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電流乾擾聲在萬界號的指揮大廳內此起彼伏。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支剛剛橫推了整個永暗區域的鋼鐵洪流,在抵達這條看不見的界限前,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前方,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灰濛濛的死寂。
這裡的空間結構已經完全崩壞,時間流速紊亂不堪。神工坊引以為傲的「符文護盾」,在這裡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瘋狂閃爍,隨時可能熄滅。
「警告!前方規則排斥指數超標!靈力引擎輸出功率下降百分之六十!」
李忘塵看著儀錶盤上瘋狂跳動的紅色資料,臉色難看:「不行,再往前就是歸寂的規則領域,我們的量產機甲還沒進去就會散架!」
而在那灰白色的入口處,幾個扭曲、龐大,完全不符合任何生物學邏輯的身影,正緩緩蠕動。
那是——虛空畸變體。
它們是被歸寂同化失敗的產物,每一頭都擁有著堪比準帝的恐怖力量,且周身自帶規則力場,像是一堵堵絕望的牆,死死擋住了大軍的去路。
「主炮充能!」
昊天帝皇眼中寒光一閃,當即下令,「用最大當量的星爆轟開它們!」
「且慢。」
就在這時,一隻乾枯的手掌,輕輕按住了昊天帝皇抬起的手臂。
昊天回頭,隻見天衍大帝帶著十幾位同樣蒼老、渾身散發著暮氣的老者,緩緩走了上來。
那是隨著天元聖地一同出征,最後的一批甦醒古帝。
「把能量留給孩子們吧。」
天衍大帝看著自己那已經開始出現屍斑的手掌,臉上沒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灑脫。
「前麵的路還長,大炮要用來對付裡麵的大傢夥。」
「至於這幾塊攔路石……」
旁邊,那位脾氣最火爆,曾在堤壩上叫囂著要手撕仙君的煉體古帝,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
「就交給我們這群老骨頭吧。」
「前輩,你們的壽元……」昊天帝皇心中一緊。
經過之前的甦醒、建設萬界城、加上之前的幾場大戰,這些古帝本就不多的壽元,早已如同風中殘燭,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哈哈哈哈!」
煉體古帝仰天大笑,那是屬於舊時代強者的豪邁。
「哪還有什麼壽元?早在百萬年前,我們就該死了!」
「苟延殘喘至今,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他一步跨出,身形不再佝僂,腰桿挺得筆直,如同一桿刺破蒼穹的長槍。
「我輩修士,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窩窩囊囊地在床上等死,那不是老子的風格!」
「諸位老友,可願隨我,最後再瘋一把?」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剩下的十幾位古帝,齊齊踏前一步。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在那滿是皺紋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決絕與快意。
下一刻。
「轟!轟!轟!」
十幾道通天徹地的氣血光柱,在萬界號的甲板上轟然爆發!
極盡升華!
這是古之大帝在生命最後時刻的輝煌,燃燒僅剩的所有生命本源,換取那一剎那重回巔峰,甚至超越巔峰的力量!
他們蒼老的容顏並未恢復年輕,但那股暮氣卻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壓塌諸天的恐怖帝威!
「兒郎們!看好了!這是老祖宗給你們上的最後一課!」
煉體古帝咆哮一聲,沒有使用任何新式的機甲或法寶。
他赤手空拳,僅僅依靠著那一身千錘百鍊的肉身,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義無反顧地衝出了戰艦的保護罩,一頭撞進了那片足以同化靈力的灰白死域!
「殺!!!」
十幾位古帝緊隨其後!
他們用的,是自己祭煉了一生的本命帝兵!施展的,是最熟悉、最拿手的大道神通!
沒有花哨的配合,沒有精密的計算。
隻有最純粹的——拚命!
「吼!」
那幾頭盤踞在入口處的虛空畸變體被激怒了,它們揮舞著能夠扭曲空間的觸手,釋放出混亂的規則波紋。
「給老子……碎!」
煉體古帝沖在最前,麵對那迎麵而來的規則力場,他不閃不避,將這一生修來的所有氣血,都凝聚在了這一拳之上!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那頭準帝級別的畸變體,那顆堅不可摧的頭顱,竟是被這一拳硬生生地轟爆!
漫天的汙血灑落,卻在靠近古帝身體時被那熾熱的氣血蒸發。
「痛快!」
煉體古帝大笑,但他的身體,也在這極致的爆發後,開始如同燃燒盡的紙灰一般,寸寸崩解。
「天元……永昌!」
這是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四個字。
「轟!」
他的身軀徹底炸開,化作了一場絢爛的光雨。那不僅僅是能量的爆發,更是一位大帝用自己的道,硬生生地在那混亂的規則中,沖刷出了一片清明的真空!
「老夥計走好,我來了!」
天衍大帝手中的陣盤炸裂,他以身為陣眼,將一頭畸變體死死困住,隨後引爆了自己的神魂!
「還有老夫!」
「為了萬界!」
一位接著一位。
這些曾經鎮壓了一個時代,受億萬生靈敬仰的無上存在,在這一刻,就像是最普通的死士。
他們前赴後繼,用自己的血肉,用自己的道果,去填平那個規則的深淵,去為後輩們撕開那道不可逾越的防線。
這一幕,太壯烈,也太悲愴。
戰艦之上。
無數年輕的修士早已是淚流滿麵,他們跪倒在甲板上,泣不成聲。
聖主蕭逸風死死地抓著欄杆,指節發白,眼淚止不住地流淌。那是看著他長大的老祖,是指點過他修行的長輩。
如今,都沒了。
這是新舊時代的交替,也是最沉重的傳承。
隨著最後一位古帝化作光雨消散。
原本盤踞在入口處的幾頭畸變體,盡數伏誅。
更重要的是,那種令人窒息的規則壓製,被十幾位大帝用命換來的道則洪流,強行衝散、中和。
一條通往歸寂深處的通道,終於被開啟了。
那是用帝血鋪就的路。
船頭之上。
陳玄靜靜地看著那漫天飄散的光雨,他沒有出手阻止,也沒有流露出過多的悲傷。
他知道,這是這些老傢夥自己的選擇,是屬於帝者的尊嚴與歸宿。
他緩緩地,對著那片虛空,深深地,一拜。
「走好。」
隨後。
陳玄猛地轉身,手中的葬天神槍發出一聲激昂的嗡鳴,直指那條通往黑暗深處的通道。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硬,將所有的悲傷都化作了最鋒利的殺意。
「別讓老祖宗的血白流。」
「全軍……」
「……入歸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