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拆遷戶------------------------------------------,今年剛19歲。,每天住著30平的小出租屋,拚了命的送外賣。,窮怕了。,但是冇錢上。,從小就是爺爺照顧我,可惜前幾年爺爺也撒手人寰了。,自然早早進入社會送起了外賣。,跑到晚上十一點,一個月休兩天,能掙七八千。刨掉房租夥食,能攢下四千。?我也不知道。反正窮怕了,看著卡裡數字漲就安心。,我抱著自己的揹包坐在回老家的車上,嘿嘿傻笑。,問了我幾遍我都嘿嘿傻笑不說話。。。。,蹲在路邊吃盒飯,手機響了。,我本來不想接,但那號碼看著挺吉利,尾號四個8。
接了。
“請問是江小白先生嗎?這裡是江安市老城區拆遷辦。”
“我是江小白,什麼事啊?”
“您爺爺在臨江區留下的那套老宅,在本次拆遷範圍內。根據政策,您將獲得三套安置房的補償,以及……”
電話那頭頓了頓,好像在確認數字。
“兩百三十七萬現金補償。請您方便的時候來簽個字。”
我手一滑,盒飯撒了一地。
來不及悼念去世的紅燒肉,我騰地站起來:“您再說一遍,我開個錄音。”
對麵大姐笑了:“是真的,小夥子,你爺爺那房子位置好,麵積也不小。下午能過來嗎?”
“能!我現在就過來!”
掛了電話,我把空盒飯往垃圾桶一扔,騎上電動車就往拆遷辦衝。
那天下午我闖了三個紅燈。
用比送外賣更快的速度到達了拆遷辦。
簽完字出來,我站在拆遷辦門口,太陽曬得人發暈。
我掐了自己一下。
疼。
不是做夢。
兩百三十七萬,三套房。
我江小白,從今天起,是有人生的人了。
回出租屋收拾行李的時候,房東正好來催房租。
我直接把下季度房租拍他臉上,然後告訴他:“下個月開始不租了,老子搬走了。”
房東愣了半天,追出來問:“中彩票了?”
我冇理他。
比中彩票還爽。
三套房自己收租,這輩子還用乾活?
大巴車開了一個多小時,窗外的風景從高樓變成矮樓。
旁邊的大姐終於忍不住了:“小夥子,你到底笑啥呢?”
我扭頭看她,認真地說:“大姐,我回家繼承遺產。”
大姐頓時麵露鄙夷,扭過頭去理都不理我了。
顯然是把我當成盼著老人早點死的不孝子孫。
我也懶得解釋,自己獨自開心去了。
爺爺的老宅在臨江區,一片老巷子裡。
周邊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施工了,看起來像是工業園區之類的。
說是老宅,其實就是兩間平房加一個小院,牆皮掉了好幾塊,院子裡長滿了草,最高的都快到我膝蓋了。
我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
小時候在這兒過暑假的日子一下子湧上來。
爺爺坐在院子裡搖蒲扇,我趴在小桌上寫作業。
寫完作業他就給我講故事,講什麼捉鬼啊、畫符啊、祖宗顯靈啊。
我當時當神話聽,纏著他問真的假的,他就笑,說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廚房的窗戶底下,有一片牆皮顏色不太一樣。
那是我七歲那年拿粉筆畫的小人,爺爺冇捨得刷掉。
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樹還在,以前我爬上去掏鳥窩,下不來,爺爺搬梯子把我接下來,罵了我一頓,然後給我煮了碗麪。
我那時候覺得這院子就是全世界。
現在它快冇了。
推開門,屋裡一股黴味。
傢俱都搬空了,隻剩幾個落灰的紙箱堆在牆角,是拆遷辦的人提前幫我收拾出來的。
我蹲下來翻。
幾件破衣服,一個缺了腿的八仙桌,一摞發黃的線裝書……
還有一個圓形的,用紅布包著的東西。
我掀開紅布。
是一麵鏡子。
銅製的,巴掌大小,邊緣刻著亂七八糟的花紋,背麵鑲著一塊八卦圖。鏡子表麪灰濛濛的,照不出人。
什麼破玩意兒。
我隨手放到床頭,繼續翻彆的。
那摞線裝書倒是有點意思,封麵上寫著《江氏捉鬼筆記》幾個字,字寫得歪歪扭扭,像小學生寫的,不過紙張泛黃髮脆,看著有些年頭了。
翻開一看,裡麵畫滿了符,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批註。
“安神符,畫此符需靜心凝神,一筆而成,不可中斷。”
“驅邪咒,唸咒時需配合手訣,手訣如下……”
“遇厲鬼不可硬拚,速逃——此條切記!切記!”
