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傳送光芒散盡。
英靈殿內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而陌生的山脈。傳送陣不穩定的空間之力,將四人狠狠地丟擲。
「噗通!」
莫長歌、洛璃煙和早已昏死過去的贏無忌,狼狽不堪地從半空中摔落,砸在一片枯黃的草地之上。傳送的餘波讓本就油盡燈枯的他們傷上加傷,贏無忌的帝子之軀上,甚至又多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空間裂痕。
但莫長歌顧不上自己渾身散架般的劇痛,也顧不上去檢視同樣重傷的贏無忌。他第一時間便手腳並用地爬向了那個小小的身影,心中的恐懼前所未有。
「道師弟!」
他顫抖著手,將陳道抱入了懷中,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
懷中的軀體,輕得彷彿沒有重量,如同一片即將隨風而去的落葉。
陳道那小小的身軀,此刻已變得近乎透明,麵板之下,能清晰地看到他那正在緩緩消散的本源之光。他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神魂之火更是如同一粒隨時會被寒風吹滅的火星,明滅不定。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為了啟動那座古陣,為了發出那道跨越世界的求救信標,他幾乎燃燒了自己的一切。
「不……不行!」
莫長歌雙目赤紅,他想都不想,立刻便要催動自己那殘存不多的劍元,不惜一切代價地為陳道輸送本源,為他續命!哪怕,這會讓自己道基受損,也在所不惜!
然而。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貼上陳道後心的瞬間。
一股浩瀚無邊,彷彿能將整片天地都徹底壓垮的無上意誌,自九天之上,轟然降臨!
整個世界,都在這股意誌之下,凝固了。
風停了,雲散了,就連空氣的流動,都為之靜止。那股無處不在的世界法則,如同凝固的琥珀,將所有生靈都封印其中。
莫長歌的動作,僵在了原地。他艱難地抬起頭,隻見在那蔚藍的天穹之上,紫微仙君的身影,如同一尊冰冷的神祇,緩緩浮現。
在他的身後,是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宏偉的,漂浮於雲端之上的,天庭主殿!那座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淩霄寶殿,竟是撕裂了空間,親自降臨了!
天庭之主到了!
他沒有再隱藏自己的意圖。他那雙俯瞰眾生的眼眸,如同最挑剔、最冷酷的丹師,在打量著自己即將入爐的完美藥材。
他的目光,越過了早已被他視為藥渣的莫長歌和贏無忌,直接落在了那氣息奄奄的陳道,和同樣虛弱不堪、被帝威壓製得無法動彈的洛璃煙身上。
他那張萬古不變,不帶絲毫感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情。
「不錯。」
他的聲音,不大,卻彷彿是這方天地的唯一意誌,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神魂之中。
「正是本帝所需要的……引與爐。」
他緩緩地,伸出了手。
一隻,完全由整個仙界的世界之力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自那雲端探下!那手掌之上,億萬道法則神鏈流轉,彷彿囊括了整個世界的生殺大權!
向著那早已無力反抗的洛璃煙與陳道,抓了過來!
在那隻大手麵前,莫長歌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他想反抗,想燃燒劍元,想嘶吼,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自己的神魂,在這絕對的世界意誌麵前,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代表著絕望的大手,緩緩落下!
師尊……
莫長歌的心中,發出了最後的,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悲鳴。
而就在那隻大手,即將觸碰到二人的瞬間!
整個仙界的天穹,毫無徵兆地!
「哢嚓——!!!!」
一聲,彷彿是世界被硬生生撕裂的巨響,響徹了九天十地!
一道漆黑的、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憑空出現在了那天庭主殿的上空!那裂縫之中,噴湧出的不是空間亂流,而是界外虛無那最原始、最混亂的混沌氣息!
在那所有仙人駭然的目光中!
在那天庭之主第一次露出驚愕神情的注視下!
一道身穿黑袍、黑髮披肩的蒼老身影,裹挾著無盡的混沌與足以毀滅一切的滔天怒火,自那裂縫之中,一步,踏出!
陳玄!
君臨此界!
「轟隆隆——!」
他周身的空間在排斥他!此界的大道法則在哀鳴,在退散!彷彿在畏懼這個不請自來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恐怖存在!整個仙界的天道,都在向它的主宰者發出警示!
但陳玄沒有一句廢話。
他的目光,在踏出裂縫的瞬間,便已然鎖定了下方。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的莫長歌和贏無忌。
他更看到了,那個被他親自賜名,連道法都還未曾來得及教導,此刻卻已是神魂將熄,氣息奄奄的小徒弟陳道!
那一瞬間。
陳玄那雙本該看淡了萬古風雲的眼眸,瞬間被無盡的怒火所充斥,化作了一片冰冷的血紅!
他對著那隻,即將抓住自己弟子的,由世界之力凝聚而成的大手。
同樣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仙元,沒有法則!
隻有,一個老者,在看到自己視若珍寶的孩童,即將被惡犬吞噬之時,所爆發出的,最純粹、最原始、最凝練的滔天怒火!
和那足以崩碎天道的,無上肉身之力!
拳與掌在半空中無聲地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片,足以吞噬一切光芒的,寂滅的虛無能量風暴,轟然爆發!
天庭之主那隻無堅不摧的世界之手,竟是在這一拳之下,如同被巨力擊碎的琉璃,自指尖開始,寸寸崩裂!
他那萬古不動的帝軀,更是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後退了一步!
而陳玄的身影,已然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弟子們的身前,那道蒼老而偉岸的背影,將所有的風暴,都擋在了身後。
他的聲音,終於打破了這片死寂。
那聲音,冰冷得足以凍結神魂,每一個字,都彷彿是從九幽之下,擠出。
「你……」
「……敢……動……」
「……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