怕是早已連同蕭長風他們,化作了這宮殿中的一縷亡魂。
自己的性命,尚且需要師尊的名頭來庇護,又談何,去守護他人?
「多謝帝子殿下成全。」
莫長歌不再多言,對著金陽,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那我們,便不打擾殿下的雅興了。」
說完,他便帶著李默、小神算和蕭長風,轉身,退出了這座金色的宮殿。
……
在一名金甲衛士的引領下,莫長歌一行人,在距離內城不遠處的一座浮空堡壘中,暫時安頓了下來。
李默憂心忡忡,來回踱步。
他曾將希望,寄托在那些他所知道的,內城的隱秘通道之上。
可當他以神念探查之後,卻絕望地發現,所有的通道出口,都已被天劍山的大軍,用陣法死死地封鎖了起來。
如今的內城,真正成了一座絕地!
他們唯一的希望,便是等待三日後,大陣自行消散。
而另一邊,那座金色的宮殿之內。
金陽帝子看著莫長歌離去的背影,臉上的慵懶與戲謔,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名聖人長老。
「老師,你怎麼看?」
那聖人長老沉聲說道:「那枚令牌,道韻至純至高,絕非偽造。那玄辰天帝,怕是真的,破例收徒了。」
「哼。」金陽冷哼一聲,「收徒又如何?他玄辰,早已是日薄西山,自身難保!難道還能為了一個弟子,耗費最後的心血,跨越億萬裡星河,來此地尋仇不成?」
話雖如此,他的眼中,卻依舊充滿了忌憚。
他緩緩閉上雙眼,眉心處,一枚金色的、如同太陽般的印記,亮了起來。
他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了一枚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傳音玉符。
這是他父親,曜日大帝,親手賜予他的保命信物,可通過血脈感應,進行跨越星域的傳音。
「看來,這場煙火,比我想像的,還要精彩一些。」
他喃喃自語。
他嘴上說得強硬,可心裡卻清楚得很。
一個天帝唯一的親傳弟子,身上,豈會沒有保命的底牌?
若是真在此地開戰,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他做事,雖然狂,卻不蠢。
他捏碎了玉符。
一道微不可察的意念,跨越了無盡的時空,向著太初聖地的方向,傳遞而去。
他在等。
等自己的父親,曜日大帝,親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