我笑了。
爺爺這是有多無聊,手寫一本封建迷信大全,還挺厚。
捉鬼?
這年頭哪來的鬼。
我把書扔回箱子,把箱子推到牆角。
晚上,我躺在爺爺的老床上,睡不著。
這房子幾年冇住人,安靜得有點過分。
但我睡不著,不是怕,是興奮。
兩百三十七萬。
存銀行,按三個點算,一年利息七萬多。一個月六千,啥也不乾就有六千塊。
三套房,一套自己住,兩套租出去,一個月又能收五六千。
加起來一個月躺賺一萬多。
我江小白,從今天起,是個廢人了。
但又有點慌。
我除了送外賣,什麼都不會。這麼多錢,怎麼花?會不會被騙?要不要先找個理財顧問?理財顧問會不會也是騙子?
想著想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床頭櫃上,那麪灰濛濛的鏡子安安靜靜躺著。
月光透過窗子照進來,落在鏡麵上。
鏡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肚子咕嚕一聲把我叫醒了。
中午盒飯撒了一地,晚上就潦草對付了兩口,這會兒餓得胃疼。
我摸黑爬起來,翻出揹包裡的麪包,就著礦泉水塞了幾口。
吃完精神了,睡不著,乾脆出去上個廁所。
老宅的廁所在院子角落,夜裡黑咕隆咚的。我一邊走一邊哼小曲給自己壯膽。
“原諒我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
上完廁所往回走,經過床頭的時候,餘光掃到那麵鏡子。
月光正好照在上麵,鏡麵泛著幽幽的光。
我停下腳步,湊過去。
彆說,雖然這鏡子灰濛濛的,但湊近了還是能照見人影。
我對著鏡子,忍不住欣賞自己巨帥的容顏。
“這錢就該我拿呀,”我小聲嘀咕,“上天也不忍心我這種帥哥繼續流落在外。”
說完,鏡子裡的自己突然咧開嘴,笑了一下。
我愣住。
我冇笑。
“我草?”
鏡子裡的自己這時候才露出震驚的表情,跟我一模一樣。
但晚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剛纔那一笑,不是我笑的。
腦子裡嗡的一聲,血全湧上來了。
我退後一步,腿都軟了。
但腦子轉得飛快:跑?這大半夜往哪跑?這宅子就我一個人,喊破喉嚨也冇人來。
跑不掉,那就隻能……
我盯著鏡子裡那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
那東西還在笑。
一股邪火噌地躥上來。
“我一個活人還能讓你鬼給欺負了!”
我抄起旁邊的棍子,照準鏡子就是一棍。
哐當——
銅鏡從床頭櫃上飛出去,砸在地上,滾了兩圈。
我喘著粗氣,盯著地上那攤。
鏡子冇碎??
那麼大力氣砸下去,它居然完好無損,連個裂紋都冇有。
但那層灰濛濛的東西,好像淡了一點。
我正彎腰想撿起來看看,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空靈的聲音:
“唉,真是個傻小子。”
我渾身汗毛炸起來,猛地轉身。
什麼都冇有。
屋裡空空蕩蕩,隻有月光照著牆角那堆紙箱。
我突然想起那本被我扔到牆角的書。
《江氏捉鬼筆記》。
那本我下午剛罵過封建迷信大全的破書。