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城東,天元聖地臨時設立的招新廣場。
李凡之緊緊攥著手中那塊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臨時身份玉牌,隨著湧動的人潮,一點點向前挪動。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
「這裡是天元聖地……是天帝大人的宗門……」
他不斷地給自己打氣。
他雖然出身貧寒,來自靈氣枯竭的滄海界,但他從不認為自己比那些大宗門的弟子差。他靠著一把撿來的雷擊木劍,硬生生在那窮鄉僻壤修到了神通境,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然而。
當他真正站在那座測試高台下時,現實卻像一盆冰水,無情地澆滅了他心頭那剛剛燃起的火焰。
「根骨:下品!淘汰!下一個!」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負責測試的長老麵無表情,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一眼那個剛剛按在測試石上的修士。
那名修士失魂落魄地走下台,手中的玉牌被當場收回,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
李凡之看得很清楚。
那塊用來測試根骨的問天石,在這一上午的時間裡,亮起的紅光、橙光、黃光數不勝數。
但隻有亮起綠光也就是靈品以上根骨的人,纔有資格拿到那塊象徵著天元聖地外門弟子身份的令牌。
而這種人,百不存一。
「唉,什麼大世降臨,什麼機會均等……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排在他前麵的一名散修,看著自己隻能讓問天石微微發亮的赤色光芒,絕望地搖了搖頭,轉身離去,背影佝僂。
「天元聖地終究是頂級聖地,他們要的是能成聖做祖的天才,不是我們這種用來湊數的炮灰。」
周圍傳來陣陣嘆息,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李凡之的手,開始顫抖。
他知道自己的斤兩。
他的根骨……甚至可能連下品都勉強,是真正的凡品。
若是在滄海界,憑藉著那一股子狠勁和機靈,他或許還能混出個模樣。可在這裡,在天纔多如狗的萬界城……
「難道,這就是命嗎?」
李凡之看著那高高在上的山門,心中充滿了苦澀。
天帝開啟了大門,但他,卻似乎連爬上門檻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他心灰意冷,準備轉身離開,去那個所謂的編外營挖礦謀生的時候。
「神工峰!神工峰招人了!」
「天機峰!開拓峰!靈植峰!同步開啟招新!」
一聲粗獷洪亮,如同炸雷般的吆喝聲,突然從廣場的另一側傳來,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隻見一名赤著膀子,渾身肌肉虯結,手中還拎著一把巨型鍛造錘的大漢,正站在一張剛支起來的桌子上,扯著嗓子大喊:
「都往這邊看!都看過來!」
「覺得自己根骨不行?覺得自己打架不行?沒關係!」
「天帝老祖說了!不管是黑貓白貓,能抓耗子就是好貓!不管是天才還是庸才,能給萬界城添磚加瓦就是人才!」
「我們這幾個新開的山峰,不看根骨!不看修為!」
那大漢揮舞著手中的錘子,指著下麵那些絕望的散修:
「哪怕你是個凡人鐵匠!隻要你會打鐵!哪怕你是個隻會種地的農夫!隻要你能把靈藥養活!哪怕你是個算命的瞎子!隻要你對星象陣法有見解!」
「都給老子過來!我們神工峰,要了!」
轟——!
這一嗓子,直接把整個廣場給炸開了鍋!
「什麼?!不看根骨?!」
「真的假的?鐵匠也能進聖地?!」
「我要去!我是三階靈植夫!我種地可厲害了!」
原本死氣沉沉的人群,瞬間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瘋狂地湧向廣場的另一側!
李凡之整個人都愣住了。
隨即,一股滾燙的熱血,瞬間衝上了他的天靈蓋!
他雖然根骨不行,但他從小就有一個怪癖——喜歡搗鼓那些亂七八糟的礦石和符文。
他背上這把雷擊木劍,就是他自己用土法子,一遍遍實驗,一遍遍銘刻雷紋,才煉製出來的!
「我有機會!我有機會!」
他再也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像一條靈活的遊魚,拚命地擠進了那湧向神工峰的人潮之中!
神工峰的考覈點,與主招新處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肅穆感,反而更像是一個亂糟糟的大作坊。
到處都是叮叮噹噹的敲擊聲,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金屬味。
負責考覈的,正是剛才那個喊話的大漢。他是神工坊的一位資深大師,雖然修為不高,但在煉器一道上卻有著獨到的造詣。
「都給老子排好隊!誰敢插隊老子一錘子砸扁他!」
大漢維持好秩序後,並沒有讓人去按什麼測試石。
而是大手一揮,讓人抬上來了一筐破破爛爛的……旗子。
那些旗子雖然殘破,但上麵流轉的氣息,卻讓李凡之瞳孔猛縮。
那是……仙氣!
是純正的,帶著一絲高傲與霸道的,仙界氣息!
「這是我們在之前的戰場上,從那些仙界雜碎手裡繳獲的製式法寶——聚仙旗。」
大漢隨手拿起一麵旗子,那旗麵已經破了個大洞,旗杆也斷了半截。
「這玩意的作用,就是自動吸收周圍的靈氣,轉化為仙氣供那幫孫子修煉。」
「但是現在,因為兩界法則衝突,這玩意兒到了我們這邊,就成了廢品,不但不吸靈氣,反而還會排斥!」
大漢將那麵破旗子往桌上一拍。
目光炯炯地盯著麵前這數百名忐忑不安的報名者。
「題目很簡單。」
「給你們半個柱香的時間。」
「誰能想辦法修復它,或者……提出一個能讓它在我們這邊也能用的改造方案。」
「誰就能通過考覈,直接入我神工峰外門!」
此題一出,全場譁然。
「這……這也太難了吧?」
「仙界法則與我們截然不同,水火不容,怎麼可能通用?」
「就是啊!連聖人都不一定能解決的問題,讓我們這群低階修士來搞?」
不少原本信心滿滿的煉器師,在上手摸了摸那旗子之後,都無奈地搖了搖頭,選擇了放棄。
他們根本無法理解那旗子內部複雜的仙道迴路。
很快,輪到了李凡之。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顫抖著手,拿起了那麵聚仙旗。
入手冰涼,且帶著一種強烈的刺痛感。
那是仙界法則對他的排斥。
李凡之閉上眼,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將自己那一絲微弱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了旗杆內部。
那是他多年來琢磨雷擊木劍練出來的野路子——感知材質的紋理。
片刻後,他睜開了眼。
他看著手中這麵對於旁人來說如同天書般的廢棄法寶,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背後那把雖然粗糙、卻被他改造成能引動雷霆的木劍。
一個大膽的、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像野草一樣瘋長了起來。
「如果……我不把它當成法寶來修呢?」
李凡之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狂熱的光芒。
「如果……我把它當成一塊……引雷的磁石呢?」
他抬起頭,看向了那位正抱著胳膊,一臉期待的大漢。
「大師……我……我想試試。」
「但我不需要修復它。」
李凡之的聲音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想……把它拆了,反著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