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整個天衍宮廢墟,乃至方圓百裡,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聲音都被徹底抽離。
風停了,雲滯了,連那空氣中飄蕩的血腥味,似乎都凝固在了這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一拳之上,匯聚在那個深不見底,彷彿直通九幽的巨坑之上。
武擎天、司徒宏,還有那苟延殘喘的風雷閣強者,一個個身體僵硬如鐵,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到了什麼?
覺醒了傳說中天衍聖體的寧塵,那個釋放出的威壓,甚至讓天地都為之戰慄的無上存在,就這麼……被一拳……打進了地裡?
這已經不是顛覆認知了,這是將他們的認知,連同他們的世界觀,一同按在地上,用最粗暴的方式,反覆碾碎!
“剛才……那股血脈的氣息……”
遠處的金色車輦前,白夫人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再也維持不住淡定,鳳眸之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撼與……一絲絲的困惑。
她身旁的青袍老者福伯,更是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聲音乾澀地喃喃自語:“不可能……老奴從未感受過如此霸道、如此……至高無上的血脈威壓!在那股氣息麵前,彷彿連天地法則都要退避三舍!這……這究竟是什麼體質?”
白夫人沒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楚風身上,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天衍聖體,已經是傳說中的無上體質,足以讓整個九州大陸為之瘋狂。
可眼前這個少年,他的血脈,竟然能反過來壓製天衍聖體?!
這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而被楚風救下的洛清瑤,此刻正靜靜地站在不遠處。她看著那道背影,那顆原本一心隻想變強的內心,忽然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像是有一股暖流,悄然融化了心底最深處的堅冰。
她的俏臉,莫名地有些發燙。
楚風沒有理會眾人的震撼。
他收回拳頭,那雙冰冷的眸子,淡漠地看了一眼下方那深不見底的巨坑,隨即,一步步走了過去。
他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坑底,寧塵渾身是血地躺著,他身上的金色神紋早已黯淡無光,那覺醒的聖體本源,竟是被楚風一拳,硬生生給打回了沉寂狀態!
他看著走來的楚風,那雙曾經漠視眾生的眸子裏,此刻隻剩下了無盡的恐懼與怨毒。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他聲音嘶啞,充滿了不甘。
楚風走到坑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怪物?”
他緩緩抬起了腳。
“在你臨死前,記住。”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話音落下,他一腳,朝著寧塵的腦袋,狠狠踩下!
“豎子!住手!”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了無上威嚴的怒斥聲,如同天雷滾滾,自天際炸響!
轟隆!
虛空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數道氣息遠比風雷閣強者還要恐怖的身影,從中踏出!
為首的,是一位身穿白色長袍,頭戴發冠,麵容威嚴的中年男人。
他一出現,一股超越無相境的威壓,便籠罩了全場!
道宮境!
這,赫然是一位道宮境的無上強者!
在他身後,還跟著數位無相境的老者,一個個氣息淵深似海,眼神睥睨,彷彿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
“中州太虛宗!”
白夫人身旁的福伯,在看清來人服飾的剎那,臉色微微一變,低聲驚呼。
然而,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強援,麵對那道宮境強者的怒斥,楚風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的腳,依舊堅定而又決絕地,踩了下去。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寧塵的腦袋,如同一顆被踩爆的西瓜,紅白之物四散飛濺。
這位剛剛覺醒了天衍聖體,本該前途無量,名動九州的天之驕子,就這麼……死了。
死得,憋屈,且毫無尊嚴。
空氣,再一次凝固。
剛剛降臨的太虛宗眾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們……被無視了?
為首的白袍男人,那張威嚴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變得鐵青,最後,化作了火山爆發前的極致陰沉!
他死死地盯著楚風,那眼神,彷彿要將他淩遲處死。
“好……好!好一個狂徒!”
他怒極反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本座讓你住手,你竟敢當著本座的麵,下此殺手?!”
他一步踏出,道宮境的恐怖威壓,如同天河倒灌,朝著楚風狠狠鎮壓而去!
然而,楚風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緩緩抬起頭,掏了掏耳朵,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
“你誰啊?”
“我殺人,關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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