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堤壩之上,風停了。
不是因為平靜,而是因為空氣、靈氣、乃至空間本身,都被頭頂那壓下來的灰白虛無給徹底抽乾了。
猶如籠中之鳥。
灰白色的無名之霧雖然暫時被世界壁壘阻擋,但那股恐怖的吸攝之力卻透過壁壘,死死地鎖定了堤壩上的每一個生靈。
強如昊天帝皇,此刻竟也感覺身體沉重得如同背負了須彌山,連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要耗費全身的力氣。至於那些聖人境的探索隊員,更是被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頭頂的天空一點點被吞噬。
逃無可逃。
這座曾經守護了諸天萬界億萬年的雄關,如今成了一座無處可逃的孤島。
堤壩之下,萬界城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全 】
那一麵麵巨大的投影光幕,此刻成了散播絕望的視窗。
億萬修士仰著頭,在那死一般的寂靜中,親眼目睹了前線的慘狀。
他們看到了那位在傳說中肉身無敵、手撕天魔的太古荒帝,此刻正捂著空蕩蕩的右肩,氣息萎靡地癱倒在城牆角。
他們看到了那杆曾被視為救世希望、一槍釘死魔主的神槍,化作漫天光點崩碎。
他們更看到了,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大帝們,臉上那無法掩飾的……絕望。
「連……連大帝們都擋不住了嗎?」
一名年輕的劍修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的雙眼中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完了……諸天萬界,徹底完了……」
一聲絕望的哭嚎,彷彿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緊接著,哭聲、喊聲、祈禱聲,在萬界城的每一個角落爆發,匯聚成一股沖天的悲鳴!
那是信仰崩塌的聲音。
那是文明即將終結的哀歌。
在這股悲鳴聲中,堤壩之上的氣氛,卻顯得格外悲壯。
莫長歌渾身浴血,他那握劍的手在劇烈顫抖,虎口早已崩裂。手中的凡鐵劍隻剩下半截,那是他在之前掩護眾人撤退時折斷的。
但他依然艱難地挪動著腳步,一步,一步,擋在了洛璃煙和陳道的身前。
「師兄……」洛璃煙聲音哽咽,想要拉住他。
「別怕。」
莫長歌沒有回頭,但他那平日裡溫和的聲音,此刻卻透著一股決絕的鐵血。
「我是大師兄。」
「隻要我還沒死,這就輪不到你們去頂。」
一旁,贏無忌靠在一塊斷裂的牆垛上,聽著這番話,嘴角勾起了一抹慘笑。
「嗬……大師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已經布滿裂紋的暗金戰鎧,眼中的神采卻並未熄滅,反而燃燒起了一團金色的火焰。
「我是神朝太子,生於皇宮,當死於社稷!」
「嗡——!」
他體內的萬劫不滅皇體,在這一刻竟然開始了逆向燃燒!那是生命之火,是他最後的尊嚴!
他不求殺敵,隻求在這最後的時刻,能像個皇者一樣,站著死!
「孩子們都有如此覺悟,我們這些老骨頭,又豈能貪生怕死?」
昊天帝皇看著這一幕,長嘆了一口氣。他轉過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後那繁華的萬界城,彷彿要將這最後的景色刻入靈魂。
隨後,他看向了身邊的天衍大帝、青木大帝等人。
「諸位道友。」
昊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準備獻祭吧。」
「引爆我等帝軀,或許……能在這該死的迷霧中,炸開一條縫隙。」
「送這幾個種子出去。」
這就是大帝的覺悟。
既然守不住了,那就用命,為未來換取一線生機。
「善。」
天衍大帝笑了,笑得有些淒涼,卻坦蕩無比,「老夫這一生,推演萬古,沒想到最後的結局,竟是去做那絢爛的煙火。倒也不賴!」
「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萬佛寺古佛雙手合十,渾身燃起熊熊業火。
數十位大帝,雖有恐懼,雖有不捨,但在此刻,竟無一人退縮!
一股股毀滅性的氣息,在堤壩之上轟然升起!他們要用數十位大帝的命,去博那億萬分之一的生機!
而在那青銅古船的殘骸旁。
林凡雙膝跪地,淚流滿麵。
他看著那步步緊逼的灰白虛無,看著這似曾相識的一幕,喃喃自語。
「歷史……又要重演了嗎?」
「無論是哪個紀元,無論是哪個文明……終究都逃不過歸零的宿命嗎?」
「我們……隻是係統裡註定要被清除的錯誤嗎?」
沒人能回答他。
因為那灰白色的無名之霧,已經壓下來了。
「哢嚓——!」
世界壁壘終於不堪重負,徹底破碎!
那股代表著終結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堤壩!
距離莫長歌的眉心,隻有三寸。
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已經讓被護在身後的陳道翻起了白眼,意識開始模糊,連靈魂都要被凍結了。
結束了。
所有人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連昊天帝皇等人,也都準備引爆最後的神魂。
然而。
就在這萬念俱灰、眾生悲鳴,整個世界都即將滑入深淵的最後一剎那——
「叮。」
彷彿是一滴水珠,落入了靜止的湖麵。
整個界外虛無,連同堤壩、萬界城,甚至那正在瘋狂吞噬一切的灰白虛無……
所有的一切。
所有的時間流速。
在這一瞬間……
突然……停滯了。
風停了,聲音消失了,連大帝們即將自爆的能量波動,都被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
這是一種完全超越了此方世界維度,淩駕於所有規則之上的……
……絕對靜止!
在這死一般的靜止中。
一個帶著無盡寒意與怒火的熟悉聲音。
自這天地之間響起。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安敢來我諸天萬界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