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機械屍山被炸開了一道猙獰的缺口。
眾人本以為會看到核心動力爐,或者更多湧出的機械傀儡。
但那裡什麼都沒有。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隻有一股灰白色的霧氣,順著那道裂痕,像是有生命一般,緩緩地流淌了出來。
那霧氣並不濃烈,飄飄蕩蕩,看起來沒有絲毫殺傷力,就像是山間清晨最尋常不過的晨靄。可當陳道的尖叫聲響起時,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名沖在最前方的精英聖人,手持長槍,想要探查虛實。
他並沒有把這一縷淡淡的霧氣放在眼裡,畢竟剛才連那種恐怖的機械傀儡都被他們拆了。
那縷灰白色的霧氣,輕輕地飄過了他的指尖。
沒有劇痛,沒有慘叫,甚至沒有絲毫靈力的碰撞聲。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名聖人握著長槍的手,突然消失了。
緊接著是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頭顱,最後是他的雙腿。
他整個人,連同那一身足以抵禦虛空風暴的極品寶甲,還有那柄祭煉了數百年的本命神兵,就像是一幅被頑皮孩童用橡皮擦隨意抹去的鉛筆畫。
從頭到尾,一點點地,變成了「無」。
不是死亡,不是粉碎,而是徹底的不存在。
那個位置,瞬間變成了一片虛無。
「剛才……那裡有人嗎?」
一名站在附近的修士,忽然眼神迷茫地問了一句。
「好像有……好像是張師兄?不對,張師兄是誰?我們隊伍裡有這個人嗎?」
另一名修士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極度困惑的神情。
恐慌,在這一刻比死亡本身還要劇烈地爆發了。
贏無忌和李忘塵等人驚駭地發現,哪怕是他們這種級別的強者,腦海中關於那個剛才還並肩作戰的戰友的記憶,竟然正在飛速淡化、模糊,直至徹底消失!
這霧氣,吞噬的不僅僅是肉身,更是在抹殺一個人在世間存在過的概念與因果!
一旦被吞噬,不僅人沒了,連他在別人記憶裡的痕跡都會被一同抹去。
就像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一樣。
「錚——!」
一聲清越而孤傲的劍鳴,驟然響起。
莫長歌拔劍了。
他並沒有斬向那團霧氣,因為他知道那是徒勞。
他這一劍,斬向的是眾人的識海,斬向的是這方虛空之中那股正在強製執行「遺忘」程式的詭異規則!
斬道之劍,斬斷虛妄!
一道灰色的劍痕,如同閃電般在所有人的腦海中劃過。
那種記憶模糊的感覺瞬間消退,關於那名死去的聖人的記憶,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冷汗,瞬間浸透了三千人的後背。
「別碰那霧氣!絕對別碰!」
林凡從後麵沖了上來,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變調。
他死死地盯著那團還在不斷擴散的灰白霧氣,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是無名之霧……」
「它是歸寂之地的清道夫……用來清理這片死寂宇宙的異物!」
「在它眼裡,我們……就是入侵的病毒!」
話音未落,那團霧氣似乎感應到了這邊大量生命體的存在,流動的速度驟然加快。
它像是一張巨大的灰白色幕布,向著破界戰艦籠罩而來。
「防禦陣列!」
雖然知道可能沒用,但李忘塵還是下意識地開啟了護盾。
沒有絲毫懸念。
足以抵擋大聖攻擊的靈力護盾,在接觸到霧氣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緊接著,霧氣觸碰到了戰艦最外層的青銅裝甲。
「滋……」
那是極為細微的聲響。
堅硬無比、融合了無數神金打造的艦首,直接被蝕出了一個大洞。不,不是被腐蝕,而是那個部位的空間直接變成了真空。
戰艦開始解體。
不是因為結構損壞,而是因為它的零件正在憑空消失。
絕望的情緒,如同毒草般在人群中瘋長。
沒法打,沒法防,甚至連碰都不能碰。
這還怎麼活?
「不能擋!隻能躲!」
李忘塵看著那不斷消失的甲板,腦中靈光一閃,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大吼。
「快找掩體!必須找『本地』的東西做掩體!」
「歸寂之地不排斥原本就屬於這裡的物質!這無名之霧隻清理外來者!」
眾人的目光,瞬間鎖定在了前方那座被炸開缺口的機械屍山之上。
雖然那是剛才還在攻擊他們的敵人。
但那堆積如山的青銅殘骸,在這片虛無中漂流了億萬年都沒有消失,足以證明它們是被這個詭異規則所「接納」的!
那是唯一的生路!
「棄船!」
贏無忌當機立斷,一把扯掉身上那件正在被霧氣侵蝕的披風。
「所有人!衝進那堆廢鐵裡去!快!」
「走!」
莫長歌劍意爆發,在前方開路。
三千名修士,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他們放棄了腳下這艘花費了無數心血打造的戰艦,像是一群瘋狂的螞蟻,撲向了那座猙獰的機械屍山。
灰白色的霧氣緊隨其後,像是一頭貪婪的巨獸,在後麵緊追不捨。
最後一名修士剛剛鑽進機械殘骸的縫隙。
那團霧氣便已經吞沒了破界戰艦。
偌大的一艘巨艦,就這樣在眾人的注視下,一點一點地,徹底消失在了灰白色的迷霧之中,連一點渣滓都沒剩下。
眾人躲在那些布滿綠鏽、冰冷刺骨的青銅板後麵,大氣都不敢出。
霧氣緩緩漫過了機械山,從青銅板的縫隙間流過。
那些足以抹殺一切的霧氣,在觸碰到這些破銅爛鐵時,竟然真的像流水遇到了石頭一樣,溫順地繞了開去。
活下來了。
這真的是鳩占鵲巢。
眾人癱軟在狹窄、黑暗、充滿了機油味和腐朽氣息的機械廢墟內部,每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這裡應該是某種巨型機械的內部空腔,周圍到處都是斷裂的齒輪和不知名的管道。
林凡靠在一根巨大的傳動軸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手無意識地在身邊的廢墟裡摸索著,想要找個支撐點站起來。
突然。
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物體。
那東西方方正正,並沒有像周圍的金屬那樣冰冷刺骨,反而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的觸感。
甚至,還有著極其細微的震動,就像是……還在執行?
林凡愣了一下。
在這堆死透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廢鐵裡,怎麼會有還在發熱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將那個物體從一堆爛鐵屑裡刨了出來。
借著莫長歌劍指發出的微弱光芒,眾人看清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黑色的、正方形的金屬盒子。
表麵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縫隙,隻有一個淡藍色的微光符號,在盒子的角落裡,以一種極慢的頻率,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林凡看到這個盒子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一段塵封的記憶碎片,再次刺痛了他的腦海。
「這是……」
他捧著那個盒子,雙手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黑匣子?!」
「這艘古船的……航行日誌記錄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