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局勢瞬息萬變。
隨著天魔與仙界大軍的合流,原本一邊倒的戰況徹底發生了逆轉。
無數猙獰的域外天魔,嘶吼著充當起了最堅硬的肉盾,它們無視生死,頂著密集的靈能炮火瘋狂推進。
而在它們身後,那些原本已經被打得抬不起頭的仙界仙兵們,此刻卻如同躲在陰溝裡的毒蛇,不斷地釋放著冷箭與神通。
這種無賴到了極點的打法,讓諸天萬界的防線壓力驟增!
「該死!這群仙界的雜碎,還要不要臉了!」
前線,一位正在指揮戰陣的大聖統領,一劍劈碎了一頭衝上來的魔將,卻被緊隨其後的一道仙術擊中肩膀,踉蹌後退,口中怒罵不止。
傷亡開始出現了。
議事神殿之前,昊天帝皇看著光幕上那迅速染紅的資料,眼中閃過一絲痛惜與果決。
他知道,不能再硬拚了。在野戰中同時麵對悍不畏死的天魔群和手段繁多的仙界大軍,即使是有新戰術加持,也是必敗無疑。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全軍聽令!」
昊天帝皇那充滿了威嚴的聲音,穿透了戰場的喧囂,響徹在每一位修士的耳邊。
「後撤!」
「退回堤壩!」
「依託守護大陣,進行防守反擊!」
這一聲令下,若是換做以前那種鬆散的聯盟,恐怕立刻就會演變成一場全線的大潰敗。
但現在,這是一支經過了無數次演練,擁有著鋼鐵般紀律的軍隊!
「第一梯隊,掩護射擊!靈能炮最大功率輸出,阻斷敵軍!」
「第二梯隊,交替後撤!不要亂!保持陣型!」
在那漫天的炮火掩護下,諸天萬界的修士大軍雖然震驚於敵人的無恥,卻並未有絲毫的慌亂。
他們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井然有序地向著那座巍峨的堤壩收縮防線。
之前那些衝出去大殺四方的古帝們,也在最後一波爆發之後,紛紛化作流光,退回到了堤壩的城牆之上。
「哐當——!」
隨著最後一名修士撤入,堤壩那巨大的防禦光幕,轟然閉合,將那漫天的魔氣與仙光,盡數擋在了外麵。
太古荒帝,蠻,一回到堤壩之上,甚至顧不上擦去身上的魔血,便直接跳上了城牆的最高處。
他伸出那根粗壯的手指,隔著光幕,指著對麵那天庭之主的鼻子,氣沉丹田,就是一頓破口大罵!
「呸!」
「老子原本還當你是個什麼人物!畢竟也是一界之主,好歹有點骨氣!」
「搞了半天,你就是個給域外雜碎當狗的軟骨頭!」
荒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虛空都在嗡嗡作響。
「為了活命,連祖宗都不要了!引狼入室,認賊作父!你還修什麼道?修狗日道去吧!真是丟人現眼!」
這番話,罵得是酣暢淋漓,極其難聽。
對麵,仙界陣營之中。
紫微仙君等一眾天庭高層,一個個被罵得是臉色漲紅,羞憤欲死。他們握著兵器的手都在顫抖,很想罵回去,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力反駁。
事實擺在眼前。
他們確實是躲在天魔的屁股後麵,才撿回了一條命。
這份恥辱,讓他們隻能低下頭,裝作沒聽見。
唯有天庭之主,依舊麵無表情。他站在那裡,彷彿已經捨棄了所有的尊嚴與羞恥,要知道,什麼都不剩的人,纔是最可怕的。
「隻要能贏……」他心中默唸,「……過程,不重要。」
就在這時。
「轟——隆——!!!」
那道還在不斷噴湧著魔潮的漆黑裂口之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恐怖,都要浩瀚的黑暗氣息,緩緩地溢了出來。
所有的天魔,在這一刻都停止了嘶吼,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在萬眾矚目之下。
一尊龐大到無法形容,周身環繞著無數世界破碎虛影的恐怖存在,自那裂縫之中,緩緩地走了出來。
天魔之主!
祂那雙猩紅的巨眼,穿透了虛空,帶著戲謔與嘲弄,落在了堤壩之上,那群嚴陣以待的諸天帝者身上。
最後,定格在了九天之巔,那道黑袍身影之上。
「陳玄……」
祂那古老的意念,在天地間迴蕩,充滿了惡意。
「想不到吧?」
「你費盡心機,想要守護這個世界。可到頭來,卻是你們的同類,親手為本座開啟了大門。」
祂指了指身旁那天庭之主,發出了刺耳的笑聲。
「今日,便是你諸天萬界的……死期!」
話音落下的瞬間!
祂竟是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動了!
「轟!」
祂那龐大的身軀一步踏出,這片界外虛空彷彿都承受不住祂的重量,發出了痛苦的哀鳴!
