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縷晨曦灑在傳道殿的台階上,將莫長歌那張溫和而平靜的臉龐映照得格外清晰。
「抱歉,讓諸位久等了。」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平復了周遭空間的躁動。
在他身後,洛璃煙、贏無忌、陳道等人魚貫而出,每個人的氣息都內斂到了極致,就像是凡俗間飽讀詩書的儒生,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靈力外泄的波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然而,這份返璞歸真落在旁人眼中,卻成了另一種意味。
「這就……完了?」
林凡因為之前為了青銅古船之事提前出關,一直關注著外界動向。此刻他快步走到莫長歌身旁,神色有些凝重,低聲快速說道:
「大師兄,情況有些不對。」
「如今堤壩之上,開路的大帝遠征軍早已集結完畢,蓄勢待發。那股沖天的煞氣已經讓界外虛無的風雲都變了色。諸帝議會雖然沒說什麼,但下方的那些修士,尤其是那三千名經過層層血戰選拔出來的先遣探索隊成員,早已是等得心焦氣躁。」
莫長歌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遠處那片黑壓壓的集結地,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無妨,去看看便知。」
幾人身形未動,腳下卻彷彿縮地成寸,看似緩慢的步伐,眨眼間便跨越了層層空間,來到了萬界城中央廣場的集結重地。
這裡,三千名聖人境巔峰的精英早已列陣以待。
他們個個頭角崢嶸,身上寶光繚繞,有的背負神劍劍意沖霄,有的周身纏繞著太古凶獸的虛影,每一位都是在無數次廝殺中脫穎而出的絕世天驕。他們身上的傲氣,幾乎要凝成實質,直衝雲霄。
當莫長歌一行人落地時,原本喧鬧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一陣更為嘈雜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爆發出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帝高徒?」
一名身穿紫金戰甲的青年修士眉頭緊鎖,上下打量著莫長歌那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眼中滿是失望與懷疑。
「怎麼看……都平平無奇啊?」
「是啊!你看那個莫長歌,身上連點聖道法則的波動都沒有,就像個凡人!還有那個贏無忌,以前不是皇道龍氣沖天嗎?怎麼現在跟個沒事人一樣?」
「讓我們這三千精銳,在這裡乾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等這幾位……凡人?」
質疑聲,從竊竊私語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指指點點。
在這群剛剛經歷過血戰洗禮、信奉強者為尊的天驕眼中,莫長歌等人的內斂,被解讀成了怯懦。
畢竟,強者出行,哪個不是異象紛呈,法則隨行?
就在這時。
人群轟然分開。
一名身材魁梧至極,**著上身,扛著一柄如門板般巨大的開山戰斧的男子,大步走了出來。
每走一步,地麵都跟著顫抖一下。
他渾身肌肉如鐵水澆築,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狂野氣息。雖然境界被壓製在聖人巔峰,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人真實的修為,赫然是一位年輕的——聖人王!
「隱世古族,戰家,戰刑天!」
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低聲驚呼,「這可是個狠人啊!據說在選拔賽裡,哪怕不壓製境界,都能跟老一輩的準帝過上幾招!」
戰刑天扛著巨斧,站在莫長歌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桀驁不馴,聲音如同炸雷。
「莫聖子是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大家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準備去那鬼地方玩命的。我們在這裡風吹日曬等了好幾天,你們倒好,躲在那大殿裡舒舒服服地閉關。」
戰刑天將巨斧往地上一頓,「轟」的一聲,碎石飛濺。
「要是真練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神通也就罷了。可現在看來……你們這所謂的特訓,就是把自己練得跟個凡人一樣?」
「這隊長的位置,若是沒點真本事,怕是坐不穩吧?」
火藥味,瞬間瀰漫全場。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莫長歌身上,等待著這位天帝首徒的回應。
莫長歌看著眼前這如同一頭暴怒公牛般的戰刑天,神色依舊平靜如水。
他沒有動怒,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在傳道殿的模擬場裡死了成千上萬次,那種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心境,早已不是這種程度的挑釁所能撼動的。
他隻是微微拱手,語氣溫和而誠懇:
「抱歉,諸位。」
「我等在殿內推演歸寂之地的特殊法則,構建生存陣法,耗費了些許心神與時日,讓大家久等了,是莫某之過。」
然而,這番謙遜的解釋,落在戰刑天耳中,卻成了示弱。
「推演?」
戰刑天嗤笑一聲,眼中不屑更濃。
「紙上談兵誰不會?在那大殿裡躲著能推演出個鳥來?歸寂之地危機重重,靠嘴皮子可活不下來!」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聖人王的恐怖煞氣毫無保留地向著莫長歌壓去!
「天元聖地確實有恩於萬界,但這不代表你們幾個小輩就能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
「想讓我們這三千號人服氣,光靠天帝弟子的名頭可不夠!」
戰刑天舉起巨斧,直指莫長歌的麵門,戰意沸騰:
「是個爺們,就亮亮真本事!先打過一場再說!」
「對!打一場!」
「露兩手看看!別是銀樣鑞槍頭!」
周圍的修士們瞬間起鬨,一個個看熱鬧不嫌事大。他們都是各方天驕,雖然敬重天帝,但對於同輩,誰也不服誰。
莫長歌輕輕嘆了口氣。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修真界,有些道理是講不通的。
尤其是在這群即將奔赴死地的亡命徒麵前。
唯有拳頭,纔是唯一的真理。
但他並未拔劍。
他轉過頭,看向了身旁那個一直雙手抱胸,眼神中早已閃爍著野性光芒的青年。
「無忌。」
莫長歌笑了笑。
「你最好戰,這事兒……你來處理吧。」
他頓了頓,又輕聲囑咐了一句:
「畢竟都是未來的戰友,下手有點分寸,別傷了和氣。」
「知道了,師兄。」
贏無忌點了點頭,那張冷峻的臉上,緩緩露出發自內心的、狂野至極的笑容。
他在傳道殿裡憋屈了那麼久,被那無法動用靈力的規則壓抑得快要發瘋。
現在,終於可以鬆鬆筋骨了。
「噠、噠。」
贏無忌緩步走出。
麵對戰刑天那足以劈山的巨斧,麵對周圍三千名虎視眈眈的聖人天驕。
他沒有取下背後那杆在傳道殿中煉成的本命方天畫戟。
甚至,他連手都沒抬一下。
他隻是直接將雙手背在了身後,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比戰刑天還要狂傲百倍、還要目空一切的姿態,傲視全場。
「行。」
贏無忌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皇道龍氣的天然壓迫感。
他看著戰刑天,又掃了一眼周圍那些起鬨的修士。
「既然想打,那便來吧。」
「我不欺負你們。」
他淡淡地說道,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不用兵器。」
「你們……可以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