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壩之外,虛無的罡風呼嘯。
那艘巨大的青銅古船就靜靜地懸浮在諸天防禦大陣的邊緣,像是一頭死去的遠古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天機殿主道衍,在姬青玄的攙扶下,已經圍著這艘古船走了整整三圈。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時而閃爍著推演天機的精芒,時而又變得空洞茫然。
他伸出乾枯如樹皮的手掌,輕輕撫摸著船身上那些斑駁的綠鏽,指尖傳來的是一種甚至能凍結神魂的死寂。
周圍,昊天帝皇、天衍大帝、蠻等一眾至強者,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等待著這位當世第一神算的結果。 讀小說選,.超省心
終於,在第三圈走完之後,道衍停下了腳步。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口氣中竟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這不是一艘船。」
道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說出的第一個結論便讓在場的所有大帝為之一愣。
「或者說,它不僅僅是一艘船。」
他指著那龐大的船身,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是一具……棺材。一座,在界外虛無中漂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移動墳墓。」
「棺材?!」
眾帝麵麵相覷。如此巨大的青銅古船,竟然隻是為了葬下一人?
「不錯。」道衍並未理會眾人的驚訝,他指著船身上那些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深不見底的劃痕,繼續說道。
「你們看這些痕跡。這不是虛空亂流造成的,也不是普通的兵器留下的。」
「這船上,曾經發生過一場慘烈到了極點的廝殺。那種層次的戰鬥,哪怕是溢位的一絲餘波,都足以毀滅一方星域。」
他的手指順著一道劃痕輕輕劃過,指尖竟是微微顫抖。
「但是……所有的戰鬥痕跡,都被一種更高階、更霸道的力量,從時光長河之中……硬生生地抹去了。隻留下了這最淺顯的物理傷痕。」
說到這裡,道衍猛地抬起頭,那雙老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震撼光芒。
「能打造出此等材質,足以在界外虛無這種能夠消融萬物的地方航行百萬年而不朽……其主人的實力,簡直不可想像!」
他深吸一口氣,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評價:
「那絕對是……真正的天帝級別!」
「而且,絕不是那個靠著世界本源吊命的天庭之主那種水貨!是和姓陳的那小子一個級別的……真正圓滿無缺的,巔峰天帝!」
此言一出,堤壩之上,一片死寂。
一尊巔峰天帝的……棺材?
這青銅古船的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恐怖的真相?那個所謂的青銅文明,難道連天帝級強者,都隻能淪為逃亡者或者屍體嗎?
「這不像是巧合。」
天衍大帝看著那艘古船,眉頭緊鎖,沉聲說道,「如此龐然大物,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我界之外?而且是在兩界大戰剛結束的這個節點?」
他那雙彷彿看透了萬千陣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憂慮。
「這更像是一種……訊號。或者說……是在向誰……求救?」
求救?
向誰求救?
向我們這些連自己家門都快守不住的人求救嗎?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的陰霾卻是越來越重。未知的恐懼,往往比直麵的強敵更讓人感到壓抑。
就在這凝滯的氣氛中,道衍卻突然轉過身。
他將那陰惻惻的目光,投向了堤壩的另一側。
那裡,有一道龐大的黑色身影,正被那杆散發著寂滅氣息的葬天神槍,死死地釘在城牆之上,如同一座永恆的雕塑。
天魔之主!
「或許……我們不需要在這裡瞎猜。」
道衍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這傢夥,在那片黑暗裡活了不知多少個紀元,是那裡的土著,也是那裡的霸主。」
「它知道的一定比我們多。」
諸帝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
是啊!怎麼把這活化石給忘了!
「走!」
昊天帝皇當機立斷,大袖一揮,帶著眾人直接降臨在了那天魔之主的麵前。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視眾生為食糧的無上存在,此刻卻顯得無比悽慘.
祂的魔軀幹癟,氣息萎靡,那杆神槍無時無刻不在吞噬著祂的力量。
但在看到眾帝到來時,祂那雙微微閉合的猩紅巨眼,還是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露出了一絲不屑與怨毒。
「怎麼?來看本座的笑話?」
天魔之主的聲音雖然虛弱,卻依舊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少廢話!」
昊天帝皇上前一步,身上皇道龍氣沸騰,直視著那隻巨大的魔眼,厲聲質問道:
「你也感應到了吧?那艘船!」
他指著堤壩外那艘青銅古船的方向。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那片黑暗的背後……到底還藏著什麼?!」
天魔之主的目光,順著昊天的手指,落在了那艘靜靜懸浮的青銅古船之上。
下一刻。
在場的所有大帝都清晰地看到了。
那雙本該充滿了傲慢的猩紅巨眼中,在那一瞬間,竟是流露出了一絲……
連祂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源自本能的……顫慄!
「嘿……」
天魔之主收回了目光,祂看著眼前這群雖然強大,但在祂眼中卻依舊如同井底之蛙般的「土著」。
「桀桀桀……」
祂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冷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也充滿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悲哀。
「一群……無知的螻蟻。」
祂的意念在眾人的腦海中迴蕩。
「你們真以為,這片所謂的界外虛無,這片你們眼中的永暗……就是宇宙的全部了嗎?」
「你們以為,打敗了那個廢物仙帝,擋住了本座的一次進攻,你們就真的安全了嗎?」
祂那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著,似乎是在回憶著某種極為恐怖的事物。
「告訴你們也無妨……」
天魔之主看著昊天,看著道衍,看著在場每一個強者的眼睛。
終於,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惡意,緩緩地,吐露出了那個足以讓所有帝者都為之膽寒的終極秘密。
「在永暗的盡頭……」
「穿過那片連光都要死去的混沌……」
「還有一片,連我等天魔一族……甚至連那所謂的不朽……都視之為絕對禁忌,不敢踏足半步的……」
「……更加深邃,更加絕望的地方。」
祂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我們……稱之為……」
「——【歸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