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寶殿之上,金色的帝血還在流淌,將那破碎的帝座染得觸目驚心。 解悶好,.隨時看
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巔峰之力,正如同退潮般,自陳玄的體內飛速地消逝。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巨大虛弱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席捲而來,衝擊著他那早已是強弩之末的帝軀。
陳玄強行壓下喉頭那股翻湧的氣血,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無比,甚至連那身黑袍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他看著那被自己死死釘在帝座之上,眼神中充滿了無盡怨毒與驚恐,其胸口的恐怖傷口卻又在整個世界之力的加持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的天庭之主。
他知道,該走了。
繼續留在這裡,一旦巔峰之力徹底消退,自己將成為砧板上的魚肉。
在這個完全由對方掌控的世界裡,虛弱的天帝,與待宰的羔羊無異。
他的目的,從來就不是覆滅這個早已腐朽不堪的世界。
而是救人!
他沒有再看天庭之主一眼,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遠處那些早已被嚇破了膽,瑟瑟發抖,連上前的勇氣都沒有的紫微仙君等人。
那一眼很輕,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刃,深深地刻入了每一位仙君的神魂之中。那眼神充滿了警告與……凜冽的殺意!
他轉身一步踏出。
身影瞬間跨越了那早已化作一片廢墟,到處都是斷壁殘垣的天庭,回到了那片荒蕪的山脈之上,回到了弟子們的身邊。
他大袖一揮,一股柔和卻又蘊含著無上道則的力量,捲起了地上那早已陷入昏迷的莫長歌、洛璃煙、陳道和贏無忌四人。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他們收入了自己開闢出的帝域之中。帝域之內,他分出一縷本就所剩無幾的本源帝氣,化作最精純的生命甘霖,為他們吊住最後的生機,穩住那即將崩潰的道基。
「你以為……你還能走得掉嗎?!」
身後傳來了天庭之主那恢復了幾分元氣的、充滿了無盡怨毒與瘋狂的咆哮!
他掙紮著,從那破碎的帝座之上站起,一把拔出了貫穿自己帝軀的葬天神槍,任由金色的帝血如同噴泉般狂湧!
他早已不在乎傷勢,此刻的他,心中隻有無盡的屈辱和復仇的怒火!
他再次催動了整個世界之力!
「封!」
他怒吼著,整個仙界的天穹,都在這一刻,化作了一麵巨大無比的,由世界法則構築而成的實質囚籠!將陳玄,連同這片天地,都徹底地封死在了此地!他要報仇!他要將這個膽敢挑釁他威嚴,將他萬古的尊嚴都徹底撕碎的外域天帝,永遠地留在這裡!煉化他!吞噬他!奪走他那超脫於此界之上的道!
然而。
陳玄隻是回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之中,沒有了之前的滔天怒火,隻剩下一種看跳樑小醜般的淡漠與……憐憫。
他沒有再戰鬥,也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他隻是再次緩緩地抬起了手,在那堅不可摧,號稱連天帝都無法打破的世界壁壘之上,輕輕一劃。
「這個宇宙……還困不住我。」
「嗤啦——!」
一道漆黑的裂縫,再次被他輕易地撕開。
那裂縫之後,是那片代表著未知與死亡的永恆黑暗。
陳玄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早已從內部開始腐朽,畫地為牢的殘破世界,身影一閃,便踏入了那片永恆的黑暗之中,揚長而去。
隻留下天庭之主獨自一人,在那破碎的淩霄殿前,發出著無能的狂怒咆哮。他的怒吼聲,傳遍了整個天庭,卻再也無人回應。
……
仙界並未因陳玄的離去而恢復平靜。
天庭一片狼藉,那座象徵著至高權柄的淩霄寶殿,更是化作了一片廢墟。
天庭之主身受重創,宣佈閉死關。
但,一個來自下界廢土的天帝,孤身一人,君臨天庭,當著億萬仙人的麵一槍重創仙帝,最後飄然而去的訊息,卻如同一場無法熄滅的野火,在所有仙人的心中瘋狂蔓延。
他們那早已麻木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心,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對永生的意義,對天帝的無敵,第一次產生了懷疑。一顆反抗的種子,悄然間在某些角落生根發芽。
……
諸天萬界。
堤壩之上。
那道被陳玄撕開的漆黑裂縫,在閃爍了最後一下之後,帶著不甘的漣漪,緩緩地閉合了。
陳玄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他回來了。
他的臉色,比離開時還要蒼白,那一頭本已恢復了漆黑的長髮,此刻也已是雪白如霜,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死寂的灰敗。但他那雙冰冷的眼眸,卻依舊銳利,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星辰。
他將四名依舊昏迷的弟子,緩緩地放在了堤壩那冰冷的地麵之上。
淩曦女帝第一時間上前,她蹲下身,將一縷蘊含著生命道則的本源帝氣,探入洛璃煙的體內。
當她察覺到洛璃煙那幾乎快要崩碎,布滿了裂紋的先天道胎時,那雙雍容華貴的鳳眸之中,閃過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殺意。
昊天帝皇也走上前來,他看著陳玄那略顯虛弱的狀態,又看了看身後那片恢復了平靜的世界壁壘,眼中充滿了凝重。
「前輩……那邊的情況,如何?」
陳玄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片隔絕了兩個世界的壁壘之上,眼神深邃。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帶著黑色血跡的濁氣。
「很強。」
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那個世界的底蘊,比我們想像的要深厚得多。那位天庭之主,雖然大道有缺,根基不穩,其實力遠不如真正的巔峰天帝。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他,與他背後的整個仙界,幾乎融為了一體。我方纔,看似是在與他一人交手,實則……是在與一個完整的、積攢了不知多少個紀元底蘊的大千世界為敵。」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所有大帝,都是心中一凜。
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世界?
即便是天帝,也太過勉強了。
陳玄看著身後那片已經徹底癒合,再無半分痕跡的世界壁壘,眼神冰冷。
「我能感應到,他已經記下了我的氣息,也記下了我們世界的坐標。我能橫渡過去,那麼他也遲早能找到方法橫渡過來。」
「或許是一個紀元,或許是一萬年,或許……就是下一刻。」
「到那時,降臨的便不再是他一人。」
陳玄緩緩地轉過身,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大帝,掃過堤壩之下,那早已集結完畢,嚴陣以待的諸天萬界大軍。
「降臨的將是整個仙界,那無窮無盡的,早已習慣了掠奪與吞噬的……虎狼之師。」
他不需要再解釋更多。
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場危機的本質。
那不再是簡單的域外天魔入侵。
陳玄最後看了一眼那片隔絕了希望與絕望的堤壩,緩緩地說出了那句,足以改變整個諸天萬界未來格局的話。
「備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