一隻足以捏碎一方大千世界的巨大魔爪,裹挾著無盡的混亂法則,向著諸天堤壩那七彩的守護光幕,狠狠地轟了過去!
與此同時。
一直沉默的天庭之主,也動了!
他手中的帝劍高高舉起,身後那顆殘破的仙界光球,在此刻瘋狂旋轉!
「世界之力……鎮!」
他一掌拍出!
一隻由純粹的金色仙道法則凝聚而成的遮天大手,帶著整個仙界的重量,與天魔之主的魔爪,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向著同一個點——
——堤壩防禦大陣的最核心節點,狠狠地砸落!
這是一次預謀已久的聯手合擊!
兩尊天帝級別的無上存在,在這一刻,竟然達成了最為默契的配合!
「不好!」
天衍大帝臉色劇變!他瘋狂地催動著手中的陣盤,想要調動所有的靈脈之力進行防禦!
但,遲了!
「轟——!!!!!」
一聲足以震碎聖人耳膜的驚天巨響,在兩界之間轟然炸開!
整個諸天堤壩,這座屹立了億萬年不倒的雄關,在這一刻,竟是劇烈地晃動了起來!
堤壩之下,萬界城中,無數建築都在這股恐怖的震盪波下出現了裂紋!大地龜裂,山川崩塌!
而那道一直被視為絕對安全的七彩守護光幕之上,更是在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恐怖的力量衝擊下,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哢嚓——!」
一道細微的,卻清晰可見的裂痕,出現在了光幕的最頂端!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同蛛網一般,迅速蔓延!
「陣法……要破了?!」
萬界城中,原本還士氣高昂的修士們,在這如同天威一般的雙帝聯手攻擊下,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懼。
那是兩尊天帝啊!
僅僅是一擊,便撼動了集結整個諸天萬界之力佈下的無上大陣!
這還怎麼打?
「慌什麼!」
就在人心惶惶之際。
一聲平靜,卻帶著無盡威嚴的冷喝,自那九天雲海之上落下。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
隻見在那破碎的蒼穹之下,陳玄依舊負手而立,黑袍獵獵。
哪怕麵對兩位同級別存在的聯手施壓,哪怕腳下的堤壩正在劇烈晃動,他的身形,卻依舊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他沒有出手。
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但就是這道身影,卻如同一根定海神針,瞬間便鎮住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懼。
「沒錯!天帝大人還在!」
「隻要天帝大人沒倒,這天,就塌不下來!」
無數修士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眼中的恐懼雖然還在,但那股絕望,卻被強行壓了下去。
九天之上。
陳玄看著下方那聯手攻打光幕,一個魔氣滔天,一個仙光腐朽的兩道身影。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嘆息。
槍尖之上,那點原本已經內斂到了極致,彷彿要歸於虛無的寂滅神光,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既然你要當出頭鳥。」
陳玄的聲音,如同審判的鐘聲,在天魔之主的耳邊炸響。
「那這見麵禮……你便替他接了吧!」
話音未落!
陳玄動了!
他將那杆早已蓄勢待發的神槍,對著下方那隻遮天蔽日的魔爪,狠狠地……擲了出去!
「去!」
嗡——!!!!
一道漆黑的,細小到幾乎不可見的流光,瞬間劃破了虛空!
它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時間的阻隔!
甚至無視了那天庭之主從旁側轟來的世界之力!
它隻有一個目標!
那個剛剛才從黑暗中走出,最為囂張的……靶子!
天魔之主那雙原本充滿了戲謔與傲慢的猩紅巨眼,在看到這道流光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感,讓祂那龐大的魔軀都本能地戰慄!
「不!!!」
祂想要收回魔爪!想要躲避!
但,那是陳玄蓄力已久的一擊!是天帝的必殺之念!
豈是祂想躲就能躲的?!
「噗嗤——!」
一聲輕響,在轟鳴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
「嗷吼————!!!!!」
一聲悽厲到了極點,足以讓大帝都感到神魂撕裂的慘叫聲,自那天魔之主的口中爆發而出!
隻見那隻足以捏碎一方世界的巨大魔爪,在那道細小的黑光麵前,竟是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瞬間被貫穿!
而那黑光去勢不減!順著魔爪的手臂,一路向上!
所過之處,血肉崩滅,魔骨成灰!
最終!
「轟!」
那一槍,狠狠地釘在了天魔之主那龐大的右肩之上!
巨大的衝擊力,竟是帶著這位剛剛降臨的無上存在,向後倒飛了數萬裡!
狠狠地撞入了那片還沒來得及合攏的黑暗裂縫之中!
漫天的魔血,如下雨般灑落!
一槍!
僅僅一槍!
天魔之主便受重創!
陳玄緩緩收回手掌,看著下方那還沒反應過來的天庭之主,以及那再次陷入死寂的戰場。
他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下一個。」
「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